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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缇不理解,“你每次让我走,都会哄我,都会说很多好话。” 宁铉幽深地盯着苏缇,低头含住苏缇软嫩的唇瓣,探寻到苏缇滑腻的舌尖勾缠舔舐,吞咽着苏缇香甜的津液。 宁铉松开苏缇微肿的唇肉,亲了亲苏缇洇粉的脸颊,“没有哄你,你想说的话,孤想到了。” 苏缇晕乎乎反应了会儿,“什么?” “你让孤好好对你。”宁铉说:“你不愿意的事情,孤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孤不做。你有你的想法,孤会听。” 宁铉指腹摩挲着苏缇细软的雪腮,“是这样吗?”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皱,闪过丝丝迷茫,“好像还有?” 宁铉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你回京,留孤在这里好好想?”宁铉捱了捱苏缇纯稚湿润的双眸,“孤想出来会寄信给你。” 苏缇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宁铉抱着睡回笼觉的苏缇处理了会儿军务,天色暗了苏缇才有了些许精神。 当夜宁铉院子里就闯进很多人。 四皇子被回鹘和西荻围困沣城,他们想求宁铉带兵去救宁锃。 除了沣城刚刚被收复不可再失,还有宁国皇子一但被俘,将是宁国奇耻大辱。 如今能解决这个困境的,只有宁铉。 宁铉没见他们,十几名将士在凛冬坚持跪在院中求太子殿下回心转意。 可整整三天,他们连宁铉的面都没见过。 有人心怀叵测去找苏缇,然而太子妃身边的守卫比太子殿下的还要周密,全都铩羽而归。 萧霭都被这迫切的军情急得站不住脚,硬闯进去才见了宁铉。 宁铉放下朱砂,抬眼看向面色苍白、一瘸一拐走来的萧霭,“能动了?” 那十板子让萧霭吃尽了苦头,宁铉的亲兵是真怕萧霭有什么闪失,他们交代不清才被萧霭闯进来。 萧霭如今站不住,索性就跪着回话,“还没死。” 宁铉吹了吹宣纸,手指摸着上面的墨痕悉数干透,卷好收起来。 宁铉沉得住气,萧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跟宁锃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从来没有置喙过什么,”萧霭表情凝重,“但是现在宁锃被围困沣城,你得去救。” 宁铉淡淡道:“孤跟他无冤无仇。” 萧霭被宁铉不冷不淡的态度堵了个结结实实,咬了咬牙,竭力保持冷静,一条条分析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为了整齐关宁军和抚远军费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手段。” “宁锃要是真的死在沣城,不仅你刚刚收拢的关宁军会人心溃散,你所做的一切会前功尽弃,”萧霭沉沉道:“此后,两军不能齐心协力攻退回鹘和西荻,这场仗会大败!宁国危已!” 萧霭忍着腰骨剧痛,往前爬了爬,冷汗唰唰落下,“到时候不止我会死,你还有苏…” “说够了吗?”宁铉倏地掀起眼皮,漆眸寒冽。 萧霭自觉失言,可他不认为自己说的就是错的。 萧霭索性把话说开,“当初关宁军剿灭南羯没错,宁锃外祖就是主张圣上吞并南羯的主谋,同样徐济介也是。”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宁国的大臣,无一例外纷纷上奏请求圣上攻打南羯的都是逼皇后自缢的凶手。 “不光是你恨他们,我也恨,”萧霭双眼通红,“难道我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就比你少吗?” 萧霭的母亲,也就是宁国的长公主殿下怀着萧霭时,宁国和南羯的关系还很好。 当年,萧侯爷和长公主齐齐被回鹘人抓走,萧侯爷为了保全即将临盆的长公主,死在回鹘人手里。 皇后娘娘率领轻骑深入回鹘,不仅救了长公主还带回萧侯爷的尸首。 长公主在路上分娩,也是皇后娘娘将萧霭顺利接生。 此后,长公主沉浸在丧夫之痛不能自拔,皇后将萧霭带在身边整整五年,等到长公主好转,才将孩子送了回去。 萧霭哽咽道:“我也是她半个儿子。” “我恨徐济介,也恨宁锃他们,”萧霭愤恨地盯着宁铉,“同样也恨你,她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为了储君之位,为圣上献攻破南羯主城之策?” “活生生将……”萧霭缓了下,收回这句未尽之言。 萧霭抹了抹眼睛,“当初宁国和南羯联姻定下,南羯公主所诞嫡子为宁国储君,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哪怕南羯覆灭、皇后仙逝,宁国还有许多记挂南羯、记挂着皇后娘娘的老臣,亦有我这样的王公贵族,也不在少数。” “储君是你的,宁国也会是你的,”萧霭吸了口气,“我母亲教导过我不应被私情裹挟,应以家国为重。” 萧霭叩拜,“殿下你也应是如此,殿下请下令派兵施救四皇子!” 宁铉似乎未听萧霭这顿肺腑之言,淡声道:“滚出去。” 萧霭瞬间怒火中烧,宁铉白白浪费他这么多口舌。 萧霭猛地情绪上脑,口不择言斥骂道:“宁铉你这样没人会忠心于你,你现在声名狼藉,你以后登位你也是个暴君…” 萧霭扯着嗓子大喊,“苏缇都不喜欢你,苏缇当初跟我说,他想嫁的人是裴煦!你就孤家寡人一辈子吧你!” 宁铉掀开眼皮,漆眸沉冷。 萧霭宛若掐住脖子的鸡,冷不丁地被泼了盆凉水似的,嚣张气焰都散了大半。 萧霭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强撑着磕绊道:“干、干嘛?我说错了?” “要不是我父亲是两国定下盟约的见证者,我母亲也是宁国坚持履行盟约的老人,小爷我根本不会帮扶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储君。”萧霭硬着头皮地吼完,气就短了半截。 “下去再领十板子,”宁铉启声,“把裴煦叫过来。” 这下萧霭腿都软了,“裴督军的十万粮草还在路上,皇兄,你现在把他杀了,不好吧?” 宁铉懒得理会萧霭,门外的亲兵立马进来将萧霭拖了下去。 裴煦听闻宁铉传唤,面色倒是没有过多波动。 裴煦不卑不亢地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宁铉手指捏着一根玉簪,抬眼问道:“叶家家族信物?” 裴煦神情微敛,“是。” “赠予叶家儿媳的?”宁铉音色沉沉。 “回禀殿下,并非如此,”裴煦低眉,“臣是将它作为新婚贺礼送给幼弟的。” 宁铉将玉簪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裴煦额角跟着跳了下。 “当年你祖父被抄家,”宁铉问道:“你父亲不愿拖累你母亲,所以和离?” “是,”裴煦的家世背景,只要有心查证,并不是什么秘密,“臣祖父曾跟随杨将军讨伐南羯,攻破南羯主城时犯下大罪,圣上要施以九族之刑。后皇后仙逝,圣上大恸,为皇后祈福,大赦天下,免除了我裴家族人罪责。” “什么罪?” 裴煦开口,“敌诱叛国。” “你护送太子妃回京,”烛火切割着宁铉冷峻肃沉的面容,“孤帮裴家平反。” 饶是裴煦稳重,眼底都不由得闪过惊色。 裴老以叛国罪处死,裴家一夜之间势颓,裴父平庸无再起之力,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裴煦身上。 盼望裴煦兴扶裴家。 若以罪人之后科考步入官场,裴煦必定寸步难行。 与苏家的婚事,是裴父苦心筹谋和算计,为的是给裴煦博个好身份。 苏家百年世家、清名远扬,可也被架在高位,圣上重武轻文,哪怕后来有所转变,苏家为了维持身份地位,也需要财帛供养依附苏家的学子。 其中大部分都是叶家供给的。 苏家需要钱帛,同时也需要裴煦这个儿郎高中状元,再扬苏家文名。 两家互利互惠。 现裴煦高中状元,裴父不祈求裴煦能够为裴家翻案,只求他们裴家再有复起之势。 然而裴老始终是裴父心里放不下的一根刺。 “殿下,”裴煦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任何迟疑,但是同样他也不能让苏缇不明不白被安排,“这些可同小殿下讲过?小殿下愿意让臣护送他回京吗?” “你不用管这些,”宁铉沉声,“你只需要告诉孤,你可会平安护送太子妃入京?” 裴煦心脏倏地顿了下。 他似乎明白了宁铉的意思,也懂了宁铉为何迟迟不派兵援救四皇子。 “君受辱,臣子当自戕。君死,臣死。”裴煦朗声道:“若小殿下愿意,臣万死不辞!” 宁铉眸光微落,在俯首叩拜的裴煦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出去吧。” 裴煦正欲回关宁军营,未曾想在抚远军中见到了,原本应待在关宁军中的苏钦。 苏钦也被四皇子围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头昏脑涨,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此事。 若是四皇子真的死在沣城,那么他重生而来所做的努力都算什么? 然而关宁军的将士求见不到宁铉,更加无法协助宁锃脱困。 苏钦心急如焚,只好拖着伤残的身体找到喆癸。 “喆癸,当初可是我替你求情,从太子手中救下的你,如今你便连带句话都不肯吗?”苏钦压着怒火,“四皇子现在危在旦夕,你见死不救,于你声名又有何意?” 喆癸不知苏钦为何找上自己,只觉得苏钦的话万分可笑。 “苏大人言重,当初救在下的可不是苏大人,而是在下有寻矿之能。”喆癸稳声道:“且在下如今的主子是太子殿下,而非四皇子。” 苏钦暗骂喆癸白眼狼,可喆癸是现在唯一能够帮上忙的,不好对他冷脸。 “苏大人若是无事,在下先行退下了。”喆癸敷衍地朝苏钦拱手就要退下。 “喆癸,”苏钦连忙叫住喆癸,“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子殿下的人,那太子殿下可知道你是西荻人?” 喆癸脚步忽地一顿,转头冷厉地盯向苏钦。 苏钦被喆癸过于诡谲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还是装作镇定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西荻人,还知晓你是西荻贵族,那片盐地不是你找到的,而是你自己的吧。” 喆癸眸光微颤,反折回去,拱手大拜,“苏大人想说什么,在下洗耳恭听。” 苏钦被喆癸恭顺的态度讨好,平心顺气不少,眼角不由得流露处丝傲然。 他可是比喆癸多活一世,知道的哪里是现在的喆癸能比的,拿捏喆癸不是轻轻松松。 苏钦对喆癸低语几句。 喆癸脸色变了又变,斟酌开口,“这是杀头大罪,苏大人三思。” 不经过宁铉应允,私自带兵营救四皇子,无异于抗旨违令。 “喆癸先生只管听我的,本官保你无事。” 旁的苏钦不知,但是他记得圣上驾崩,将登基圣旨送到边疆就是在这段时间。 到时候,宁锃成为新皇,什么违逆不都是宁锃一句话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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