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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蓝见公子一脸茫然，哭笑不得道：“不是吧？公子您都忘了这人啊？就是吕世子在外面带回来的姑娘，住在紫阁那个妾室！” “哦……是她啊！”韩错生一脸恍然大悟得说。 子蓝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完全没有被满足，只好自己打起精神，更激动得说：“您知道，她生了个什么吗？” “不是男孩就是女孩，还有什么？” 子蓝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是个男孩，不过，那孩子刚出生就睁开了眼睛，天生异瞳，接生的婆子被吓晕了过去。若不是文若玉奋力扑上来接住孩子，怕是孩子要被那接生婆摔死了。” “天生异瞳？”韩错生忽觉心中不安，忍不住问了这一点。 子蓝点点头，说：“据说是金黄色的瞳孔，但是瞳孔是竖瞳，就像，就像猫儿的眼睛一样……咦，公子您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韩错生按了按急速跳跃的心，缓缓得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才问：“那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子蓝见状不对，忙把自己知道的都一口气说了：“那男孩是竖瞳，这样妖异的瞳孔，郡王大怒，本想赶那母子俩出王府，只是让世子保了下来，不过这样一来，倒让我们有了对付郡王的借口，比如说妖星降世啊什么的。” “这么说，陛下也知道这事了？” “呃，这个时辰大概还不知道，陛下现在在上朝呢，我们老大应该没机会上报。” 韩错生站起身，道：“子蓝，带我进宫。” “啊……这，好吧。”子蓝本想说陛下最近不想见您，但见公子脸色很不对劲，他只得应了下来。 子蓝作为影卫，平日里却是以太监的形象示人，他今日易容成御书房某个不起眼的太监，领着韩错生一路畅通无阻得进了宫。皇帝还没下朝，子蓝便打算带人去御书房等着，却不料在路过御花园时，遇到了皇后。 皇后今日一身紫红色长裙，带着一干后妃，在御花园赏梅。她看见国师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让宫女过去将人请过来见一见。 碍于对方是皇后，韩错生不得不走进御花园，朝皇后和众妃躬身见礼，只是这低头时，只能见到皇后紫红色的裙摆，低头几息，没听见皇后回“免礼”。这时，有个妃子娇声娇气道：“国师见到皇后娘娘，怎么不跪，难道是看不起娘娘？” 皇帝给了国师一干特权，其中包含“见到皇帝不需要下跪”，但不包含除皇帝以外的人。可这条特权，已经体现了皇帝对国师的重视，皇后即使上次没撞破皇帝的心思，也知道不能刁难国师。可她心中不甘，听见那妃子这么说话，便默不作声，不打算圆场。 韩错生听到妃子的话，倒是抬起头。他长那么大，跪过天地、跪过父母、跪过师父，却从未跪过陌生人，这让他心中不适。即使脾气再好，也有不甘低人一等的一面。他并不想跪这位皇后，不想跪这位占了他阿青“爱人”名分的女人。 子蓝见状，只得朝皇后跪下，说：“娘娘恕罪，国师大人乃方外之人，不懂世俗之礼节……且陛下特意给予了免礼特权，还请娘娘莫要怪罪国师大人。” 皇后并未说话，那妃子便以为自己有皇后撑腰，便继续道：“这里哪有你这奴才说话的份？掌嘴！” 话音落下，有两个较年长的嬷嬷便走了过来，抡起胳膊就要扇子蓝耳光。子蓝本来也不打算躲，他等的皇后气消了，好放他带国师走人。然而，国师却有了脾气。他直起身，不笑时本就略显冷漠的脸此刻绷紧了，令那嬷嬷有些害怕，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韩错生又看向皇后，道：“吾见陛下尚且不需下跪，娘娘觉得，您比陛下还要重要？” 皇后表情一僵，不敢反驳，甚至有点招架不住这人的目光。这目光，像极了陛下的，冷到极致。她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嗔了眼那出声的妃子，才道：“妹妹不懂事，国师莫要放在心上。” 这时，身后有人喊了声“陛下驾到”，皇后和一众妃子便见陛下已经下了朝，走到了御花园这里。一众女子纷纷下跪问安，唯独韩错生站着，转身，看向皇帝。 高青逐才下朝，便有人告诉他，国师主动进宫来了。他昨日虽说不敢见阿生，可听到人自己来了，便又急着赶了过来。这走到御花园，见那群女人不知为何拦住了阿生。他仿佛没见到那群女人跪着一般，径自走到国师跟前，说：“国师，随朕去御书房。” 韩错生微微点头，便举步离开。等到陛下一行人都走了，皇后就着宫女的搀扶站起身，而那挑衅国师的妃子正要说话，却被皇后扇了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令众妃噤若寒蝉。皇后甩了甩手，冷道：“不想死，就不要去招惹国师。” 不管是那群后宫女人，还是跟在后面的子蓝，都被高青逐下令关上门，隔绝在御书房外。他见韩错生进了御书房，就坐在常坐的矮凳上，脸上是疑惑、焦虑和一丝……期待？他走过去，跪坐在阿生面前，问：“你怎么了？” 韩错生抬头，扯出一丝笑容，说：“听说吕彻的妾文若玉生了一个儿子。” 高青逐目光微凝，他倒不知阿生还关心吕彻？不过未等他乱想，韩错生便道：“听说那孩子有一双黄金竖瞳。” “竖瞳？”高青逐惊讶得重复了这两个字。 韩错生继续说：“我想去看看那孩子，你是皇帝，找个借口去郡王府，应该不难吧？” 高青逐先是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去看看并不难，但是，你想去确定什么事？你觉得，那孩子是你？或者跟你有关系？可是，这里只是幻境，不是现实。” “你怎么笃定这是幻境呢？或许是我的记忆，不是这辈子，或许是上辈子的。”韩错生将手放在矮桌上，又道：“我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个竖瞳的孩子，甚至，他可能是解开阵法的关键。即使不是，也有可能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高青逐见对方眉间忧色，便伸手按了按他的头，轻轻移动，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那就去看看吧。” 韩错生顺势将高青逐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说：“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父母吧？” 高青逐见自己的一只手被阿生两只手紧紧得握住，便伸出另一只手盖住阿生的手，说：“等你想说了，再说也不迟。” 韩错生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我出生在韩家村，离你的高家村大概离了几座山吧。我的父亲是农夫，母亲会纺织，生计还不错。只是因为我的一双眼睛，爹娘并不喜欢我。我四岁以后，便需要帮家里做些农活。五岁的时候，爹娘新添了一对双生儿女，但我那弟弟和妹妹，没活到一岁便夭折了。爹娘一直认为是我这个灾星，克死了弟妹，对我不是打骂便是不给饭吃。直到我七岁那年，那一带闹起了饥荒。饥荒持续了大半年，村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存粮了。好些人的孩子饿死了，大人们饿的受不了，便决定和别人交换孩子的尸体……做口粮。” 说到此处，即使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韩错生握着高青逐的手还是微微颤抖起来。高青逐看着心疼，想让他别再说了，可韩错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当时饿得头晕眼花，但毕竟没死，他们却打算将我换给邻居家。大概大家都饿得没有力气吧没有人拦住我，我不想死，就拼着一口气逃了出来，往山上跑，翻了几座山，逃离了韩家村，跑到了你的高家村。” “我一直在想，虎毒不食子，难道就因为我一双异瞳，便不值得他们疼爱吗？后来我就安慰自己，可能，我不是亲生的，是他们捡来的，所以他们不在意我也是人之常情。这样想，心情就能好多了……阿青，如果这个幻境是真假掺半，那我说不定能在这里看到真相，或许，说不定我是吕彻和文若玉的孩子呢！” 这样猜测的话，那这幻境还真不仅仅是一个迷幻作用，而是拥有穿越位面和时空的无上阵法。高青逐却没说这些，只是拍拍韩错生的手背，说：“那我们明天就去确定一下……就以恭贺郡王喜得长孙的名头去。” 韩错生这时看向两人紧握着的手，终于意识到羞赧了，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而阿青便自然得放开了他的手。这被放开得有些快，韩错生又有些气闷，两人气氛顿时一阵沉默。韩错生只得转移话题，说：“听说古剑被你罚了几十鞭子？” 高青逐一听这事，心中的火顿时噌得烧了起来。他站起身，说：“玩忽职守，该罚。” “就因为他带我去南风馆了？”韩错生也站起身，问。 高青逐转过身走到书桌边，不让人看到他此刻因嫉妒而难看的脸色，说：“那地方，岂是好去的地方？” 韩错生见阿青冷淡的背影，也皱起眉，但沉默了一瞬，还是解释道：“我是看见吕彻进去了，才说要去的……阿青，萧玖的遗愿，便是让那吕彻爱而不得，让郡王生不如死。”他将第三个遗愿隐了去，才接着道：“我用着他的身体，自然要帮他完成这两个遗愿。所以昨晚我在南风馆遇到吕彻了，他喝醉了把我认成萧玖，抱着我说一堆话，大概意思便是他确实还喜欢萧玖，我便想，萧玖已经离开了，那吕彻爱而不得，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韩错生解释了一番，高青逐的重点却放在了“抱着我”这几个字上。这下，他这脸色更难看了，甚至透出一缕黑气。自从失而复得后，高青逐渐渐不能忍受别人碰韩错生，他这醋劲是越来越大了。可他能怎么办，强忍着汹涌的暗黑念头，才没转过身吓到韩错生。 韩错生见阿青没反应，以为他对这事不感兴趣，只好道：“那我们明天再去郡王府吧，我……我先走吧？”事实上，如果阿青留他用个午膳，他也是乐意至极的。 然而，高青逐只道：“好，路上小心。”说这话时，他依旧没转过身。 韩错生只得“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第39章 遗孤有恨难平（13） 郡王府上下今日特别忙碌，前日文姑娘生下一位小公子，可那小公子异于常人，郡王本想将此事瞒下来，可宫里那位即刻便知道了这事，还传了口谕，说今日要与国师一起来看看这新添的孩子。毕竟宫里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了，而皇亲国戚们近年来都未添丁。 “恐怕是觉得皇族子嗣凋零，令陛下有些担忧，所以特意来看看小公子吧。” 侍女解释着，帮床上的姑娘在背后垫好了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这没有明媒正娶便成为世子妾室的文若玉没有资格被称作夫人，于是侍女们都只能称呼她做姑娘。而这位文姑娘虽然脸色很白，但抱着怀里的孩子，却是一脸的温柔。她伸出小指怜爱得轻轻戳了戳孩子熟睡的脸颊，说：“届时他们是要来我这看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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