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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过，取出神格碎片不会危及性命，不应该这样。”他喃喃自语，固执地重复。“我试过了……只差最后一片，最后一片，我就能获得完整神格，成为神，成为你的信仰！” 江述鱼试图运起灵力修复伤势，灵气却仿佛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户，顺畅但接触不到实感。 这让他确认自己还在修真界，可这副身体的状态像定格了一样，既不恶化也不好转。 “我错了……”夏至的语调急转直下，透出几分阴沉抑郁，“我错了，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 江述鱼垂眸轻飘飘地扫过胸口的发顶。他错什么？他平白无故被抢走神格碎片，作为受害者，他还有错了？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换骑士长了？！”垂落的发丝遮不住夏至泛红的眼睛，“你还记得沙滋.杜波依斯吗？” 这谁？ “早就忘了吧，呵。”夏至苦涩地牵动嘴角，“我能轻而易举代替他，他们当然也能轻而易举代替我！” 哦，是他前一任骑士长。 “你怕不是早就迫不及待了！”夏至的声音徒然拔高，“那些年轻骑士跪在你面前宣誓的时候，你怕不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什么？ “他们年轻气盛，我不能永远十八岁。”夏至的声音又徒然低了下去，“而你，永远能找到下一个十八岁的骑士。” 真的是…… 拳头，硬了！ 江述鱼稳住体内虚幻的伤势，忽地抬腿，一脚把夏至踢开，羞恼和愤怒的情绪，不知哪种多一点：“迫不及待？！你去给我表演一个迫不及待啊！” 夏至猝不及防，重重撞上侧边的立柱，他睁大眼睛，望着那个本该已死亡的人，难道是奇迹让他复活了吗？ 震惊和狂喜同时出现，他已经顾不上寻找对方复活的原因，踉跄着起身，伸出手，指尖颤抖去触碰，害怕这只是回忆里的梦幻泡影，一碰就碎。 是真实的触感，夏至猛地紧紧抱住加斯帕德，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活着……你还活着……” 忽然，他的手掌急切地贴上加斯帕德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料摸索，语气越来越慌张：“你的心跳呢？为什么没有心跳？心跳……心跳呢？” 江述鱼却已经不耐烦听夏至说些有的没的，五指紧握，“砰”的一声，一拳砸上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眶：“就因为这？你就要抢我的神格碎片？哈？” 或许也带着几百年积蓄下来的怨气，他咬牙切齿：“你需要神格碎片，不会和我说吗？我难道不会帮你找？哈？” 夏至闷哼两声，被揍了也不肯远离一步，眼眶迅速变成乌青发黑的颜色，中间的眼珠像两颗染血的红宝石。 他眨眼的频率很低，每次一闭上就马上睁开，仿佛害怕眼前的人在自己闭眼时消失，猩红的光像永不熄灭的火。 对方走火入魔的样子实在扎眼，江述鱼估计这里是夏至的心魔幻境，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拉进来，但狠揍了一顿，心底的火气渐渐压下。 趁着江述鱼发泄怒气的间隙，夏至还在疯狂思考对方没有心跳的原因，突然他眼前一亮：“心跳……你没有心跳，是不是因为神格，我把神格给你，你是不是就能真正复活了？！” 江述鱼扫了眼夏至可怜又诚恳的模样，甩了甩自己揍人揍得有些发麻的指骨，语气平淡：“不用，我又不稀罕。” “这是你的心魔，夏至，快点出来。”说罢，江述鱼主动脱离幻境，加斯帕德的身体失去意识支撑，软软地倒下。 【江述鱼！】 忽略脑海里天道气急败坏的呼喊，江述鱼在自己洞府中缓缓睁开眼。 夏至心中一紧，伸手接住尸体一般倒下的加斯帕德，混沌的思绪，像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动。 脑海里仿佛有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 他已经死了！ 他在外面等你！ 夏至眼底红光渐渐褪去，看着怀里沉静的睡颜：“对不起，他在等我。” 话音刚落，周围幻境如同玻璃镜面，寸寸碎裂。 夏至并不在意自己已经成功筑基的修为，第一时间起身，推门而出，寻找江述鱼。其实无需特意寻找，刚踏出房门，就听到隔壁传来清脆的、含着怒气的叫嚷。 “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你面前，你居然不拿？！” 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火气，只见天道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道：“不稀罕？就你这残破的灵魂，还有能耐说不稀罕！” 江述鱼倚坐在软榻上，略微惊奇，看着漂浮在身前，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人，一身流光溢彩的紫色短袍，发丝是柔软的黑色。 圆嘟嘟的脸蛋上，此刻正紧紧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眼神没有一点杀伤力。 天道居然才这么丁点大吗？ 夏至快步走进洞府，提溜起半空中飘浮的小天道，沉声道：“你凶什么凶？不许凶他！” “我凶他？！”天道扭动身体，想从夏至手上挣脱，又气又急，“你知道我对他多好吗？要不是我一直吊着他的魂魄，他能多活这么多年吗！？” 祂似乎越想越伤心，脸蛋涨得通红：“害我都长不大了！呜哇——呜哇哇——！” 夏至顿时傻眼，没想到自己把小孩弄哭了，条件反射看向江述鱼，试图寻求帮助。但下一秒，又极心虚地避开对方的目光。 江述鱼颇有些忍俊不禁，伸手从夏至手上把天道解救出来，帮祂拭去蓄在眼角的泪珠，瞥了眼夏至，似笑非笑：“怎么不敢看我？” “不，不是。”夏至重新看向江述鱼，几步走近对方，他暗暗松了口气，没有遭到抗拒。 忽然，他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手心向上。掌心中，一颗暖黄色的规则体，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微微上下浮动。 “这个给你。”夏至微微抬头，望着江述鱼，像骑士向他的圣子奉上最珍贵的圣物。 天道的眼泪一下就憋了回去，圆溜溜的眼睛几乎黏在神格结晶上，眼珠子在神格和江述鱼之间来回转动，脸上是全无伪装的急切。 你快拿啊！ 江述鱼捻起神格，修长的手指和手指间缠绕成指环的发丝，神格在他指尖转了转：“给我了？” 夏至点头，他在拿到它之后，就明白它并非自己真正想要的，他想要的永远都是…… “拿出来不疼吗？” 夏至摇头，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无伤取出神格，当初他也是以为自己已经研究透彻了，才对加斯帕德动手，可没想到…… “我修无情道了。” 夏至微愣，注视着上方那人分外冷淡的神色，眼眶开始酸涩，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压抑后的平静：“嗯，我知道，我等你……等你杀我证道，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江述鱼伸出脚尖，轻轻点了点夏至的膝盖：“起来。” 夏至依言起身，墨色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 看着面前一寸寸拔高的人影，江述鱼突然伸手，拽着他的领口，将人拉近，两人几乎鼻尖相贴，他发现了对方眼底来不及隐藏的东西。 他问：“十八岁的骑士长大人，你能，谈恋爱，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番外
第30章 番外 墙角的阴影里聚着一团灰蒙蒙的蘑菇云，天道双手叉腰，心情愉悦，特意挑了朵最灰、最沉甸甸的阴云，按在夏至头顶。 在祂的规则之下，高中生是不能，谈！恋！爱！的！ 啊——哈！哈！哈哈！！ 软榻边，江述鱼单手扶额，轻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神格结晶抛给天道，目光却扫向墙角：“过来点，我等你毕业就是。” 夏至头顶乌云，蔫蔫地凑到江述鱼身边，耷拉着脑袋，垂下的碎发遮住眉眼，露出的嘴角显而易见地撇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天道这会儿可没空管那两人，祂捧着比自己手掌还大好几圈的神格结晶，像拿着超大版棒棒糖头，两眼发光，大口一张：“啊——唔~” “嘎嘣”一声脆响。 天道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周身冒出几朵粉嫩嫩的小花。也没忘记正事，祂边嚼着碎片，边凑到神格结晶的缺口处往里看，察觉缺口太小，索性又“嘎嘣嘎嘣”咬了几口。 等缺口变到合适大小，天道捧着结晶使劲摇晃，“叮当”一声，一枚莹白色碎片从缺口处掉了出来。 祂立刻用小肉手一把抓住，飞向江述鱼：“小鱼，小鱼！我帮你拼上。” 江述鱼眼疾手快，接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来的天道，他发现对方显出真身后，完全放飞自我，以前靠传音交流，可是时时刻刻都不忘维持天道的架子。 垂眸看向对方手心中碎片，江述鱼抬手解开自己一直戴着的发带，露出额间扭曲的红痕，微微低头。 莹白色碎片仿佛被无形的细线牵引，轻轻贴上红痕，随后化作一缕白光，江述鱼浑身一轻，周身的气息震荡了一瞬，渐渐趋于圆满。 旁边的夏至顿时更蔫了，都怪他当初强行取出神格碎片，等他发现神格碎片与江述鱼的灵魂相融时，一切都晚了，也只能将碎片保存在神格结晶中温养。 眼看着碎片被江述鱼吸收，天道把剩下的大半块神格结晶搂进怀里：“剩下都是我的了！” 江述鱼瞥了眼夏至自闭的模样，抬手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冲天道摆了摆，示意祂随意。 得到许可，天道不再搭理黏黏糊糊的两人，捂住怀里的神格结晶，“咻”的一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穿过虚空，抵达一处充满异域风情的宫殿。 “法则——！法则，你在不在家啊？看我拿到了什么！” 天道抱着神格结晶，在法则的神殿里东跑西蹿地找神，终于在后花园的池塘旁找到对方。 池塘的水面上，聚拢着一群银光闪烁的银色小鱼，细碎的神格碎片雪花似的，从法则指点落入池塘中。 小银鱼们争先恐后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道月光一样优美的弧线，叼住碎片落回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垂至脚面的长袍被飞溅的水珠打湿，法则看到天道出现，随手合上手里的鱼食盒，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怎么来了？” 天道颇为不屑地看着对方那吝啬的模样，祂现在有一整块神格结晶了，才看不上对方那点小碎片。祂把神格结晶举到头顶，十分骄傲：“我的！” 法则皱了皱眉：“从哪拿的？给我，你现在吞不下这么大的神格。” “才不给！”天道说完，猛地把一整块神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唔，是唔的，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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