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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了一晚上!”姜牧星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后怕的抱怨,“关键咱俩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我想问问情况都找不到门路,急死我了!” 林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完好友,姜牧星的目光又落回林翎脸上的伤:“你这叫还好?看着就疼,要我说,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 “只是看着厉害,其实……”林翎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医务室看看。” “那我陪你去。”姜牧星立刻道,话未说完,被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 “这是谁?” 张麒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林翎身后。他一只手臂牢牢地圈住了林翎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是一种掌控感的姿态。他问的是林翎,那双狭长的眼睛却越过林翎的头顶,直直钉在姜牧星脸上。 “姜牧星,我室友。”林翎微微一顿,脸上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目光转向姜牧星时带着一丝安抚,“老姜,这位是麒哥。” 姜牧星当然认识张麒,他这样介绍,是尽量让双方处于一个平等的位置,不让姜牧星显得太过被动。显而易见,这也会激怒张麒。 果然,话音未落,张麒圈在他肩膀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从一个随意的状态变成带着惩罚意味的钳制。林翎喉咙被压迫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呼吸都滞了一瞬。直到他因缺氧而微微挣扎,张麒才像是玩够了似的,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 “你们在聊什么?”张麒问。 林翎捂着脖颈,急促地低喘了两下,才勉强稳住声音回答张麒的问题:“我们刚才聊,等会儿吃完饭,打算去趟医务室看看。” “哦?去医务室?” 张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你不是说对那鬼地方有心理阴影,闻到消毒水味就浑身难受,死活不肯去吗?” 谎言堆叠得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踩进坑里。林翎只能硬着头皮,把另一个名字抛出来当挡箭牌:“……是,但我还想去看看赵铭怎么样了。” 张麒啧了一声,“他有什么好看的?死不了。” “毕竟是同学……” 张麒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想不到你还挺有同学爱。” 看望赵铭实在无聊,张麒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致,转身便走,红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张扬而冷酷的弧线。 张麒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内,林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姜牧星眉头紧锁,嘴唇翕动,显然有话要问。林翎心头一紧,根本不敢给他开口的机会,几乎是立刻伸手攥住了姜牧星的手腕,把他拖着往外走。 “老姜!老姜!”他迭声叫着,语气急促:“走走走!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姜牧星快步离开。 一直走到人声稍远的楼梯口拐角,确认彻底脱离了张麒可能听到的范围,林翎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松,松开了紧攥着姜牧星的手。 他真怕姜牧星当着张麒的面说些什么。 姜牧星停在楼梯口没动,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向一班教室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冰冷的墙壁,看清里面那个红发少年不可一世的身影。楼梯间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翻涌的困惑和愤怒。 姜牧星的声音低沉下来,盯着他的脖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林翎,他平时……也这么对你?” 那视线仿佛一股无形的手,让林翎脖颈处一阵刺痛,他难堪地偏了偏头,疲惫地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再次伸手去拉姜牧星的手臂,想把他拽走:“他对谁都这样……唉,算了,没事的,先去吃饭吧。” 姜牧星没有抗拒,任由林翎牵着他的手往食堂走,但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沉默地走了一段,在嘈杂的楼梯间里,他忽然低声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跟他闹掰了?离他远点不行吗?” 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游鱼一般在他们身边穿梭而过,正午的阳光没有释放丝毫暖意,只是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林翎的脚步没有停顿,拉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头也不回地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他脾气不好。”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显然无法解答姜牧星心中的疑惑。 直到两人在喧闹的食堂角落面对面坐下,餐盘里冒着热气,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林翎没有动筷子,他抬起头,隔着桌子,极其认真地凝视着姜牧星的眼睛。那双漆黑的双眸,此刻沉淀着一种姜牧星从未见过的神色。 比起认真,像是在深渊边缘长久凝视后,被绝望浸透的麻木。 林翎思索片刻后,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措辞,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姜牧星的耳朵里:“他的脾气,是真的不好。比你所能想象的最差、最恶劣、最失控的样子……还要可怕一百倍。” “那不是小孩子获取关注的把戏,那是他的本性。像野火肆无忌惮地燃烧,挡路的,碍眼的,甚至仅仅是他一时兴起觉得有趣的都会被毁灭。毫无征兆,不留余地。你以为的底线,在他那里,根本不存在。”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姜牧星,眼底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但更可怕的是,他也会毁掉喜欢的一切。” 你只要见过一次他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样子,就会明白。 他的本性,就是毁灭。 林翎当然知道张麒最近对他态度的变化,那些若有似无的亲昵,那些随手抛下的特权,像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比直白的恶意更让他毛骨悚然。他太清楚了,这种兴趣,往往伴随着更残忍的玩弄和最终的撕碎,因为张麒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别人的命运。 上辈子,毕业后的张麒,早已明了自己对宋知寒那份扭曲的执着,甚至可以说是痴情。可当宋知寒一次又一次拒绝他,挣脱他精心编织的金丝牢笼时,张麒变得更加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校园里那些幼稚的霸凌,动用家族的力量,像碾死蚂蚁一样,一次次精准地摧毁宋知寒刚刚起步的事业,泼尽脏水污蔑他千辛万苦建立起的声誉,将他身边好不容易维系的人际关系斩断得干干净净,他要把宋知寒彻底踩进泥潭里,碾断傲骨,铸就铁笼,让宋知寒匍匐在地,任他揉捏掌控,予取予求,成为完全依附他的所有物。 林翎仿佛又看到了新闻画面里,宋知寒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万众瞩目。可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封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孤寂。那是他用无数次被推下深渊,又无数次从泥泞血污中挣扎爬起的代价换来的。被学界放逐,失去所有生活来源,被暴力殴打,呕心沥血的研究成果被冠上他人的姓名,他后来失去的不仅是右手,张麒毁灭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攀上帝国荣誉的顶峰,获得那层坚不可摧的护身符,才终于,终于从名为张麒的毁灭漩涡中挣脱出来。 张麒可能会喜欢某个人,甚至深爱,甚至至死不渝,但他必须永远把自己放在对方之上,必须永远掌控一切。 这就是张麒的爱。
第17章 林翎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医务室,但姜牧星坚持陪他一起,两人草草解决了午饭,便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圣翡学院的医务室,与其说是校医院,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私立医疗机构。这里配备着最尖端的检测仪器,甚至拥有能在紧急情况下进行复杂手术的专业团队,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林翎先去找了当值的医生,他需要坐实自己来看病的名头。医生是位表情严肃的中年Beta,带着一种见惯了学生斗殴的漠然。林翎只让他粗略检查了脸上的伤处,坚决拒绝了任何仪器扫描。 “你用的药膏效果很好,没必要再开其他药。注意休息,保证睡眠,饮食清淡,很快就没事了。” 医生说完医嘱,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目的达成,林翎顺势问道:“医生,昨天被送过来的同学……他们情况怎么样?在哪间病房?” 医生翻动着手里的电子病历,头也没抬:“你问哪一个?昨天一共送来了五个,都在一楼第三病房,走廊尽头左转。” 五个?宋知寒应该是五个之一吧,看来昨天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谢谢医生。”林翎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姜牧星一起走向第三病房。 还没走到门口,里面嘈杂的声浪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板。林翎在门口停下脚步,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 病房里四张病床躺满了人,除了脑袋缠着绷带,看上去伤势最严重的赵铭占据了靠窗的床位,还躺着另外三个人。赵铭床边围坐着几个同学,林翎不太眼熟,应该是赵铭班上的。他们正唾沫横飞地复盘着昨天的场面,气氛非常热烈,情绪非常激动。 “宋知寒那杂种下手真他妈黑!不就撕了他两本破书吗,至于跟疯狗似的扑上来咬人?”一个吊着胳膊的男生愤愤不平地嚷嚷。 赵铭立刻从病床上欠起身,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咳,老子那是看他可怜,让着他!不然他能碰到我一根指头?要不是他偷袭……”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吊着眼嘲讽说:“那两本破纸,估计够他那种人一年的饭钱了吧?还不知道他怎么赚到的呢,啧啧,穷酸气都腌入味了,站他旁边我都怕被熏着,晦气!”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另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伤员拍着床沿,义愤填膺:“必须让他知道惹我们的下场!” “当然不能,我看他还敢对麒哥动手呢……” 因为提到了某个名字,病房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赵铭脸色阴沉,他因为挑衅宋知寒受伤,但张麒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一句,别说来看他,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种赤裸裸的忽视,简直就像是给了他一巴掌。 最后,有个人这么说道:“等咱们哥几个出了院……宋知寒,他死定了。” 林翎站在门外,指尖悄然掐进了掌心,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赵铭一眼,又去其他几个病房找了个遍,确定宋知寒没有在这里。 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猛地转身,甚至没顾上和姜牧星解释,几乎是跑着冲回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问:“医生,病房里只有四个人,不是说送来了五个吗?” 医生从电子病历上抬起眼皮,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是四个住院的,还有一个,处理完伤口,签了免责声明,自己走了。” “走了?” 林翎的声音陡然拔高,昨天宋知寒身上浓厚的血迹在他眼前闪过,伤口感染,失血过多,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伤……他一个人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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