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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楚淮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吴执直接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吴执感觉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闭着眼, 任凭水流打在脸上。 忽然, 一阵凉风袭来, 吴执摩了把脸,楚淮竟然走了进来。 吴执一惊, 随即反应楚淮可能是着急上厕所,就贴心地背过身去。 可是, 回应吴执的, 不是马桶上的沉思者。 而是猛然贴上来的, 滚烫的身体! 楚淮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死死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狂风骤雨般落下, 堵住了他所有的惊呼。 那双略带粗糙的宽厚大手,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赤裸的肌肤上肆意游走、揉捏。 本能的欲望, 怎么能经得起如此的撩拨,吴执压抑几次未果后,还是缴械投降了。 然后……然后…… 吴执闭上眼,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他嗅了嗅,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属于楚淮的、旖旎的、情动的味道。 羞耻、懊恼、还有昨夜那焚身般的快感残余,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啃噬着吴执的理智。 怎么会……怎么能……怎么这种时候还沉溺在这种凡俗的情欲里?!! 甚至……甚至还主动回应了?!! 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吴执就愣住了。 借着月光,他看到床的另一侧,一条肌肉线条流畅,覆盖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小腿,随意地伸在被子外面,一只大脚安稳地垂在床边。 吴执摁着自己的心跳,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楚淮就趴睡在他的旁边,赤裸的上半身在月光下勾勒出宽阔流畅的肩背线条,侧脸埋在枕头里,平日冷峻的眉眼在沉睡中显得意外的柔和温顺。 更让吴执头皮发麻的是,楚淮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那力道,像是要把自己捏碎。 吴执倒吸一口凉气,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从那滚烫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他探过身,借着月光,近乎贪婪又极其恐惧地仔细观察着楚淮的睡颜——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绵长,是熟睡的状态。 不能再待下去了,强烈的逃离欲望压倒了一切。 吴执忍着腰臀间尖锐的不适和双腿的虚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翻了下去,动作狼狈得像个初次行窃的小贼。 冰冷的地板刺激着他的脚心,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赤着脚,仓惶地冲进了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微肿,脖子上甚至还有昨夜留下的暗红印记。 疯了……疯了……疯了…… 都他妈疯了…… 几分钟后,吴执从卫生间出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5点。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他轻轻捡起楚淮的裤子套在身上,又迅速地穿上自己的衣物。 吴执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拿走楚淮的手机。 打开手机壳,果然,一张折叠整齐的百元钞票塞在里面。 他抽出那张钞票,放进了裤兜。 走到玄关,吴执匆匆套上自己的外套,在穿鞋时,目光瞥过自己的鞋。 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换,他穿着室内拖鞋就跑下了楼。 公寓楼下,凌晨的空旷街道汽车无几。 寒意刺骨,重点是非常冻脚。 等了好久,才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看着后视镜问道。 “将军祠。” 司机透过后视镜时不时打量着,这个穿着拖鞋的奇怪乘客。 车子在寂静的城市中穿行,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像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吴执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身体的不适感还在隐隐作祟,不断提醒着昨夜的疯狂。 很快,将军祠到了。 吴执甩下那张百元钞票,留下一句“不用找了”,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这个久未踏足的古老地界。 神像脚下,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一袭白衣、黑发如瀑的愿长生站在最前,庄歌垂手侍立,敏都则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长生!”吴执心头猛地一松,急切地扑了上去,“你可算来接我了!” 他无视了庄歌含蓄的礼仪和敏都看向自己透着嫌弃的目光,眼神灼灼地锁住愿长生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石头!长生,我找到我的石头了!” 愿长生任由他抓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我知道。” “你知道?” “嗯。”愿长生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地落在吴执脸上,“按照我为你规划的凡尘路径,这一世,沈思东本该为你的兄长。” 吴执愣住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惋惜和恼怒猛地涌上心头! 他狠狠一拳砸在愿长生的胳膊上:“你个闷葫芦!那你不早说?”他瞪着愿长生,眼神里又是埋怨又是委屈,“你早告诉我这样,我用瞎转悠这么多年吗?” 愿长生静静地承受了吴执这一拳的泄愤,平静道:“若你真投胎在孟州楚家,那么,现在的这个“楚淮”,便不复存在了。” 楚淮名字的一出现,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吴执翻腾的情绪之上。 没有楚淮…… 他怔在原地,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画面——楚淮执拗的爱意、分手时的决绝,委屈的泪水、还有昨夜浴室里滚烫的吻与疯狂的占有…… 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楚与同样刻骨铭心的深情,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的心脏勒得生疼。 如果楚淮不曾存在…… 这个念头仅仅浮现一瞬,就带来一种比彻底失去更令人窒息的恐慌感。 不行,只能是如今的样子,楚淮只能是楚淮。 将军祠陷入了沉默。 “我在凡间的工作已了,如今该回去了。”愿长生平静地注视着一脸空白的吴执,“你现在,可还要随我回去?” 吴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猛地从那个“没有楚淮”的可怕假设中被惊醒,紧锁的眉头下,眼神剧烈地挣扎、闪烁。 找到石头的狂喜尚未完全平息,对楚淮难以割舍的情感与职责本能又在拉扯。 片刻之后,吴执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道:“回!” 愿长生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他凝视着吴执那双强作镇定、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睛:“找到了沈思东,你仍要回?” 吴执用力地点了点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个试图显得洒脱却僵硬无比的弧度:“回!他现在是楚瀚,兄友弟恭,事业有成,我对他也没什么帮助了。知道了,我就安心了。” “那楚淮呢?”愿长生问。 又提到楚淮,吴执脸上的那点伪装瞬间崩塌,他眼神一暗,“他……他……没有我,也会更好。”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沉闷而空洞。 他避开了愿长生的视线,目光飘向燃着长明灯的殿内。 “临行前,听南王提及,你向天君讨要了一个仙职,是为了那个楚淮吧?”愿长生问。 吴执猝不及防,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干笑了一声:“啊……这个……呵呵……” “既然如此,那个空缺的仙职,该如何是好?回去后,你打算任命何人顶上?” “我啊!”吴执脱口而出。 愿长生微微蹙起眉头:“此次归返,你该即刻上任东王之位,统御一方。你如何还能分身兼任那个小仙职?” “上上上!我都上!”吴执挥了挥手,“东王的位置,效率部的位置,我都要!” 愿长生面露不解。 “放心,长生,对于我来说,这些根本不是事儿!”吴执扬了扬眉,“如今又活一遭,我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我天生就是工作的料!回去之后你就尽管划拉,有什么不好啃的骨头,空缺的位置,你都挂我这!我保证给你呼噜得平平整整!” 愿长生深深地看了眼豪气干云的方贤,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好。” 他转身,白衣无风自动,吴执跟在后面。 四人刚走出将军祠的大门,吴执就脱口:“等等!” 愿长生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无声地看向他。 吴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再等我几个时辰吧?马上就到上班的点了,我……想……再去看石头一眼。” 春岚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内科诊区。 吴执戴着口罩,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下身是同样宽大的裤子,脚上那双橙色拖鞋。 八点半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步履匆匆,鱼贯而入各自的诊室,唯有楚瀚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 又十分钟过去了,吴执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走向导诊台。 “您好,请问……今天楚瀚楚医生是不上班吗?”吴执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 导诊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楚医生今天在体检中心办公。” 吴执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连忙道谢,顺着护士的指引,走向医院另一栋有些破旧的体检中心。 肺病中心巨大的指示牌下,吴执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悬挂的专家介绍栏。 楚瀚的照片赫然在目,下面清晰地写着“特邀专家”。 一股混杂着欣慰与自豪的热流冲上吴执的心头。 石头真好。 吴执寻寻觅觅,终于找了个绝佳的观察地点——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柱子后面。 这里既能清晰地看到楚瀚诊室门口的区域,又能很好地隐藏自己。 他随手在旁边的座位上,捡了张不知哪位患者遗落的体检单,虚虚地捏在手里,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候诊病人。 目光穿透人群,紧紧锁定在那扇敞开的诊室门上。 诊室里,楚瀚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正指着光板上的影像片子进行讲解。 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看着楚瀚在属于他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被需要,被尊重,还是楚家引以为傲的长子…… 吴执胸腔里只余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心感。 就在他看得无比专注时,一片高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出现,严严实实地隔绝了他投向诊室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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