|
楚淮感觉脑袋里被人安装了□□,刚才一瞬间炸开了, “你……不是和我说,那天的人是你客户,叫……薛楼吗?” 吴执半张着嘴,卡了半天,“……对。” 楚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实际还有董露娜?” “不是……就……就……一个人,薛楼就是董露娜!” “你骗我?”楚淮看着吴执,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不是骗……” “吴执,你又骗我?” 楚淮待在原地没有动,可是吴执觉得楚淮眼里的困惑要把自己淹没了。 吴执顶着巨大的压力上前了半步,“不是骗,薛楼就是董露娜……” 话还没说完,楚淮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卫生间里回荡,让吴执头皮发麻。 “是笔名,是艺名,还是什么少数民族的名字啊?”楚淮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吴执哑然,他想解释,可又觉得此时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 “吴执,”楚淮的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彻骨的寒意,“我知道你脑子灵,主意多,但我没想到你会用在我身上。” “不是,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不要想歪,我跟她没什么。” 这几句说完,吴执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楚淮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盯着吴执,那双曾经盛满信任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茫和死寂,“这么说,你和董露娜一直都有联系,但是一直都没告诉我。” 这不是疑问,是冰冷刺骨、板上钉钉的陈述。 “对……” 吴执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楚淮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重新拧开了水龙头,他带着一种自毁的狠劲冲刷自己的手指,“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事情瞒不住了,所以才和我说的?” “我之前……就是帮她调查董以太的死因,我以为调查完……就结束了,可是她现在……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好……好理由。”楚淮看着水流出神,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怕你……生气。” 楚淮的肩背似乎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接着,一声声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逸出。 他“啪”地关掉了水龙头,猛地转过身,重新直面吴执,脸上那点惨淡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怕我生气?这么说你放我妈鸽子也是因为她?” “……对。” 吴执又凑近了一步,想要去抓楚淮的手,可是被楚淮躲开,“她当时说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而且是最后一次了,这次再查不到东西,她就不查了,她就走了!宝儿,你能不生气吗?” 楚淮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牵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应该是不能。” 吴执刚要开口,被楚淮抬手制止,“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现在要出去,告诉彭队,下毒的人是董露娜。” 楚淮像是一个机器人,给自己传达了一条指令,之后就离开了卫生间。 过了几分钟,楚淮重新回到这个稍显逼仄的洗手间。 吴执像被定在原地,维持着楚淮离开时候的姿势,一动没动。 楚淮也走到刚才的位置上,双手环绕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说吧。”楚淮声音不高,却像寒冰。 “说什么?” “说你和董露娜的始末。” “咱们能……换一个地方说吗?”吴执沙哑着嗓子卑微询问道。 “不能。” “好。”吴执认命地点点头,巨大的绝望感几乎将他吞没,“我……我和董露娜,其实早就认识,比我认识你还要早。那时候她不长这样,也不叫董露娜,所以我一直叫她薛楼。薛楼这个人,本质不坏,但她行事很奇怪,她很早之前受过很严重的情伤,之后好像脑子就出了问题,就很疯,也没有什么规矩……” “你在说什么呢?吴执?”楚淮粗暴地打断吴执的独白,“你在法庭上给她做无罪辩护呢?” “没……没有。”吴执慌忙否认,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那你干嘛呢?你的一贯套路,卖惨是吗?”楚淮说得句句带刺。 “不是,楚淮,你别这样。” 楚淮瞪着眼睛,“我哪样了?我让你说你和董露娜的事儿,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说……”吴执挠挠头发,“但你能不能不生气……” 洗手台上的绿色洗手液“嘭”得一声落在吴执脚边,脆弱的塑料包装经受不起如此大的力道,瞬间分崩离析,连带着绿色的粘稠液体四处喷溅,沾污了地砖墙壁,也嘣溅上了吴执的裤腿。 吴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视线里只剩下楚淮那张积压着滔天愠怒的脸。 “我第一次知道薛楼就是董露娜,是过年初二那天,他给我打电话,亮明自己身份是薛楼,我才知道。我问她什么事儿。”吴执咽了咽口水,“她跟我说她要查他爸的死因,调查到了赛德制药,赛德制药今天到了一批货,标注的是海鲜,但是配了安保人员,她说一定有问题,就想找我一起去看看我就跟她去了趟货运中心。” “初二。”楚淮点了点头,声音异常平静,“你就是那天出去得的肺炎?” 吴执肩膀垮塌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敢抬眼。 楚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本来冻一会儿没事儿,可能之前有点小感冒,之后一下子病情就闹大了。”吴执越说声儿越小。 楚淮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吴执竖起了大拇指,“吴老师是这个。” 吴执看着楚淮那样,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宝儿,你别这样……求你了……” “继续讲。” 楚淮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双臂抱在胸前,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怒火,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后来就是酒吧那次嘛。”吴执绝望地叹了一口气,“你走之后,她来找我,她说孙启明,就是春岚市的一个小混子,今天找了很多人,去那个太阳神酒吧,好像有新货什么的,她想去调查,又有点害怕,想让我跟她一起去。其实我不太想去,但她跟我酒吧在拖拉机厂,那段时间,你一直不让我出去,我就想出去看看,再说,拖拉机厂那个地方,我我我很有感情,没控制住,就去了。这次就是我的错,我骗了你。” “然后呢?”楚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审问一个陌生人。 楚淮这样,吴执感觉比打自己一顿还难受,吴执佝偻着后背,“没有然后了,酒吧得到的药,我都给你了。” 楚淮凝视着吴执的眼睛,“她害怕,找你去酒吧,你俩什么关系啊?” “我俩没有关系。”吴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吴执,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信……信呐。” 楚淮皱着眉,问吴执,“吴执,你刚才磕巴,你能听出来了吗?” “能……能啊,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怕你生气啊。”吴执的表情彻底垮塌下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宝儿,我真的怕你生气!” 楚淮空洞地看着吴执,“你都把我当傻子骗,我还不能生气吗?” “你能,你能,你能。”吴执迭声回应,语无伦此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楚淮伸出双手捂住了眼睛,“放我妈鸽子那次呢?” 吴执双手合十放在额前,“宝儿,宝儿,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超喜欢阿姨的,我忙活了一下午,整个菜都做完了,有人敲门,我以为是你和阿姨,结果又是董露娜。”吴执说到这儿都觉得难受。“我是真的不想去,但她一直缠着我,我很烦啊,她说是最后一次,我就寻思让她赶紧走,咱们这边来日方长,我给阿姨负荆请罪都成。” “她找你到底干什么?” “她说黄月英举办个宴会,她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回去,她想这次正好光明正大的回去,她有个什么秘密档案要看,就那个‘领袖计划’呀,我完事就给你了啊。” “看档案她自己就看,找你干什么?”楚淮问。 “宝儿,快去逮董露娜去吧,先别问了。” 楚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吴执。 “……”吴执皱了皱眉,脸上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坦然,“她说那个秘密档案放在老式保险箱里,而我耳朵好使……会……开锁。” 空气瞬间又凝固了。 楚淮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他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极其缓慢地问了一遍:“……你会干什么?” “开锁。”
第138章 位置 吴执又一次踏入了薛楼家所在的这片烂尾区, 除了她那栋以外,没有什么变化,其余的地方还是一样的破败,残垣断壁, 枯枝败叶让吴执想起了乱葬岗。 推开厚重的雕花铁门, 吴执走进了别墅室内,眼前是空旷的挑高客厅, 奢华的大理石地砖只铺了一半, 露着灰白的水泥基底。 空气中悬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微粒,在微弱的光束里缓慢沉浮,一股弥漫着新漆、石膏粉尘和某种不易察觉的甜腻味道。 薛楼就坐在客厅中央唯一件家具——欧式单人沙发里, 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花园品茶。 她吊着左臂,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粉色粗呢套装, 与这狼藉的装修现场格格不入。 “挺快啊, 方贤哥。”薛楼闻声抬眼,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到底要干什么?”吴执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和寒意。 薛楼并不急着回答, 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脚边的名牌手袋里拿出一个古铜色、造型古朴的小瓶子,优雅地递向吴执。“听文川说, 你最爱‘南山白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 “这是我特意从‘澄心居’给你打包的, 顶级货色哦。” “里面也下毒了吗?” 薛楼嗤笑一声,灵巧地用单手拧开瓶盖,浅浅啜饮了一口, 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叹:“啧,非常……美味。” “别兜圈子了,薛楼, 你到底要干嘛啊?现在死了三个了,还有四个在ICU,十多个没有脱离危险,你是恐怖分子啊?你他妈疯了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2 首页 上一页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