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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什么,拿着钱给我妈送这个依山傍水的养老院来了吗?”杜飞说。 “你妈这种情况,养老院可以补助80%,你用不了多少钱。”吴执走到旁边一处长椅坐下。 杜飞眉头皱得更甚,也跟着坐下,“那个养老院电话,是你让人给我打的?” 吴执伸了个懒腰,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到底什么人啊?”杜飞又问。 “我是大学老师。”吴执说,“工作辞了,打算做点什么?” “有个打假团队找我,我打算去试试。”杜飞说。 吴执点点头,“你别说,真还挺适合你。” 杜飞长舒一口气,“这么大岁数了,没想到要重新找工作了。” “就是你老本行,不用愁。” 杜飞没忍住又“滋”了一下,皱眉问:“不是,我怎么总觉得你神神叨叨的,你是出马仙?” “你就别管我我是什么仙了,你先把你这个总‘滋滋’的毛病改了,跟塞牙了似的。” “……”杜飞起身就要走。 “别走。” “还干嘛?” “不干什么,想给你讲个故事。” 阳光和煦,杜飞看了看不远处的母亲,想了想又坐了下来,“说吧。” 吴执看向远处的大门,缓缓开口:“从前有个书生,叫陆尘,母亲早逝,父亲没有续弦,独自一人将他养大。他家里是开饭馆的,虽然比上不足,可是比下有余。可是他父亲不想让他子承父业,他觉得他儿子会有大出息,就花了很多钱,送他去私塾读书。陆尘懂事,将父亲的艰辛看在眼里,所以学习特别用功。头悬梁锥刺股……”吴执笑了一下,“那倒也没有,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杜飞盯着眼前的草地,认真地听着。 “就这么专心致志地学了几年,忽然有一天,陆尘发现自家饭馆对面新开了个胭脂铺,胭脂铺家有个女儿,长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陆尘一眼就相中了人家姑娘。从那以后,陆尘读书之余,每天盼着的就是能够远远看那姑娘一眼。” 吴执话里带笑,杜飞也轻轻勾了下嘴角。 “没过多长时间,镇里就举办了考试,陆尘争气,考了个榜首回来。乡里乡亲的都来庆贺,跟陆尘爹说陆尘前途无量,你享福的日子在后头,陆尘爹高兴坏了。他知道儿子的心思,没两日,就请了媒人去胭脂铺家说亲。胭脂铺要的很多,可陆尘爹想想自己的儿子,还是咬咬牙,答应了。”吴执忽然笑出声来,“你见过送聘队伍吗?” 杜飞无语地看着吴执。 “少见识,我说吧。”吴执满脸笑意,“几位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扛着用红绸布包裹着的大箱子,上面还扎着大红的花结。队伍从饭馆出发,沿着狭窄的街道缓缓前行,一路上锣鼓喧天,唢呐阵阵,响了好几个时辰。” “不是就在对面吗?”杜飞问。 “对啊。”吴执笑道:“但为了显摆和重视嘛,送聘队伍在镇里整整绕了两大圈,才把东西送到对面胭脂铺。” 杜飞难得露出笑容,“可以理解,我当年考上状元的时候,我爸我妈也恨不得大庆三天。后来呢?” “后来啊。”吴执舔了舔嘴唇,“后来,都挺好的,陆尘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父亲的酒馆也扩张了,叫做‘状元酒楼’,一切都向好发展吧,除了陆尘之后的考试再也没有中过榜。” “再也没中过?”杜飞问。 “没中过。”吴执神色如常,“年年考,年年落榜。后来有一年,时疫严重,父亲重病,陆尘就接手自家饭馆去了。” “可惜了。”杜飞长叹一声。 “可惜吗?”吴执笑了,“乡里乡亲也这么觉得,大家一走一过都会对陆尘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的表情,甚至有的人还会直接过来‘劝学’。”吴执叹了口气,“但是陆尘这个人吧,小市民,没志气,佳人在侧,父亲康健,家里还有小买卖,他特别知足。落榜又怎样,怎会事事都如他所愿。” 杜飞没有评价,只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年,有一天,陆尘在睡觉的时候,听到‘哐啷’一声,他出去一看,饭馆的一面墙倒了,整个厨房全毁了。” “什么原因?”杜飞问。 “不知道,当时以为是天灾,第二日,陆尘就找了师傅砌墙,可墙就砌了两层,就来了好些个官兵,不让砌,说是原屋主的违规建筑,再建违法。陆尘从小就生活在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现在墙倒了,成违建了。”吴执笑着摆摆手,“秀才遇到兵你知道吧,那真是说不清楚。” “后来呢?” “后来到底是没让砌,就把原来的厅均出来一部分给厨房,但是也不消停。”吴执仰头看着天,“今天这个检查,明天那个闹事,后天那个斗殴……每天都有新花样,根本都处理不过来,每天都是精疲力竭。”吴执看向杜飞,“然后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在陆尘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还有人过来‘劝学’,甚至有人放风说:只要陆尘继续考试,违建的那块地界,饭馆都可以继续使用。” 杜飞一脸惊诧地看着吴执。 “后来这事,越传越邪乎,说陆尘是‘文曲星’降世,能够带动这地的考运。有一天,相熟的人在店里喝多了酒,跟陆尘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总也考不中,你知道你为什么饭馆也经营不好吗?陆尘摇摇头。那人说,我有个亲戚在府衙里做事,说你的卷子,大有用处,这事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谁的出价高,就把你卷改成谁的名字。”吴执看了一眼杜飞,忽然笑了出来,“陆尘当时表情跟你一样,如遭雷击,他回想那些年,目送着同窗走马上任,自己接管饭馆以来,不止乡里,连县里都少有中榜,一时间,怒从心头起,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他直接跑到了府衙,击鼓鸣冤。” “后来呢?” 吴执捋着头发,“后来他在府衙里大闹,被打折了一条腿,扔到了大街上。等他醒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家里,家中似乎缺了很多东西,窗边只有父亲一人。他问发生了什么,父亲告诉他前两日,他从府衙门口被人抬回来,他媳妇带着家里所有钱说带你去医馆,之后半路就不见了踪影……陆尘听着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到午饭时间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组织老人们去餐厅,杜飞也踉跄着从故事中出来,去树荫下推母亲。 过了一会儿,杜飞回来,和吴执一起往怡康园的大门口走去。 “你故事讲完了吗?”杜飞问。 “没有。” 杜飞苦笑,“我都不想听了,这也太丧了。你是为了告诉我比我惨的人有都是,是不是?” 吴执笑了一下, “不是,前面这些都是铺垫。” 杜飞无语,“那你这铺垫可真够长的,你快说完。” 走过门口,吴执跟保安打了声招呼,缓缓开口,“两个月后,陆尘拄着拐,叫了一个板车,带着父亲,离开了家乡。他们一路上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在春岚安定了下来,从那以后,春岚的街头巷尾,经常有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挑着个扁担,大声叫卖着跛子酒。” 听到跛子酒,杜飞的神情瞬间凝固了,“陆尘就是?” 吴执点点头,“对啊,我给你讲的就是跛子酒的故事,要不你以为我哪儿给你找的故事会啊。” 杜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我之前查过跛子酒的传说,只知道他住在云琅山,暴雨的时候,他挨家挨户的通知村民,最后自己却被泥石流埋了。” “对,那是后面的事儿。” “我连名字都没查到,你这细致入微的故事是哪儿来的?”杜飞不依不饶。 吴执叹了口气,“你别管故事是哪儿来的,故事主旨就是告诉你,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希望你不忘初心,这个社会需要你这样的新闻斗士,期待你的新作品。” 杜飞站在路边苦笑不止,“你这个人真是很奇怪,这么大老远就为了给我讲这个故事?” “是啊。” 杜飞又笑,“行,谢谢你了,我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 吴执招了一辆车,刚打开车门,转头问杜飞,“对了,我趋势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帮我问问你们圈子,关于人贩子或者人贩子窝点信息,能不能给我一份?”
第61章 生日会 午夜十二点刚过, 楚淮手机就“叮铃”一声。 打开吴执的对话框,屏幕上就开始往下飘蛋糕。 “生日快乐”四个字下面,还有一段语音,楚淮点开: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传来了吴执有些跑掉的歌声。 楚淮:“今天当面给我唱吧。” 刚发完这条信息, 楚淮发现刚才那条唱歌语音撤回了。 吴执:“那可不行, 这么美妙得到歌声就是午夜限定。” 楚淮:“……你怎么这么抠啊?” 吴执:“对啊,就这么抠。” 楚淮:“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吴执:“干嘛?” 楚淮:“楚先生的生日派对啊,你都答应我了, 不会忘了吧?” 吴执:“哪能啊,还让寿星来接?时间地点发我, 我自己过去。” 楚淮:“你就在家等我吧。” 心里装着事儿, 时间仿佛过成了0.5倍速, 在吴执今天第2000次看向时间的时候,终于收到楚淮的信息: “下楼吧。” 林中野猴三两下就冲下了楼。 看到吴执从门栋出来, 楚淮先写没敢认,这还是吴执吗? 长袖衬衫, 黑裤子, 休闲鞋, 头发似乎也喷了东西。 楚淮笑开:“吴老师走心了啊,穿得太隆重了。” 吴执不苟言笑,“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好好好, 你一直这样。”也不知道那老头衫、大裤衩、大拖鞋都是谁穿的。 “去哪儿吃啊?”吴执边系安全带边问楚淮。 “好像是一个新开的湖南馆子,我不知道,卢铭定的。”楚淮打着方向盘, 开出了小区。 吴执调了个本地广播,“除了卢铭还有谁啊?” “还有我两个高中同学。” “他们也在春岚市?”吴执问。 “都不在,都是被卢铭忽悠过来。” “三十嘛,是个大寿,是得好好过。”吴执想了想,“今天不是周五吗?外地的现在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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