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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吴执忽然觉得寒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那段时间的记忆,吴执总是刻意回避,如今忽被提起,沉重得让人窒息。 吴执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攥紧了楚淮的手,拉着他就往回走。 走出东懋湖,吴执径直走向与湖畔五区一墙之隔的未央馆。 楚淮看着吴执横冲直撞的,略略使劲拉住他。 吴执回头看他。 楚淮指了指旁边湖畔五区的院子,“懵了?车在这边。” 吴执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楚淮的手更紧了。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在入口闸机上刷卡。 “嘀”的一声轻响,闸机应声打开。 楚淮几乎是目瞪口呆地被吴执拉着,穿行在未央馆内部设计考究,灯火通明却异常静谧的园林小径中。 一路无话,俩人来到了小区中央的一栋洋房。 吴执推开精致的雕花入户门廊大门,在门禁上按下指纹,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解锁。 随着吴执推开门,玄关感应灯柔和地次第亮起,沿着宽阔的走廊向深处延伸,最终点亮了整个开阔的客厅。 瞬间,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展现在楚淮眼前。 挑高的空间,质感高级的石材铺地,设计感十足的灯光系统倾泻下温暖的光晕,勾勒出开阔无比的格局和精致奢华的细节。 整个空间不算崭新,但是能感受到装修用料的考究。 楚淮整个人都呆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样,大奶奶?”吴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满意不?满意的话……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 “咱……咱们家?”楚淮干涩地重复了一遍。 吴执点点头。 楚淮里里外外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能俯瞰整个中央园林的超大露台上,“这屋子得有200平吧?” 吴执“嗯”了一声,走到楚淮身边,“本来……我想重新装修一下,再告诉你的。” 楚淮定定地看着他。 “但我现在等不及了。”吴执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楚淮的脸颊,指腹带着微颤的温热,“楚二,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刚愎自用,夜郎自大,撒谎成性,虽然不能说彻底改过,但我会尽量改,希望你能给我时间。以后我们的日子会很长,我会好好弥补你,绝不再让你伤心。” 话音未落,楚淮眼中的所有震惊、恍惚都被一种灼热光芒所取代。 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吻住了吴执的唇。 这个吻激烈、滚烫,带着刻入灵魂的力道,仿佛要将吴执吞噬。 楚淮一把揽着吴执的腰,一边热烈地吻着,一边推着吴执往屋里走。 吴执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晕眩,本能地回应着,直到后背撞开了主卧的门,又被一路推进了浴室。 明亮的浴室灯光下,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巨大白色浴缸映入眼帘。 吴执瞬间从情迷意乱中回神,他看着楚淮灼热的眼神和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恍然大悟,“合着你刚才装模作样地参观一圈,就看到了这个?” 俩人的外衣都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楚淮正在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露出胸前还是鲜红疤痕的精壮上身,楚淮直接把裤兜里的套和油扔到了浴缸里。 吴执无语地看着他,“这东西……现在都随身携带吗?” 楚淮一边脱裤子,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吴执,“别废话了,老爷。新家新气象,大奶奶这就服侍您沐浴更衣。”
第234章 人间 清明节前夕, 贝拉拉物理学奖获得者白念,回到春岚市祭祖,点名想要见吴执。 风华大学联系吴执的时候,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搞明白了, 白念居然是白明朗那个黄毛儿子。 楚淮站在吴执身前,低垂着眼睫, 手指穿梭在吴执艳丽的领带间, “我跟你说的都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少说话, 多干饭。” “白念的情况特殊,是阿斯伯格的一种, 理解世界的方式跟常人不同。”楚淮抬眸, “你那张嘴, 给我上把锁,别乱开玩笑, 别问冒犯人家的问题,更别提不该提的人。” 吴执微扬着下巴, 感受着领带收束的力量, “你说你这么不放心, 你跟我一起去呗?我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你可以掐我。” 楚淮利落地打好领结,顺势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你以为我不想去盯着你啊,今天市里有会,事务局新局长还没来, 我无论如何都得去参加!”楚淮说着叹了口气。 短短两月,事务局也算是巨变。 葛局肩膀粉碎性骨折,再加上之前的病情,已经办了病退休养,罗局的一番运作也没取得什么效果,上头派来个新人管理事务局。 前几天,市里举办了表彰大会,表彰楚主任近一年以来做出的卓越贡献。 现在楚主任在事务局不说是大权在握,也算是只手遮天了。 吴执心里对白念还是有些抗拒,垮着脸跟楚淮说:“那你晚上开席早点来。” 楚淮毫不留情地给吴执弹了一个脑瓜崩,“我看你像开席,那是晚宴,学术晚宴。” “还不如开席呢。” “你现在可是我们春岚市的门面,你给我精神儿的啊,你要是敢有什么违法乱纪的发言,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吴执背过身去,“略略略略略——” 一整天的镁光灯、寒暄、公式化的发言和捐赠仪式,吴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规规矩矩地营业一天了,笑得腮帮子发酸。 好不容易盼来了楚主任,只见楚主任被安排到了宴会厅的彼端! 隔着重重的衣香鬓影和杯盏交错,吴执甚至都看不清楚淮的表情。 俩人隔着天堑,遥遥对饮。 “到底是谁安排的座位啊?跟咱俩有仇是不是?”吴执扯开那条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随意地甩在肩头。 晚宴结束,俩人走在风华大学的后山。 在初春的夜色里,泥土清冽,还有梨花骨朵儿散发的幽幽清香。 楚淮笑了,“我还真问了,主办方跟我说咱俩的座位是被故意调开的。” “啊?为什么?” “人家说,是市局的彭队长特别打电话来叮嘱,务必!把楚主任和吴先生的座位调开。” 吴执脚步顿住了,一脸荒谬地看向楚淮,“为啥?” “彭队可能……脑子里还停留在咱俩在他办公室差点干架的场景呢。”楚淮笑道,“还有你进ICU要拔我管的事儿。” 吴执哭笑不得,“这他信息也太闭塞了,不行,哪天我得给他来点小小的震撼。” 楚淮脸上瞬间警惕:“你要干嘛?”他一把拉住吴执的手臂,“吴执,我警告你……” “啧!”吴执不满地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回事?怎么总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我有那么不靠谱吗?难不成我还能跑到他办公室,塞一沓咱俩的‘裸照’过去?” 楚淮干笑了一声,“说实话你干出什么事儿,我都不会稀奇。” “……” “我看白念跟你聊得还挺好,你们都聊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吴执的声音低沉了些,“就……聊了聊他妈妈的事儿。” 楚淮眼睛瞬间瞪圆了,“你跟他聊他妈的事干什么啊?!” “哎?你怎么还骂人呢?” “……” 吴执笑了一笑,“我就认识他妈,别人我也不认识啊。” “……” “白念说……他妈妈当年是被邻居下了药,然后……被侵犯的。他自己,也是因为那些药物的作用,才得了阿斯伯格。”吴执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但他妈妈……从没放弃过他,终身未嫁,把他拉扯大……还给他起华国名字叫白念。” 楚淮叹了口气,“那个邻居,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吴执的声音冰冷,“那种人渣,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后来东窗事发,白念妈妈也鼓起勇气去指证了那个禽兽……最后,那禽兽死在监狱里了。” “死得好!”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半山腰的那个凉亭。 吴执坐在冰冷的石墩子上,目光投向远处城市模糊的光带,“还聊到了崔维斯……” 楚淮一愣,侧身认真看着吴执,“对啊,我一直想问,出国那次,你到底把崔维斯怎么了?” “我能把他怎么了?我不过是威胁他赶紧滚蛋,别在春岚这儿碍事。”吴执苦笑一声,“他在塞国欠了一屁股烂账,回去之后,根本不用我动手,有的是人找他麻烦。”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崔维斯……也是个烂到根里的玩意儿,他原来听他爸炫耀当年性侵华国女邻居的事。后来看白念得了贝拉拉奖,就想去敲诈白念一笔……结果,白念不为所动,他倒被塞国情报局盯上了。” “塞国情报局,前身就是白明朗坑过的那个塞国政治部吧?”楚淮问。 “对,关于白明朗那笔旧账他们一直记恨在心呢,后来听说春岚市要大肆纪念白明朗,就联合崔维斯和郑郁可,运作了后面那些事儿。” 楚淮听得呆住了,“这、这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层层嵌套的恶意与算计,牵扯的时间线和人物之广,让楚淮赶到一丝寒意。 一阵冷风卷入凉亭,吴执也打了个哆嗦,“走走走,晚上还挺冷的,回家吧。” 下山的小径被树影切割得更加昏暗。 吴执稍稍落后半步,看着楚淮挺拔的背影,问道:“对了,明天绮梦苑,你哥能去吧?” 楚淮回过头来,语气笃定,“他说‘不一定’,但我了解他,他能去。” 次日,楚淮的车刚拐进山脚下的停车场,就看到楚瀚和宫熠面对面站在一辆越野车前。 两人都是一身利落的户外装扮,楚瀚抱着臂,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一丝等待的无奈;宫熠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露喜悦。 “石头哥!嫂子!”吴执的脑袋从车窗探出去,元气十足地大喊。 楚淮一把揪住吴执的后衣领,“不要命了你!” 片刻后,吴执兴致勃勃地和宫熠走在上山的小路上,把楚家兄弟落在了后面。 楚瀚看着前面那个活力四射的背影,推了推眼镜,“我一直不太明白,他一个聋子,为什么非要蹦高地跑来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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