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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被吓了一跳，手不知道往哪放，想将人推开吧，却听这人念叨着：“寒生，寒生……” 卫衍连连唤着寒生的名字，又不说别的，令寒生十分无奈，只好将两只手放在卫衍头上，胡乱得摸了摸，问：“你怎么了？” 卫衍仍然将头埋着，低低得唤着“寒生”，抱着寒生腰的手，更用力了。即使灵力在身，寒生也觉得被勒得难受，正想伸手去推，却听卫衍说：“我娘去世了。” 寒生愣了一下，手在半路又缩了回来，放在卫衍头上摸了摸。卫衍停了一会儿，又道：“她临走前，让我回头……可我没有答应……寒生，我是不是错了？” 回头？什么事要回头？寒生对此却毫无头绪，又不好刨根问底，只得道：“世间哪有两全法，你如果不后悔，那便没什么对和错的分别。” “是吗？”卫衍抬起头，眼眶很红，双眼直直得看着寒生。 寒生低头看他，正要说话，却见卫衍缓缓得站起身，按着寒生的肩膀，一字一顿的，道：“我，要，你，和，我，在，一……” 最后一个“起”字还没念出来，一阵狂风卷了过来，本有些恍惚的寒生忙将卫衍推开，两人同时往后倒了几步，避过了那道杀气腾腾的风刃，令其击中了那张桌子，将桌子劈成了两半。 门口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寒生望过去，却见同样不见数日的应青手持两把锋利的大镰刀，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他看向寒生，冷道：“你过来。” 寒生见他整个人似乎都被怒气点燃了，顿觉奇怪，再看向卫衍时，却见他从嘴角缓缓得流出了血。应青见寒生犹豫的模样，便抛下一句“惊雷”：“他刚才，想对你用言灵。” “嗯？”寒生眉头一皱，这才想起刚才走神时，听见卫衍对他说的那句话，似乎是“我要你和我在一起”。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问：“卫衍，应青说的，是真的？” 卫衍咳了两下，却咽下了要咳出来的血，说：“可惜，就差一点……” 听到这句承认的话，寒生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他没有说什么，站在原地，也没走到应青身边去。卫衍看过去，能看到寒生的右眼亮的惊人，但他自己似乎没有发觉，脸色也趋向冷漠。那只金色的竖瞳，仿佛有奇异的神力，在这一瞬间，卫衍冥冥之中觉得自己的言灵，以后对寒生再也不起作用了！ 三人沉默了一瞬，只见寒生的右眼的金光越来越亮，几乎能照亮整个房间。应青往前踏了一步，却见寒生忽然出声，声音仿佛带着极寒之冰，道：“蝼蚁凡人，妄想与命争数？” 卫衍浑身一僵，看着陌生的寒生，退了一步，吃惊道：“你是……谁？” 寒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应青，微微歪头，道：“你……身上有吾的力量，你是……” 应青心中惊诧，面上却冷静得问：“你是，流世瞳？” 寒生没有立即回答，打量了应青一会儿后，才道：“宿主失去的另一只眼睛，竟然在你身上留下了残余的力量，呵，有趣……” 应青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寒生忽然问：“言灵吗？比起天命，又当如何？”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随即看向卫衍，幽幽道：“卫衍，去归墟渊。” 卫衍只觉浑身像要裂开了般，抬起手，见自己的手正在消散，他看向寒生，来不及说话，身体便溃散了。 应青吃了一惊，一把镰刀指着寒生，问：“你也能用言灵？你把卫衍弄到归墟渊去了？” 寒生转过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道：“吾不过是想看，蝼蚁如何与天争命？” “呵，莫急，你别忘了，是什么，将你和宿主带到此界。”寒生，不，应该是流世瞳缓缓道。 应青心知不能与它争论，只得放下镰刀，道：“原来流世瞳是有意识的。” “不，吾乃天命，流世瞳不过是吾放在三千世界的，唔，你们凡人说的，眼线。”自称天命的祂借着寒生的口，道出了这匪夷所思的秘密。 应青皱紧了眉，问：“既然如此，你今日为何会出现？” 天命看着应青，半晌，才笑着，道：“你可知，所有流世瞳的宿主，都是天煞孤星，注定一生无依，所爱之人都将死于非命……即使如此，你还愿意，和韩错生在一起？” 听到此处，应青却放松了一些，甚至露出一丝微笑，道：“你说，我身上有流世瞳的残余力量，那我便也带着孤星的命了，这样，和阿生正好凑一对，不是么？” 天命似乎没想到应青会这般回答，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吾倒没想这一层，呵，那，吾对你们很感兴趣……”话音未落，寒生右眼的金光便渐渐暗了下来，片刻后，恢复了正常。 寒生眨了眨眼睛，扫视了一下房间，见卫衍不见了，又看向应青，却见应青反手收了镰刀，朝他走来。寒生正想询问，却见对方张开怀抱，猝不及防得被应青抱了个满怀。这个拥抱带着夜晚的寒意，却意外得令人觉得安心。 寒生耳尖泛起红色，头被应青按在怀里，抬不起来，只得在他怀里闷闷得问：“应青， 你又怎么了？”今晚，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奇怪？ 应青这才将人放开，看着寒生，隐去了事实，半真半假道：“卫衍被言灵反噬，似乎去归墟渊了。” “啊？怎么会这样？”寒生惊讶道。 应青按住想跳起来的寒生，有些吃醋，酸溜溜得说：“管他做甚，他刚才还想对你用言灵。” 寒生却对卫衍有些过意不去，道：“他今天情况不太对，听他说，他母亲去世了，可能是一时冲动才会……不过，言灵之术耗的是寿命，他去了归墟渊，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不行，我得去归墟渊救人。” 应青微微一叹，才道：“那好，我跟你去。”
第60章 故人归（8） 寒生一愣，忽然听见应回在院子里就喊了声：“卫衍！”接着，应回已经跑到了寒生门口，却见自家三叔也在，而寒生屋里的桌子都裂成了两半，卫衍却不知去向。应回暗叫不好，忙问：“三叔，您不会是把卫衍给灭了吧？” 应青瞥了大侄子一眼，眼神冻人。寒生连忙打圆场道：“不是，刚才卫衍被言灵反噬了，似乎被送去归墟渊了。” “什么？怎么闹成这样！”应回吃惊道。 这时，洛尤不知为何也跑到了这里，一见寒生便紧张地推开挡路的应回，抱住寒生的手臂，问：“寒生哥，你没事吧，卫衍没对你如何吧？” 寒生只得把应青的说辞又讲了一遍，没成想洛尤竟然拍了拍手，说：“活该！” “阿尤……”应回无语得唤了一声洛尤。洛尤却不理他，自顾自得跟寒生解释道：“你们不知道，精卫家都乱套了，听说卫衍的母亲用了言灵之术，说让卫衍永远不能和寒生哥在一起，本来没那么快去世的，就因为这样，才暴毙了……这还没完，卫衍的父亲气急攻心，也用言灵之术想让卫衍忘记寒生哥，结果卫衍用言灵反震了，将他爹给搞失忆了，总之卫衍将自己家里搅得乱七八糟，跑出来后疯疯癫癫的，刚好碰见我和应回了。他胡言乱语得跟应回说了事情的经过，结果一转眼就又跑了，我们便猜他是来找寒生哥了。” 寒生轻轻啊了一声，顿觉自己平白背了大锅……他沉默了一瞬，才抬起头，说：“既然如此，我更得去归墟渊找卫衍。” 洛尤闻言，又抓住寒生的袖子，说：“带上我吧！” 应回和洛尤拉扯了一番，最后，还是洛尤占了上风。寒生无奈，这归墟渊之行，从他一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今晚这事来得突然，让他不知所措，又觉得有些奇怪，仿佛冥冥之中有只手在推动着这些事情…… “现在，我得去找院长报告这事，你们等我。”拗不过洛尤后，应回只得撇下这句话，就匆匆出了院子。 洛尤见他走了，却拉了一下寒生的袖子，说：“趁他不在，我们赶紧走吧！” “啊？”寒生无奈得发出一个单音。 “阿尤，你怎么可以这样！” 没想到，洛尤刚说完，应回又从门外转了回来，一脸委屈得喊道。原来他还没走远呢！他跑过来，说：“算了，院长可是白泽传承，什么事他会不知道？好了，我们现在走吧！” 洛尤见状，毫无淑女形象得翻了个白眼。寒生却道：“这天没亮，归墟之地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等明天再走？” 应回赶紧点头，正要附和，却听洛尤道：“我知道啊，归墟之地在极北之地，从学院北面出发，越过大海便到了。到了那里，所有人的传承之力都会被削弱，有些弱的甚至会施展不出传承能力来。我们只要发现自己能力被压制了，就知道到了归墟之地了。” 洛尤对归墟之地似乎了解很多，见她模样，看来是很想去那儿探险。寒生这时看向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应青，问：“应青，你怎么看？也同意现在出发吗？” 应青似乎有些走神，寒生问完话，过了片刻，他才低头看向寒生，说：“你决定。” 这话，好像废话啊……应回这么想着，但不敢吐槽，便道：“这越过大海，至少要准备一艘坚固的大船和充足的干粮，我们学院接送学生的船只有三艘，找院长借，是不太可能。所以，这船，可能还得自己造……我想想，大概最短也要一个月时间才能造好。” 寒生听了，却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巴掌的小船，说：“我这有船啊……” 应回愣了一下，看着寒生手心里的小船，挠了挠头发，尴尬得说：“寒生啊，你这船，能载人？” “那是自然。”寒生说着，运转灵力，灌入那小船，小船顿时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待白光散去，一艘大船赫然浮在空中，别说载人了，载一头大象都绰绰有余。 应青和洛尤看着小船变大船，表情未有什么惊异之色，而应回却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我忘了，你是寒生啊……” 待几人上了船，大船，不，应该说是灵船，调转方向，直往北边飞去，速度之快，让应回坐在船上，忍不住白了脸色，有点想吐啊……洛尤见他难受的模样，便道：“不来就好了嘛，为什么要跟来受罪！” 应回这时坐在船上，忍着不适，抬头看向洛尤，露出一个微笑，说：“我不放心你。” 闻言，洛尤轻轻皱了眉，扭头不再看他。 自上了船之后，应青更沉默了，一人站在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寒生站在船舵前，控制着船的飞行路线。这船可以让灵力自动控制，只是他见另外三人各成一个小团体，也不好上前打扰，只得默默得掌舵。 “看，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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