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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正事，是谁刚才先跑题的？韩错生只得接话道：“虽然我猜是苏予告诉他的，但是可能这是我先入为主，觉得苏予不正常，才会这么想。不过，不知道天之痕里面有什么，会让雀旸想方设法进去。” 高青逐摇摇头，转而提起在凡界调查的结果。他整理了思绪，才道：“我去凡界，苏予的故乡，不过，那已经是跟乐宸一样的年代了，不相信神佛，苏予的庙宇早被推倒了。我只得耽搁了一阵子，才找到苏予兄弟的后裔。” 说到这，他停下来，见阿生一脸认真听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吃了下豆腐，才继续道：“那后裔翻出来的家史提到，苏予出生时，跟我附身到应青时的情况一样，本来已经闭气了，但一阵电闪雷鸣后，苏予又活了过来。” 韩错生愣了一下，惊讶道：“难道苏予也是借尸还魂？” “嗯，有这一可能。他之后成长的过程中，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为了积累功德成仙的。毕竟凡人成仙，除了修仙，便只能靠这一途径。” 韩错生点点头，随即又发愁道：“虽然他的行为很奇怪，但我还是不明白他跟天帝有什么关系。“ 高青逐微微皱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问：“你之前掉进无归山，还变小了，是怎么回事？” “哦，那是被魔尊抢了一半天命流沙，导致身体出现异样，只要再去天之痕取点流沙补充回来，就没事了……”韩错生说着，忽然双手一拍掌，看向高青逐。 高青逐点点头，道：“对，你当时没有进天之痕就恢复了成人模样，那时候，苏予就在你身旁，我当时离得远，只看见他好像用手碰了碰你的额头，之后你就恢复了。” “也就是说，苏予能够进入天之痕，取来流沙帮天帝恢复……但是，先别管他怎么进天之痕，他为何要帮天帝才是个问题呢！”韩错生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高青逐对此也没有头绪，过了一会，他掏出两个果子，说：“我顺道去无归山摘了现形果，你打算怎么研究？” 那两个果子，跟之前一样其貌不扬。韩错生拿了一个，便啃了一口。高青逐没想到他就这么吃了，没拦住，不过此时阿生在吃了果子后，头上突然就冒出了两只兔耳朵。这雪白的耳朵在他头顶上晃悠，引得高青逐伸手捏了捏，说：“手感不错。” 韩错生眨了眨眼睛，忽道：“天帝这个身体，谁给他现形果，就能变成那谁的原形一样的物种。之前碧影、豆蔻和你都分别给我吃过，于是我变成了蛟、狐狸和兔子……这就像，池子里的水一样，用什么容器装，就有什么样的形状。” 见阿生低头说着这话，高青逐不由得有了大胆的猜测。他微微眯眼，说：“假如天命流沙跟水一样，能随遇而化，那它化身成天帝的身体，也极有可能。” “啊！”韩错生被这猜测提醒了一般，轻轻喊了一声，随即道：“如果我这个身体是天命流沙的化身，能进天之痕是理所当然的，那同样能进天之痕的苏予，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天帝！雀旸进去的办法，说不定是苏予告诉他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对这样的猜测很是惊讶。高青逐见阿生的兔耳渐渐消失，才道：“成年体对现形果的抵抗力倒是比较强……不过，如果苏予才是真正的天帝，那他为什么要让天命流沙做天帝，而且，天命出的题，就是让苏予成为天帝，这跟我们现在的情况自相矛盾了。” 韩错生也觉得头疼，把玩着手中剩下的变形果，心中一动，将果子收了起来，才说：“我有天帝的记忆，如果苏予才是仪光，那这记忆也是苏予灌注而来的，世上有这种法术吗？或者说，苏予根本就是把身体都给了天命流沙，自己寻了个新身体借尸还魂。” “宁愿放弃天帝的金身吗？苏予这做法，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高青逐见果子被阿生收走了，也没问收去哪里了，只是接话道。 不过现在都是两人的猜测而已，韩错生摇摇头，道：“我明晚还是继续跟苏予接触吧……不过，如果一切事情都是他干的，那我跟他接触，也有可能已经被看穿了。” “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事便停滞下来。高青逐这才解下背上的长剑碎星，说：“这剑，你收回去，我用过几次，威力确实很大，你比我更需要它。” 韩错生却摇摇头，说：“天帝，暂且当我这具身体是天帝吧，他可厉害了，除了魔尊，其他人对他来说都不足为惧，倒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兔子仙，要是遇到危险……” “可你是苏予的目标……”高青逐还是担忧道。 韩错生只得一把抱住高青逐的手臂，说：“你收着，要是那个碧影来烦你，你得用这把剑打回去！” 提起碧影，高青逐哭笑不得，只得收回剑，捏了捏韩错生的脸颊，说：“你这是吃醋呢？” “没有！”韩错生道，然后站起身，恢复了天帝的模样，道：“区区小仙，吾才不放在眼里！” “啧，变回来！”高青逐见到高大的天帝模样，也站起身，一把按住天帝的后颈，将他拉近自己，说。 韩错生被这般动作，只得乖乖得变成本来模样，郁闷道：“真是的，明明现在我比你强！” 高青逐听了，轻轻一笑，在韩错生唇上亲了一口，说：“等回到现实，你该好好修炼了，毕竟我已经大乘期了，你才元婴。” 提到现实的事情，韩错生忽觉时间过去很久了，进了一个世界，又进了另一个世界，他的时间仿佛都在穿越中浪费了许多年。如果天命的任务完成了，他可以让卫衍继续活着，师门也能转世大半的灵魂。想起卫衍，那还是在阿青心魔劫的时候，他在父亲的帮助下去了别的世界认识的人，想不到，也过了那么久了。他有些恍然，被高青逐拍了拍脸颊，才回过神，表决心道：“嗯，我会努力的，不用让你等太久！” “你刚才想什么去了？”虽然得到了反应，高青逐却发现恋人的神色不对，便问了一句。 韩错生看着高青逐，仔细得看着，半晌，才道：“如果回到现实，我却不得不因为流世瞳再次辗转了各个世界，恐怕一直都没有时间修炼。” 他的左眼黯淡，右眼在此时也蒙上了些阴影。高青逐抬手在阿生的眉梢抚过，停在了他的左眼眼尾处。要说对流世瞳是什么态度，高青逐的回答是：恨。这东西不仅让阿生不能有自己正常的人生，也令阿生无辜没了一只眼睛。 倘若，这也是命运使然，在天命看来，我与阿生，是否也是祂眼里的与天争命的蝼蚁呢？ 帝宫寝殿的玉床上，有两仙。他们的头发都解了开来，互相缠绕，不忍分离。一人伸出一指，卷起对方一缕发丝，慢慢得绕着，直到一根手指都被雪白的发丝包裹了，这根手指才重复反向绕着，将头发解开。过了一会，手指的主人又重复这一动作。 另一边头发的主人总算被这动作弄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向侧身躺着的阿生，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玩他的头发。他有些无奈，复而闭上眼睛，轻声说：“让我多睡会，有点累。” 韩错生微微一笑，终于放开了对方的头发，看着阿青发呆。其实，他一晚上没睡，毕竟到天帝这份上了，几百年不睡觉也是小意思。不过阿青刚从凡界回来，仙力消耗比较大，在凡界又很难补充，以至于昨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再说，韩错生此刻也睡不着，那些在天之痕忽然记起来的记忆，让他很是不安和无奈，只有看着阿青，能摸到阿青，才让他踏实下来。 又看了一会儿，韩错生忽然起身，恢复了天帝的面貌，随即一张红纸从外面飘了进来。他伸手接过，见上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一个字“寿”。原来是一张寿宴的请柬。他看到最后，落款为“游旭”…… 咦？老天帝？ 韩错生坐直了身体，又重复看了遍请柬，那落款确实写着“游旭”。据说他即将十七万岁整，所以明日将摆寿宴，邀请现任天帝参加。这老天帝，花样还真多，一个老神仙了，还学凡界摆寿宴呢！难怪这几日要那么多小仙做摘星使，估计是要摘星光来装饰寿宴吧。 不过，这请柬是专门送给现任天帝的，韩错生不能不去。本来还想今晚再去会一会苏予，但看来今天都不能出门，得给老天帝备一份寿礼了。至于寿礼嘛，他天帝收藏还是挺多的，花点心思挑一件就行，反正不是他韩错生的。 打定主意，韩错生便躺了回去，闭目，在虚空宝库里搜东西。 一个时辰后。 身边似乎好久没动静了。高青逐忽得睁眼，侧头一看，愣了一下，才缓过神。阿生不知何时变回了天帝的模样。不太适应这副模样的高青逐坐起来，见阿生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伸手想碰碰，谁知手才刚抬起，阿生倏得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竟是没有瞳孔的金色瞳仁。 天帝慢慢坐起来，那双瞳仁盯着你看时，仿佛是无声的蔑视。 高青逐不明白阿生为何变成这样，可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双瞳仁甚至能倒映出他惊愕的神情…… “阿生……” 高青逐唤了一声，天帝的身体微微一震，忽然倒了下去，眼睛一睁一闭间，瞳孔回来了。 韩错生只觉失去一阵意识，待回过神，只看到阿青着急的模样。他重新坐起来，然后被阿青按住双肩。 “你怎么样？” 韩错生有些急促得眨了几次眼睛，才定下神，道：“我刚才，在天帝的虚空宝库里找东西，然后看见一个其貌不扬的金色珠子，但是我神识一碰，便有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我的神魂，仿佛想吞下我的神魂……我指的是我韩错生的神魂。” 高青逐吃了一惊，问：“天帝的记忆里，没有这个金色珠子？” 韩错生摇摇头，但很快就道：“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天之痕里面那个沙柱子，我之前跟你讲过，沙柱子中间有个空心的球……我猜，那个本该在球里的核心，可能就是那金色的珠子。可是我不能碰它，一碰就仿佛要被吞噬了般。” 听阿生的描述，高青逐很是后怕，将阿生抱住了，道：“不要去碰。” 这个拥抱十分用力，令韩错生也伸手回抱，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碰……不过，天命流沙的核心居然在天帝体内，这是不是说明，这具身体虽然是天帝的身体，但住着的魂却是天命流沙核心……不过沙子会有自我意识吗？” 高青逐微微一叹，松开了韩错生，说：“天命果然没安好心，这个任务是在拿你的命去赌。” 见阿青不跟着推测，反而提到了天命。韩错生忽得笑起来，说：“如果我赢了，那就证明天命不是不可违的。”他笑着，见阿青还是皱着眉，便伸手按在他的眉心揉了揉，说：“放轻松，这几个世界我都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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