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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警用器械丢失?还是怎么回事?” 周振邦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不知道, 那时候我还没有到管理层,只知道那次事件后, 市局上上下下, 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提供线索的人, 管理枪械库的人,现场指挥的人, 还有几位领导高层……都背了处分。” 郑郁可点了点头,“那段时间我有印象, 我父亲……一直都在写材料。”他看向周振邦, “你说的那个毒瘤是孙家帮吧?” “你居然知道孙家帮?”周振邦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知道, 那时候我曾听到我父亲和一些叔叔们的谈话,我听到他们提起过孙大脑袋。” “没错,那次任务的目标, 就是孙家帮。”周振邦终于转头看向郑郁可,“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春岚市根深蒂固,盘根错节。那些年春岚市多少悬案、命案、冤案, 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甚至孙家帮的老大孙大脑袋多次被抓,但都毫发无伤地又被放了出来。” 周振邦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周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我父亲的事情,我父亲……到底是不是被孙家帮害死的?” “你爸是被沈……” “我不信。”郑郁可平静地打断他,“那份尸检报告……为什么要改?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在掩盖什么?” 周振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些年,隐约的疑点从未消失。”郑郁可向前一步,站在高高的舞台上,俯视着周振邦,“但你们封存的太严密了,我什么都查不到。但是……刚刚您提到葛局的事……我猜想,我父亲……是不是也踏进了同一个陷阱?被同样的黑暗吞没?” 周振邦的手开始出现了轻微地抖动。 “小时候,我曾看过我父亲有一个本子,上面记了很多东西,我父亲把他锁在抽屉里。可是,我父亲去世之后,那个本子就不翼而飞了,我问过我母亲,我母亲也搪塞我。” 周振邦愣在原地。 “前些年,我做过一期节目,有幸看到了很多市局的资料,我看到我父亲在任的那几年年,春岚市局的破案率非常高,有一年甚至达到了87.6%!可他去世之后,市局的破案率直接腰斩!甚至不足40%!”郑郁可死死地盯着周振邦,“周叔!您告诉我!我父亲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被孙家帮灭了口?” 周振邦气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那个本子,周叔……”郑郁可顿了顿,“是被您拿走了吗?” “我不知道什么本子。” “可是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只有你来过我们家啊!” 周振邦愣住了,“我……我……” “还是说,您,本就是孙家帮的一部分?” “胡说八道!”周振邦猛地拍了下桌子。 “当年我父亲去世之后,遗体被匆匆火化,我和我母亲连我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没有追悼,没有慰问,没有……哪怕一句‘因公殉职’的交代!日日只有冰冷的房间,和我母亲流不完的眼泪。”郑郁可顿了顿,满目悲怆,“从前,那些经常出现在我家书房里,和我父亲议事讨论的叔叔们,一个都没有来!只有您……周叔……只有您来了。您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你父亲是个好人’,要我‘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郑郁可吸了吸鼻子,“我听了!我用尽全力去做了!我考上了风华大学新传学院!我成为了一名主持人!这么多年,我努力工作,热心慈善,我的节目帮助了无数的人,可我自己呢?!有没有人来帮帮我?” 郑郁可字字泣血的质问,砸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三十年!我等了三十年!周叔,我只想要我父亲的真相!您告诉我!我这辈子……还能等到吗?!” “周局……”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率先响起,“说说吧……弟兄们心里……也压着一块大石头啊……” “是啊,周局…”又一个声音应和着,“八八大案……流了那么多血……上面不让提,可这事儿……它终究是个结啊!” “那是多少条命啊……多少家破人亡啊……” …… 黑衣人也群情激愤,“真相!!我们要真相!!!” 吴执皱着眉头看着失控的场面,烦躁地咂了下嘴。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扫,发现自己旁边的老头也正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再仔细一看,这老头缺了两颗门牙。 是昨天那个讹他的老登! 一股邪火窜上心头,吴执作势攥紧了拳头,可是手腕被束缚着,理智逐渐回笼,吴执又慢慢松开了手。 肖泽晃晃悠悠走到周振邦面前,“周振邦!郑局一走,你平步青云!你就是孙家帮的保护伞,对不对?” 周振邦冷笑一声。 “周叔,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我父亲他,到底是死于沈银河之手?还是死于孙家帮之手?”郑郁可转头看了眼气息奄奄的葛红霞,“还是像葛局一样,被自己人所害?” 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死寂无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周振邦身上。 他缓缓抬起眼帘,眼底又变得波澜不惊,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呃啊啊——!!!!” 郑郁可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嗥叫瞬间响起! 肖泽把那喷雾放回兜里,面容扭曲再次变得扭曲,他冲到周振邦面前,冰冷的枪口几乎要戳进周振邦的眉心! “周振邦!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肖泽嘶吼着,唾沫几乎喷到周振邦脸上,“你不说?老子现在就他妈崩了你!说啊——!!” 周振邦没有一丝惊恐退缩。 他愣住了。 那眼神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恍惚。 几秒钟死寂般的凝视后,周振邦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一声轻嗤从他喉间溢出,“我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 “你是——冯、丁、三!” “轰——!!”这名字一下在冯丁三脑中炸开! 他浑身剧颤,脸上血色褪尽,“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冯丁三,我叫肖泽!我是肖泽!!”他歇斯底里地用枪口更狠地顶了顶周振邦的额头。 “冯丁三……”这个名字在前排老同志中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皱眉。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恍然大悟和鄙夷。 就在这时,楚瀚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你不是肖泽。” 冯丁三的枪口本能地想要转向楚瀚,但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混乱,手臂只是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枪口依然颤抖着死死抵住周振邦。 “你绝对不是肖泽!我刚才讲,我爸爸的那个好朋友,夜里带着我跟踪沈银河的人,就叫肖泽!”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为什么不用真名?为什么要冒充我肖叔叔?!”楚瀚质问道。 这话如同第二记重锤,砸得整个礼堂一片哗然! 周振邦顶着额头上那冰冷的死亡威胁,又发出一声嗤笑,目光转向楚瀚,也转向所有看着他的人,“我来告诉你他为什么不敢用真名!” “冯丁三!当年在市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蛀虫!靠着关系混进来,好吃懒做,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钻营拍马、搞些歪门邪道!局里但凡有点骨气、有点本事的,谁瞧得上他!” “后来市局里出现了真正的败类,他以为找到靠山了,又想扑上去舔!结果呢?哈哈哈!”周振邦的笑声刺耳,“连那些人渣也都看不上他!!” “卧槽!是他!” “我就说看着眼熟,但不像是小肖啊。” “冯丁三!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上班喝了点酒,他给我捅纪委那去了,罚了我两个月工资!!” “我也想起来了,上面来领导,他扑上去告状说市局人针对他的那个。” “垃圾!废物!” …… 警官公寓的老同志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每一句轻蔑的话语,每一声鄙夷的冷哼,每一个恍然大悟的眼神,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冯丁三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和伪装上! “闭嘴!!”冯丁三双满眼赤红,他猛地将枪口从周振邦头上移开,失控地对着台下那些指指点点、胡乱挥舞,“都他妈给我闭嘴!!听见没有?!闭嘴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句话太熟悉了。”周振邦哼了一声,“想当年我提上去之后,第一件做的事儿就是整顿警队,冯丁三一伍的害虫都被我踢出了警队,无数次过来闹事,喊的就他妈是这话!呵!”周振邦毫不掩饰地又发出一声嗤笑。 “啊——!!!” 冯丁三颤抖着手,又把枪口对准了,反复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周振邦。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礼堂内炸响! 子弹擦着周振邦的手臂呼啸而过,狠狠打在舞台侧面的板材,木屑纷飞! 冯丁三栽倒在地,撞倒冯丁三的是楚瀚。 这失手的一枪,非但没有熄灭冯丁三的怒火,反而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人性彻底炸得粉碎! “呃啊——!”他嚎叫着从地上踉跄爬起,没有半分停顿和瞄准,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暴戾,猛地转向离他最近的楚瀚! “去死吧!!!”冯丁三嘶吼着,再次扣动了扳机! “嘭!!” 又一声枪响! 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混乱的喧嚣、愤怒的呐喊、粗重的喘息……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声枪响的余韵在礼堂中空洞地回荡。 无数双眼睛,凝固般地聚焦在同一个身影上。 不是楚瀚。 就在冯丁三开枪的瞬间,一个极快的高大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推开了楚瀚!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惊人的速度在他呢子大衣上迅速晕染开来,刺目得让人窒息。 楚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有些茫然地、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的猩红。 然后,那具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淮———!!!!!!”
第219章 蛮夷 整个礼堂, 回荡着楚瀚绝望的声音,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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