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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娘腿软地站不住,几乎是被赵素漪搀扶着行走。 “姨母,”赵素漪声音切切,“表哥怎能如此对待姨母,姨母可是表哥的亲身母亲。” 芳姨娘双眼无神,紧紧攥着赵素漪的手,只会一个劲儿地摇头。 像是把魂都吓掉了。 “素漪,”芳姨娘兀地压低声音,“你说五岁的孩童记事吗?” 赵素漪眸光微闪,“姨母为何如此问?素漪七八岁都不大记事。姨娘同素漪讲,孩子幼时都是上天教养,不知凡事。上天眷顾孩童,便早早学成放出魂魄,若是不大喜爱,会多教养两年,这才有了启蒙早晚之说。” 芳姨娘似乎这才稳下来,闭了闭眼,“我们回去吧。” 芳姨娘没走几步,又道:“姨母听闻先前同你议事的凌家公子已经入宫为妃,他现在圣眷正浓,你若是…” “姨母放心,素漪打定主意照顾表哥,”赵素漪眼底闪过明晃晃的厌恶,“绝不与那等人有什么牵扯。” 凌怀仪整日顾影自怜,明明是庶子,凌家主母对他样样不差,吃穿用度更是高出她这个赵家庶女一大截。 偏生每次见到凌怀仪,这位不知忧愁的少爷对她除了哭诉就是哭诉,生生地恶心她。 这要是捧杀,她也想沾沾。 总比哪家主母看庶子不顺眼,关进密不透风的小屋里了此残生的要好得多。 芳姨娘欲言又止,她本是想劝赵素漪另做打算,毕竟谢真珏实在是心狠手辣。 转念一想,怕是谢真珏还在怨自己没有护住他罢了。 自己只要解了谢真珏的心结,谢真珏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后要什么不成。 芳姨娘同赵素漪渐渐走远。 容绗敛眸,从旁边柱子走出,见芳姨娘和赵素漪身影消失,才朝宫外走去。 苏缇早已赶到了容家,容家嫡系血脉只余容璃歌一人,其他人尽数死在那个雨夜。 若不是容绗自己拿钱请人照顾容璃歌,只怕容璃歌床前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容璃歌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唇瓣干枯,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瞬就要断了生息。 苏缇打开手中檀木小盒,将里面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喂到容璃歌唇边。 容璃歌没有丧失吞咽能力,只是昏迷中对外来事物本能抗拒。 耗费好大一会儿功夫,苏缇才把春晖丸喂进去。 容璃歌眉心时而蹙紧时而松开,像是在梦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一夜之间,从世家大小姐,变成了阶下囚。 眼看着家人惨死,还是被表兄亲手所杀。 或许容璃歌不是病重醒不来,而是自己不想醒过来。 没有人能面对这一切。 “累了可以多睡一会儿。”苏缇抿抿唇,“喂你丹药,是怕你不想睡觉却只能睡觉。” 苏缇清软的嗓音毫无阻隔传入容璃歌耳里。 容璃歌挣扎的眉心渐渐舒缓下来,像是真正陷入了沉睡。 只是眼角在流泪,好像源源不绝的溪水。 流不尽一般。 苏缇离开了容璃歌的房间,那一瞬,双眸紧闭的容璃歌睁开了眼。 他不能睡下去了。 逃避没有任何用处,容家把担子全放在了他的身上,哪怕他日后什么都做不到,总是比他做都不做要好的。 于是容绗回来时,对上容璃歌死寂而不屈的眼睛。 “苏缇救了你,”容绗率先开口道:“他为了你向谢真珏要了春晖丸。” 太后让容家死,谢真珏为苏缇喜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了容璃歌一命。 那时已经惹太后不悦了。 现下苏缇为了救下容璃歌的命,又主动救治,完完全全戳了太后逆鳞。 谢真珏只怕更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做下这些的苏缇,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否则怎么让谢真珏松口。 让谢真珏用命换容璃歌的命?容璃歌的命在谢真珏眼里估计一文不值。 容璃歌听懂了容绗的意思,偏偏救他的人是杀他全家仇人的儿子。 容璃歌无法公正地看待苏缇,头顶的恩情又死死压着他。 那日大雨喧嚣,他没想独活,任由侍卫粗暴地扯乱自己的衣服。 他想着,反正都是死,要是暴露身份,死前,他还能做个男人。 然而苏缇冒雨维护了“她”的尊严,保全了他的秘密,也让他活了下来。 苏缇救了他,不止一次。 “苏缇的恩情,我会还。”容璃歌的声音,因着长久不出声沙哑至极,一字一顿道:“谢真珏屠戮我容家满门的仇,我也会报。” 容绗意识到什么,抬头望着容璃歌投递过来的猩红眸光。 容璃歌咬着牙,恨声道:“还有你,我的表哥。” “我会亲手送你见容家宗亲。” 容绗转身离开,如同未听见容璃歌的威胁,“你醒了就好好准备与苏缇的婚事吧,不过不能以正妻名头操办了,谢真珏轻贱你如今的身份,只肯你入门为妾。” 外面日头西斜,橘红色的晚霞璀璨了大半个天空。 小庆子满心满眼守在门口,就等着苏缇回宫。 今天,他可是切切实实因着苏缇躲过一劫,恨不得把苏缇当成祖宗供起来。 苏缇正午吃的是杏仁酥,回来肚子饿了,吃的还是杏仁酥。 见到翘首以盼的小庆子,苏缇把手里的杏仁酥递过去,“这一半我还没有动,你吃不吃?” “等我找爹爹要了银两就还给你。”苏缇连忙说。 “哎呦,”小庆子捂嘴笑,“奴才哪里是过来催小公子还钱的,奴才孝敬小公子还来不及。” 苏缇后知后觉小庆子不是过来催债的,不过,“还是要还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行,小公子想如何便如何。”小庆子不与苏缇纠结这个,只道:“小公子可是疲乏了?” 小庆子引着苏缇走,“小公子大病初愈,正是温养的好时候,奴才寻到一处温泉,禀了厂公,特地带小公子过来泡泡,好舒筋活络。” 苏缇刚踏进殿内,温热的水雾就腾白了苏缇周身。 小庆子多问了句,“小公子不爱奴仆伺候,这次可要人看顾?” 苏缇摇头,“不用了,我泡过温泉,能照顾好自己。” 小庆子表示明白,“奴才守在外面,小公子有事便叫奴才。” 苏缇点点头,“好。” 小庆子边说边往后退,“那小公子泡吧,驱驱寒气。” 苏缇等到小庆子合拢殿门,开始低头解自己的腰带。 先是革丝坠玉的腰封,再是外面朱红的外袍。 最后是雪白的亵衣。 苏缇一步一步朝着温泉的暖玉台阶往下走,温热的泉水没过苏缇雪白优美的足背,越过苏缇清瘦的踝骨,笔直纤白的小腿也走进泉水,荡漾的水波与苏缇薄软的腰肢齐平。 泉水的热度几乎瞬间就透进苏缇的骨头,盈盈席卷苏缇血液,舒惬地让每个毛孔都得到呼吸。 苏缇撩拨了下水面,泉水以苏缇为中心层层散开涟漪。 简单而有趣。 沉浸在这种简单游戏中的苏缇,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殿门开启又关闭。 也没有听到腰带和衣服轻盈的落地声。 “爹爹说怎么每次搂娇娇儿的腰,娇娇儿就抖呢。”谢真珏冰凉细长的手指,沿着苏缇窄细流畅的腰线握紧在手心,大拇指抵进苏缇腰窝,好心情地亲了亲苏缇茭白的侧脸,“原来是有这两个敏感的小东西。” 苏缇腰身不禁又抖了下,想回头却被谢真珏双手死死按着,“爹爹?” “别动,”谢真珏站在苏缇身后,高温的水汽模糊了谢真珏尖细的声音,无端成了暧昧的喁喁,“让爹爹好好亲亲你。” 谢真珏不喜欢看别人的身体,无论是男是女,都在提醒他不是个正常人。 但是谢真珏的吻顺着苏缇白皙的侧颈一路向下,吻过苏缇圆润的肩头,在苏缇雪白的玉背上不住地流连,薄唇仿佛被苏缇过于细嫩软糯的触感吸附般,不肯离开。 苏缇透白无暇的脊背绽开朵朵细碎的红梅,娇艳无比。 谢真珏迷恋苏缇的身体。 因为这是他的孩子。 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所有物。 好像苏缇健全,就代表他这个父亲的健全。 重重叠叠的痒意让苏缇承受不住,剔透的泪珠无意识在娇嫩的脸颊滑落。 苏缇挣扎着从谢真珏紧箍的臂弯逃离,却被迫越贴越近。 苏缇是知道太监是如何模样的,谢真珏当初要是没有收下他,他也会被净身。 可是现在苏缇感受到身后的异样。 他经历过,知道这是什么。 苏缇怔了下,挣扎的力度弱下去。 谢真珏含住苏缇醴红的耳骨,含混不清道:“爹爹还有,只是不能用了。” 跟残废没有区别。 谢真珏拉着苏缇软糯的手指往后,慢慢地收紧苏缇的细软的手指,怜惜顺着苏缇嫣红的耳根,亲到苏缇粉润的软腮,再到苏缇稚嫩的眉眼。 谢真珏望进苏缇透澈的清眸,声音低到转瞬而逝,让苏缇以为是错觉。 谢真珏俯身捱着苏缇殷软的唇肉,向来阴翳的长眸被水雾融得多了几分温情。 “死物有死物的玩法。” 谢真珏摸着苏缇漂亮清凌的蝴蝶骨,“娇宝要试试吗?” 询问的语气,苏缇却捕捉到谢真珏眼底的笃定,清软的眸心颤了颤,仿佛只是迟早而已。
第165章 反派阵线联盟 端药的丫鬟一进屋就瞧见容璃歌披着外裳,摸索着墙壁朝外走去,面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栽倒。 丫鬟被吓得连忙放下托盘,快步上前搀扶。 容璃歌避开丫鬟伸过来的手,这时他已走到门口,微微抬头望向张灯结彩的庭院。 好像几天前血流成河的景象是错觉。 “姑娘嫁的夫婿,获封世子的圣旨早早降下来了。”丫鬟为容璃歌真心实意高兴道:“姑娘嫁过去虽是妾室,但是世子房里只有姑娘,如若姑娘再诞下长子,日后便是有了正妻也不怕。” 容璃歌身侧的手不禁握紧,垂下眸子,半晌唇边溢出一声笑。 似悲似嘲。 论起来,他现在的身份嫁与苏缇做妾,都是高攀了。 “不用费心思布置,”容璃歌声音携着粗糙的哑意,“总归住到世子府后,容家宅子就会被收回去。” 他现在之所以还住在容家,是圣上的恩典,允他出嫁前暂居。 布置再华丽,也是白花功夫。 “那如何能成?”丫鬟不赞同道:“小姐出嫁前的府邸若是不好好装饰,失了体面,恐会被未来夫家看轻。” 容璃歌不置可否,他如今这样,看不看轻有什么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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