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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很多时候就像棉花里的针眼，即使藏得再好，一触就能碰见。 远远对上柳斜的视线，夏至记性还没差到刚见过面就把人忘了，本以为会在自己之后的比试中遇上，没想到让后昊先碰上了。 对面，柳斜不再看向台下的夏至，指腹摩挲手中的黑铁长枪，动作轻柔地拂过因渴血而微微颤动的枪身。 他的长枪和明通海的重剑是由同一块陨铁铸成，如今重剑已毁，就用鲜血来平息枪的怒火吧！ 听见夏至的嘱咐，后昊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迫不及待地跳上擂台，准备开始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弯弓搭箭，屈膝瞄准。 “师兄，请赐教！” “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柳斜猛地抬头，高喝一声，长枪在他手心翻转，寒芒一闪，悍然掷出，枪尖带着破空之势向后昊冲去。 后昊双眼映出袭来的长枪，脚下急速后撤，手里同时拉满弓弦，“咻”的一声，箭矢直指枪尖。 “铛——！” 空中，箭尖分毫不差地撞上枪尖。 长枪之后，柳斜如影随行，追身而上，猛地握住掉落的枪尾，手腕狠狠往前一送，“噗嗤”，锋利的枪尖扎穿了后昊的手骨，殷红的鲜血顺着枪身滴落，染红了台面。 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松开手里的武器，后昊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侧身躲避，再次拉开弓箭，但颤抖的手让他无法瞄准。 一寸长一寸强，手握长枪的柳斜不过轻转手腕，枪尖再次追上，“哗啦”一声，后昊堪堪躲闪，半边衣袖被划破，露出结实的手臂。 倒不是柳斜心慈手软，他只是不想让游戏——太早结束！ 接下来，台上仿佛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眼见后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常卿月再也忍不住，焦急地起身，向擂台上喊：“后昊！你快投降啊！” 后昊踉跄着背靠结界，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抬手擦去脸颊滑落的血珠，却把半边脸都擦红了。 他的手上、腿上、背上、脸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柳斜控制得很好，看似遍体鳞伤，但都不致命。 对战双方，若有一方出现性命之危，裁判便会上台结束比试。 听到台下传来的常卿月的声音，后昊更不可能投降了，他苦中作乐地想，原来自己的血能流挺多。 突然，一道寒光破空袭来，他死死盯着避无可避的枪尖，竭力侧身：“呃——啊！” 眼睛…… “后昊——！！” 剧痛从眼周炸开，左眼只剩一片空洞的血色，后昊勉强苦笑，人还真不能逞强：“我投……” 话音未落，后昊完好的右眼骤缩，瞳孔深处映出泛着寒光的黑色枪尖。 虽然知道是徒然，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灵力防御，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大喊：“灵力护盾——！” 霎时，一个圆形透明的灵力护盾猛地张开。 “叮！”枪尖撞在护盾上，发出敲击玻璃的声音。 柳斜偏不信邪，握枪的手骤然收紧，他还破不了一个练气八层的灵力护盾？ “他已经投降了！”常卿月声音发颤。 擂台边缘，后昊看着面前不得寸进的枪尖，右眼眨动，睫毛撩开左眼溢出的血。 对上柳斜阴沉的目光，他缓缓咧开嘴角：“我投你****的咳……咳咳！” 骂得很脏，后昊差点被自己的血呛到，他默默闭嘴，当一个沉默的伤患。 柳斜攻不破护盾，后昊不说投降，二人在擂台上僵持住了。 常卿月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气不过狠狠地锤了下面前的空气：“后昊在逞什么能，快投降啊！” 后昊全身都是枪伤，一道道一条条，尤以左眼的贯穿伤最重，他闭上右眼不看护盾外还在攻击的柳斜。 死不了，忍了，要让害他瞎了一只眼睛的人获胜，没门！ 计时灵香燃尽，这是第一组时间耗尽，却没出现胜负的比试。 梅知风跃上擂台，警告地瞥了眼还不收枪的柳斜，确认护盾内后昊还在正常喘气，他扬声宣布：“后昊柳斜，平局淘汰。” 常卿月第一时间跟在长老身后冲上擂台，察觉到她靠近，后昊解开灵力护盾。 听到自己被淘汰，柳斜没什么反应，收起长枪，对上常卿月愤怒的眼睛，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点皮肉伤能有他大哥惨吗！？ 就是遗憾没机会对上害他大哥丹田破碎的罪魁祸首，柳斜转身离开擂台，和夏至擦肩而过。 柳斜收拾好情绪，回到明通海身边，柔声道：“大哥，可惜没帮你报仇。” 听到他的话，明通海却感觉怒气上涌，想要斥责他何必为自己一个废物得罪人。 柳斜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为什么不知道改改，如今自己丹田破碎无法再修仙，也无实力护他周全。 像是没察觉出明通海的情绪，柳斜垂眸看向对方粗糙的手掌，那双手十年如一日地握剑挥剑，手心都是厚厚的硬茧。 他自顾自说道：“大哥你还年轻，普通人寿命也有好几十年呢，我们去找能修复丹田的天材地宝，我会让你好起来。” “你……唉。”明通海嘴唇轻颤，心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准备劝柳斜去好好道歉。 蓦地，远处爆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力，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的荧光如星子般浮动，随着风，悠悠向四周扩散。 荧光从明通海眼前飘过，一个不察便钻进他体内，紧接着，越来越多荧光充盈在他周身，在丹田处汇成一团暖光。 明通海震惊地和柳斜对视，他丹田的裂口竟然开始愈合了！ “这是什么？！”台下响起阵阵惊呼，受伤的人，不论明伤暗伤都在好转，简直像生吞了十全大补丸。 擂台上，后昊一个鱼跃从常卿月怀里跳出来，哪里还有身受重伤的模样，他有些不敢看她，还庆幸自己现在脸上都是血，脸红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刚刚还血肉模糊的左眼也恢复如初，此时正灵活眨动。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枪尖刺入眼窝，旁人只会以为是后昊和柳斜合伙演的一出糊弄人的戏码。 后昊像只刚发现四肢的猴子，动动自己的手，动动自己的脚，惊疑不定地看着原先还是伤口的皮肤，眼下却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细腻。 就是新得过头了，和他本身的肤色差别明显。 后昊没在意这些细节，惊喜地抬头望向夏至：“好厉害的回阳术啊！你给它取名光之挽歌？”
第17章 拜师 夏至点头又摇头，想说这不是回阳术，正准备回答却发现后昊目光警惕地看着他身后。 “你们来干什么？！”后昊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夏至，警惕地盯着向他们走来的柳斜和明通海两人。 二人搀扶着，明通海步伐虚弱，大半身体都倚靠在柳斜肩上，但他的脸色却透着股奇异的红润，仿佛刚喝了十全大补汤，而身体虚不受补就全显在脸上了。 同样在擂台上的夏正修和常卿月也齐齐上前一步，三人看似分散，却正好将夏至围住。 虽然几人已经知道夏至实力不弱，但对方怎么说也是他们中修为最低的。 “我们是来道歉的。”明通海笑容微僵，黑俊的脸上瞬间出现几分不自然的窘迫，他能明显感受到几人的冷淡和排斥。 柳斜扶着明通海站稳后，无视众人的严防死守，目光穿过包围望向夏至，他突然“砰”的一声重重跪倒，膝盖与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声响，很是硬实。 “对不起！求你救救我大哥！” 虽然刚刚从擂台逸散出的荧光让明通海破碎的丹田有丝丝愈合，但光点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台下的人只是尝到些许甜头。 几人被柳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包括明通海，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没想到柳斜能为了他说跪就跪。 “唉，你……不用。”明通海又惭愧又感动，想拉起柳斜，却无从下手。 夏至皱眉，半垂着眼睑看向地面上直挺挺跪着的人，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你是在跟后昊道歉，还是我？”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喜欢这种变相的威胁。 柳斜抬头对上夏至冷淡的银灰色眼睛，明白对方不是初出茅庐容易心软的少年人，他眼底神色微暗，闪过一丝决绝，手心毫无预兆地显出一把短匕首。 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惊视下，匕首对准自己的左眼，只听“噗呲”一声，鲜血瞬间如泉涌，顺着刀柄染红了半边脸颊。 “柳斜你不要！” 明通海了解柳斜的性子，在对方拿出匕首时就有所预感，但他现下身有重伤，走路都困难，阻止的动作哪里有本人一意孤行的速度快。 他踉跄着扑到柳斜身边伸手，指尖却和刀柄擦身而过。下一秒，近在咫尺的距离，明通海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锋利的刀尖刺入眼窝，飞溅的血珠砸到他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滑落。 明通海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柳斜，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视身边的明通海，柳斜略过夏至，用仅剩的右眼望着后昊：“后昊，对不起，我赔你一只眼睛，求你们救救我大哥！” 他在赌，赌后昊会心软。 夏正修和常卿月纷纷不忍直视地错开目光。 “你……你你……”后昊抖着手，目光落在柳斜空洞的血窟窿上，害怕地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他捂着已经痊愈的左眼，感觉又有些幻痛了。 打铁要趁热，柳斜突然把手中带血的匕首丢到后昊脚边，指着自己完好的右眼：“你如果不满意，这只眼睛给你捅。” 后昊一瞬间惊跳起来，连忙摆手：“不不不用！” 说着，他眼神瞟向夏至，毕竟对方求的事只有夏至能做到。 接触到后昊求助的目光，夏至在心里微微叹气，苦肉计对付心软的人最有效。 夏至拨开几人，走近跪在地上的柳斜和明通海，半蹲下来，看见柳斜惊喜地起身让开的动作，他出声制止：“你别动，顺便把你眼睛也治了。” 来到这个和平的现世，他多久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了，今天却突然接连看见，破碎的血肉和狰狞的伤口，竟然有几分生理上的不适。 正在夏至准备念咒时，忽然感觉身侧一暗，光线被挡住，投来成片的人形阴影。 “那个，夏至师弟。”其中打头的一人搓了搓手，眼含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可以观摩观摩吗？” 其实是想凑近点，多蹭蹭刚才那种有治愈效果的荧光。他们已经发现那种光点不仅对新伤有用，甚至能治愈陈年暗疾，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谁没点身体问题。 夏至一抬头，原本在参赛席的选手都围了上来，大家极有分寸地和保持着两步距离，如果被拒绝，他们也不会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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