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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外面那天儿。” 楚淮看向窗外,居然飘雪花了, “下雪了!” “是啊!”吴执语气很兴奋,“下雪了干什么?” “打雪仗?” “什么啊, 吃大鹅啊!” “……” “你下班了赶紧去菜市场买只鹅, 然后我一会儿也请个假, 早点下班回家炖鹅。” 楚淮苦笑,“你这请假理由真是太别致了。” “好了, 就这么定了,先不说了, 要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厕所逮我了。” “……” 好久没做大菜了, 吴执想想还有点兴奋。 六点多他请了假, 回家的一路上,流着哈喇子归心似箭。 下了出租车,刚要上楼, 吴执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一回头,居然是楚淮刚从车上下来。 吴执看他两手空空, 有些讶异,“鹅呢?” “家呢。”楚淮说。 “嗯?那你在车上干嘛呢?” 楚淮挠挠额头,“寻思等你一会儿。” 吴执也没多想,俩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刚走到了四楼,吴执就停下了脚步,他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这什么声?” 楚淮耸了耸肩。 吴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五楼,一打开家门,看到屋里的场景,整个脑袋“轰”的一下。 只见家里一片狼藉,客厅的窗帘连着罗马杆整个倒在地上,太师椅也横躺着,宣纸乱糟糟的散了一地,还有一团一团的,那是什么?好像棉絮,吴执看了看自己刚买不长时间的奶白色小沙发,果然都是让人心碎的破洞…… 吴执刚要回头质问楚淮,一阵恶臭袭来,吴执差点呕出来。 看着宣纸上和沙发上,残留的黑褐色大脚印,吴执觉得不用问了,基本破案了。 还没准备好是先锤楚淮一顿还是先踢楚淮一顿,伴随着BGM,罪魁祸首鹅爹就迈着方步,从卧室里踱了出来。 看到吴执,鹅爹很兴奋,说着“你好呀”就朝吴执冲了过来。 吴执完全没做好准备,好在楚淮出手,直接把防盗门关上了。 “咚”的一声。 吴执甚至能想象到鹅爹在自己门上留下的唇印。 脑子嗡嗡的,吴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楚淮,“杀你之前,给你两分钟的解释时间。” 楚淮咽了下口水,认真解释道:“我低估了春岚人民对这一天的重视程度,我到菜市场的时候,鹅都已经卖光了。” 吴执脑袋指了下屋里,“那这哪儿来的?” “死鹅卖光了,活鹅还有,我寻思你那么兴奋,你又那么厉害,活鹅肯定也能处理。” 吴执根本不吃这套,“你少给我画饼。” 楚淮一脸真诚地看着吴执,“没画饼,真的。” 吴执咬了咬牙,“那也不能是散着回来的啊,卖鹅的没给你捆一下吗?” “捆了。”楚淮猛点头,“上楼的时候还是捆着的呢,回家不知道怎么的绳子就开了。” 吴执觉得手痒痒。 楚淮感知到了危险,死死地握住吴执的手,可怜兮兮道:“你也知道我怕这些尖尖嘴的东西,我跟它待不了一屋,我就跑出来了。” “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吴执边在门口转圈,边给自己洗脑。 “那你想没想过,现在应该怎么办?”吴执问楚淮。 楚淮点点头。 “说。” “放生吧。”楚淮眼睛亮晶晶的,透露着富家少爷智力残缺的美。 吴执看了楚淮几秒,最后捂着眼睛,笑得蹲在了地上。 半小时后,俩人又来到了昂贵的湖畔酒店。 吴执这次衣着端庄,大摇大摆地和楚淮又住进了那个,摆着心型玫瑰花的湖景大床房。 没过多一会儿,门铃响了,楚淮去把定的炸鸡啤酒拿了进来。 “初雪不一定要吃大鹅,还可以吃这个。”楚淮全力找补。 吴执无言以对,喝了口啤酒,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郑郁可的《圆桌会议》,这期的嘉宾是个植物学家,俩人主要谈论的就是最近春岚市流传的“香樟树致癌”事件。植物学家解析了一下香樟树的化学成分和安全性,强调“脱离剂量谈毒性”是典型谣言套路,香樟树释放的挥发性物质浓度极低,远未达到致癌阈值。 吴执觉得讲的怪没意思的,吃了几口炸鸡就洗澡去了。 进了浴室之后,看到楚淮一点也没避讳地看着他,吴执淡定地点了下按钮,让透亮的玻璃生成了薄纱。 吴执高兴,觉得扳回了一局,正在摇摆洗澡,卫生间门“咣当”一声打开了,楚淮赤条条地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吴执举着花洒,摆出防狼姿态。 楚淮完全没躲,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吴执,“外面看不到,我就只能进来看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你走开,臭流氓……” “你别闹,我睁不开眼睛了。” “弄得哪儿都是水……” “瓷砖凉……哎呀……” “……” 楚淮一句话都没说,整个浴室都是吴执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澡,洗了能有半个小时。 吴执最后站都站不住了,被楚淮裹成个粽子,扛回了床上。 吹头发、关电视、关灯,楚淮终于回到床上。 俩人平躺着,脑袋倚着脑袋。 过了一会儿,吴执忽然笑了。 “怎么了?”楚淮问。 “你知道刚才回家,我看到那鹅想起什么来了吗?” “双寒市,咱俩被鹅追?” 吴执摇摇头。 “那是什么?” “是我小时候的事儿。” 楚淮挤了挤吴执的脑袋,“那你快讲,我要听。” 吴执伸手摸了摸楚淮的脸蛋,目光穿透酒店的天花板,看到了很远之前的事儿,“行,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讲。”想了一会儿,吴执开口道:“小时候,我有两个好朋友,我们三家家里都认识,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就总在一起玩。我小时候是孩子王,你能想象吗?”吴执顶了楚淮脑袋两下。 “能,那可太能了,你现在也不遑多让。” “哈哈哈哈——” 楚淮转头亲了吴执一口,“快继续讲。” “小时候也没什么玩的,我忘了我从哪儿看到拜把子的事儿了,然后我就揪着他俩,非要来一个歃血为盟。” “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吴执看着楚淮,掐掐楚淮的脸蛋,“你知道歃血为盟怎么做吗?” “找个关公像,在前面磕头,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楚淮完全是从《三国演义》里汲取的灵感。 “哈哈哈哈,对,差不多,但你还落了一个最最关键的步骤。”吴执说。 “什么啊?” “血啊,歃血你没说啊。” 楚淮皱了皱眉,“你当时多大啊,还真整血啊?” 吴执想了想,“可能十岁左右,当然真整了。” “哪儿能整到血啊?” “害,血还不好整,那猪马牛,鸡鸭鹅的,不都是血。” 楚淮恍然大悟,“啊,鹅,你抓鹅了是不是?” 吴执摇摇头,“那倒没有,当时我偷了一只鸡。” “吴执,偷鸡摸狗这个成语就是为你发明的。” “哈哈哈哈——还真是。” 楚淮默默担心起那两个倒霉朋友,“然后呢?” “其实具体事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我把鸡给杀了,从脖子上取血,挤到酒碗里。然后我们喝完了血酒,就刚要喊那个同生共死的那个誓词了嘛。” 楚淮“嗯”了一声。 “然后我们几个刚跪下,就看见不远处,那个刚刚被我杀了的那只鸡。”吴执瞪大眼睛,“它站起来了!” 楚淮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恐地看向吴执。 吴执笑得不行,“吓人吧?” “太吓人了,我听你说都害怕。” “这算啥,更吓人的在后头,你听我说。”吴执拿手比划脖子,“那只鸡是我用匕首抹脖的,应该是没伤到主神经什么的,它没死透,结果它吊着半拉脑袋,一边淌血,一边呼呼呼地向我们跑过来。” “……” “当时给我们我们仨都吓完了,还拜啥啊,站起来就跑。我跑了两圈,就跳那个供着关公像的桌子上去了,我就看我那俩朋友,被那只掉头鸡追的满院狂奔。” “然后呢?” “然后我笑够了,才想到得救他们,我就拿出我那匕首。”吴执举起手,摆出了个飞刀动作,“嗖,彻底把那只鸡的脖子削断了。” “那你扔的还挺准。” 吴执冷笑一声,“没见过吧,我扔东西特别准,不说百发百中吧,那也是弹无虚发。” “哈哈哈——你还挺不谦虚的。” 吴执挑了挑眉,“那是。” “我猜猜后来,那俩孩子再也不跟你一起玩儿了吧?”楚淮问。 吴执“嗯”了一声,“确实,不过不是他们,是他们家长不让他们跟我一起玩了。” 楚淮笑得不行,“你没挨揍就算是行了,这事儿要是放我身上,我哥肯定揍你一顿,然后再禁止我再跟你接触。” “谁说我没挨揍的?” “真挨揍了啊?”这么一说,楚淮还有点心疼。 吴执叹了一口气,“挨揍了,就因为这事儿,我爹第一次揍我。”吴执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圈,“这么粗个鞭子,给我绑板凳上抽的。” 楚淮愣了一下,“鞭子?” “嗯。” 楚淮一下子坐起来,给吴执翻过去,看他的后背,光洁无比。 他拍了一下吴执的屁股,“你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是不是,你这后背细皮嫩肉的,哪儿有鞭伤?” 吴执笑着翻过来,“头一次听人形容我细皮嫩肉。” 楚淮啄了吴执一口,“在我眼里,你就是细皮嫩肉。” 吴执咧嘴,“好肉麻啊你。” “你说的到底真的假的?”楚淮又躺下来。 “真的,那可能是时间太长了,都长好了,当时后背都开花了,那当时给我娘哭得。”吴执说着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爸打你也行,总比别人来打好。” 吴执又笑了出来,“你知道我爹为什么打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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