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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衣服黏在手腕上确实不太舒服,楚衿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腕的手,没挣脱。 他要送就让他送吧,靳则序愿意送,他省了钱又不用淋雨,为什么不同意? 楚衿自认为没有矜持到宁愿自己淋雨回去也要拒绝顺风车的地步。 打开休息室的门,楚衿第一眼很意外的看到一个人,洛长青坐在小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声音立刻看了过来。 “还没走?”楚衿问。 洛长青站起来,“没有,临时有点事情,下班了吗?” “嗯。”楚衿点头,视线匆匆在他身上穿的常服上扫了一眼,“我等下换了衣服就走。” “好。” 休息室里面的更衣间很不大,隔音也不好,楚衿隐约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洛长青走了。 楚衿解开扣子,脱掉自己身上那件湿掉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只剩下两颗,楚衿突然动作一顿。 他看向镜子里,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鬼使神差的,楚衿掌心缓缓向小腹的位置靠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和腹部的皮肤距离仅仅在毫厘之间,楚衿猛地顿住了,冰凉的手掌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他如梦初醒般收回手,快速拿起一旁的宽松的卫衣穿上,头发乱了,有点长,遮到了眼睛上边,楚衿抬手胡乱揉了揉,开门出去。 和他猜想的一样,洛长青已经走了。 窗户被风吹的一阵阵开开合合,砸在窗柩上又弹开,楚衿走过去关窗,抬手间,视线往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停在门口的车,和靠在车边抽烟的人身上,顿了顿。 雨下小了,但细细密密的还没停。 玉兰花遮挡下,靠在车门上的人一身黑色休闲装,一顶红色的帽子盖住上半张脸,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显眼张扬,楚衿收回手,看着淡淡的烟雾飘上去,靳则序拿开烟,指尖轻弹,动作随性散漫。 他也不怕烟湿了。 雨夜阴云密布,不见月亮,好在会所外的灯光静谧深邃。 楚衿看着楼下的人,心绪复杂。 思索间,楼下的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绵绵细雨和玉兰花的对视,靳则序下巴微扬,张扬一笑,沉沉眸光中竟透着一股违和的温和。 一瓣玉兰花从他眼前飘落,楚衿抬手,“砰”一声,关上了窗户。 早晚寒凉,楚衿身上的外套还是单薄,楼下,靳则序站在门口等他。 楚衿过去,“走吧。” 靳则序被他冷漠的态度气笑了,“楚先生,我可等了你很久。” 楚衿接过他手里的伞,“是你要送的。” 靳则序一噎:“……” 得,他自找的。 南城夜生活丰富,只是今天下了雨,气温骤降,路上行人都少。 车子越开越偏,南城北边的老居民区,这一块在往外就是城中村,人多也杂,再加上副驾上的人神色从容的样子,靳则序握着方向盘,真害怕楚衿要把他卖了。 卖就卖了,可笑吧,居然还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车子在一个巷子口停下,开不进去了。 豪车在一条条压抑逼仄的暗巷里并不常见,于是,晚上下班路过的人总会侧目两眼,有的也会停下来往车里看。 这里距离他住的小旅馆并不远了,走回去也不会淋湿衣服。 “就这里吧。”楚衿解开安全带,口袋里的洛长青先前递给他的一支烟滑下来,掉在了座位的夹缝里。 靳则序停车,拉了手刹,皱着眉头问,“你住这儿?” “嗯。” 靳则序没有一丝犹豫,跟着解开了安全带,“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必。”楚衿说。 “楚先生,我得亲眼看见你进去,否则万一路过一个没有监控的路口,扔下衣服消失了,谁陪我吃饭?”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让楚衿心下一紧。 如果一开始靳则序提出用饭抵债的时候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楚衿确定靳则序另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 他的身份,债务,社会关系,还是那张孕检报告? 楚衿轻叹了一声,无奈一样说:“那走吧。” 两个人的背影被巷子里昏黄的路灯拉长,飘在空中的雨丝在灯下好像一层朦胧的雾,同一把伞下的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思。 楚衿的脚步停在他住的小旅馆楼下。 “可以了吗?”他抬眸问。 靳则序抬头扫了一眼,说:“楚先生,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如果靳先生想念辣椒水的滋味的话,可以。” “好吧。”靳大少爷遗憾地抿了抿唇,“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楚先生。” 靳则序把手机送过去,说了一串数字,楚衿打开手机锁屏。 验证信息发给自己,靳则序看着楚衿点了同意,这才心满意足。 目送楚衿上楼,靳则序撑着伞站在楼下,很快楼上的一个房间亮起来了一盏灯。 靳则序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则验证信息上: 【我是楚衿。】 楚衿。 下一秒,靳则序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 他撑着伞往外走,“帮我查个电话号码。” “行。” …… 季鹤扬在陈航之和年诗好奇的目光里挂掉了电话。 “怎么说?说什么了?”陈航之凑到季鹤扬面前,“老季,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我又不瞎。”季鹤扬说。 “你早就知道?我靠,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陈航之的控诉并没有多大效用,他细细想了想,目光落在了先前靳则序和楚衿坐的位置。 一边碗筷没怎么动,另一边的骨碟里还留着一块桂花糯米藕。 “他叫什么?”陈航之问。 那边,季鹤扬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年诗:“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陈航之:“好好好,我不问,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嘴最快。” 刚才确实是她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年诗当真觉得靳则序胆子大。 季鹤扬适时出声,“这件事情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再提。” 两个相互翻白眼的幼稚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 他们都知道其中利害关系,靳则序是个gay的事情虽然他自己经常挂在嘴边,但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当真的人就更少了,同性恋这样与常理相违背的取向还不能被普遍地接受。 除非靳则序敢公开出柜,否则这套说辞也只不过是为了逃脱商业联姻的手段,不重要。 一旦这个消息捅出去,不仅仅是靳氏的股价,他们家那些和靳家合作的项目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年诗心里突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一时的不忿冲昏了头脑,年诗突然意识到她走错了。 如果,如果靳则序真的按她所说毁掉了年家和靳家的订婚宴,对靳氏来说就是大树刮下一小块小树皮,可对他年家来说好比连根拔起,到时候不仅是她姐姐,年氏要如何自处? 年诗突然发觉,这场婚姻背后站的从来不是年意一个人,而是整个年家。 万一他们发现一切都是她去求靳则序干的…… 糟糕了! 年诗猛地站了起来,把旁边吃藕的陈航之吓了一跳。 “怎么了?”陈航之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年诗无暇回答,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靳则序打电话。 无人接听, 季鹤扬拧眉,“小诗,你自己回去?” 年诗胡乱点了点头。 她出去之后,季鹤扬把查到的消息发给靳则序: 【查到了。】 【这张电话卡的持有人名字叫,洛长青。】 —— 接下来几天,楚衿生活还算安稳。 那天送他回家之后,他就和靳则序见过一次面,见面的目的也简单——陪吃。 第二次吃饭,靳则序找了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 也是在席间,楚衿才意识到靳则序用饭抵债这个说法很有深意,因为是陪债主吃饭,所以其实一切都由不得他做主。 时间,地点,吃什么,都要等靳则序通知。 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陪他吃饭才能算是还了一笔账,要是见面不吃饭呢?这笔账就会一直欠下去。 意味着对楚衿来说,只要靳则序想,最后一顿饭他可以一直不吃,楚衿的债就一直还不完。 楚衿不相信什么怀孕会影响思维灵活度的没有根据的话。 但不可否认,怀孕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样浅显的意图自己居然没有立刻察觉到。 白天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补觉,旅馆房间的气味不好闻,除了睡觉,楚衿几乎不呆在房间里。 他在公园或者街头巷尾闲逛,偶尔会去婆婆的煎饼摊吃东西,只不过胃口不好,他吃不下一整个。 南城市区内极致的绿化环境体现在走过两个路口就能看见一个休闲公园,街道上都是梧桐树和栽着各种植物的花圃,空气比他之前生活的城市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楚衿路过一家书店,推门进去。 医生的职业习惯让楚衿下意识避开了那块母婴区域,书店除了卖书还有供读者阅读的区域。 楚衿随手从展区的架子上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压在这本书下的一本《某某医院孕产百科大全》。 楚衿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本书。 尽管流和生,后者对现在的他来说要更加稳妥一些,但权衡之后,这个孩子楚衿还是不打算留下,目前他没有责任也没有能力生下这个孩子。 难道要生下来和他一起当黑户吗? 这个世界男人怀孕实在匪夷所思,妇产科没有那些他熟悉的药物,楚衿必须要了解的足够多才能更有保障,好在其中还是有一些相通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楚衿开始看手里这本百科大全。 Omega的身份目前并没有对他在这里的生活造成影响,他后颈一片光滑,看不出来有腺体生长的样子。 本身因为腺体发育不完全会对信息素散发造成影响,他自己本身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是之前,信息素外溢确实是个麻烦,但现在即使外溢出来也没关系。 不会有人往他Omega的身份上想,从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里的人好像也闻不到所谓的信息素。 楚衿一页一页往后翻,书上面都是一些孕期注意事项,一些食物忌口的东西和常规检查的时间。 检查什么的倒是大差不差,就是那些食物上的忌口让楚衿拧了拧眉。 他看到一行字——“孕妇不宜多食山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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