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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既有新党,那太子党就是旧党,以顾驰枫为首,这群人是和皇权紧密相连的门阀。 顾衔止虽是中立,说到底还是天潢贵胄,即便从不偏私,扶持两边,却还是抵挡不住门阀的不满。 欲壑难填,永不知足。 总有一日,只怕连顾衔止也难逃权力的反噬。 敲门声响起,齐宁起身开门,听完后又将门阖上,转身时惊讶说:“老大,圣上同意你不赴宴了。” 好消息来得如此快,让苏嘉言也没想到,刚要放下茶杯,结果被炉子烫到手。 “嘶!”他捏着两只耳珠散热,脸上的表情很是生动,“这么快。” 为了躲避此事,都打算在赴宴前受伤,现在却说不必去了,怎么能不开心。 齐宁说:“不管如何,我们别被牵扯进党争就够了。” 这点不错,苏嘉言只是沾上东宫,就有数不胜数的事情缠身,若入官场,岂非群狼环伺。 兀自松了口气,却忍不住询问:“可有说圣上如何看待此事?” 齐宁说没有,“听闻太监只得到准允,什么都没说。” 苏嘉言莫名觉得奇怪,皇帝缠绵病榻,有数不清的事要处理,这点小事竟能优先解决吗? 想归想,事在宫中,既有好消息,细节也不重要了,这几日正好能着手调查旁的事情。 风平浪静几日后,朝贺宴前两日,裁衣铺送来入宫的衣袍,周海昙近日为了此事忙得脚不沾地,多年不曾入宫酬酢,难免会紧张。 这些天没人注意苏嘉言做什么,自然不会记得给他裁一套新衣,想要衣袍,恐怕要等到过年前了。 好在他不看重,整日穿着玄服进进出出,就像齐宁说的,玄服杀人方便,不易见血。 苏嘉言想到宴席当日顾驰枫没空,打算提前拿解药,避免身子不适影响行动,未料顾驰枫不在东宫。 离开东宫,齐宁嘀咕说:“不会去了烟花柳巷吧。”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只是薛敏易也不在,那这两人能去哪? 照理说,他们这段时日形影不离,可见顾驰枫兴致满满,断不会舍得抛下不管。 “找不到顾驰枫。”他看向齐宁,“去找找薛敏易在哪。” 总之今日必须拿到解药。 苏嘉言独自钻进车厢,准备离开东宫,还没坐稳,耳边传来马蹄声,掀起车帘看去,发现竟是宫里来的马车。 不出片刻,皇后身边的太监曹旭前来找人,看样子,顾驰枫也不在皇宫里。 出于好奇,苏嘉言让小厮停进小巷,用轻功悄无声息翻墙进东宫,像只猫儿似的稳稳落地,无声消失在院墙里。 原来曹旭为刺杀案而来,目前所有凶手已处置完了,皇帝打算赏赐顾驰枫,结果没寻见人,皇后这才派人前来。 苏嘉言再次回到马车,发现齐宁带回薛敏易的消息,意外的是,此人现在在顾衔止府上。 “老大,我们也去一趟王府吧。”齐宁说,“同僚们在附近发现太子的踪迹,但我们进不去王府,无法笃定人是否在里面。” 苏嘉言听说顾驰枫去王府,觉得不可能,如今叔侄二人的关系微妙得很。 “薛敏易......”苏嘉言一字一句念他的名字,虽然有点好奇,但明日是朝贺宴,实在不想去招惹这厮,“罢了,解药比他重要。” 齐宁贴过来劝道:“老大,若太子也在王府,你不好奇会发生什么吗?” 见老大不为所动,又接着说:“再者!你想想,此前我们查到薛敏易为皇后做事。但薛敏易却不知金主是谁,皇后显然也不知薛敏易和太子苟且,若能抓到把柄在手,定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嘉言乜斜一眼,“你怎么比我还恨他?” “有吗?”齐宁当作没听到,“老大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苏嘉言揉了揉额角,如今皇后插手此事,说明门阀对顾衔止多有不满,正想尽办法抓顾衔止的把柄。 听闻皇帝几次往顾衔止府里塞人,最后都是完好无损遣散,甚至给田地银子安居乐业去了。 这次皇后费尽心血,说不准是有所怀疑,才会安排薛敏易试探顾衔止的取向。 前世朝贺宴后,顾衔止断袖一事人尽皆知,为此还惹来皇帝的厌恶,下令摄政王不准面圣,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顾衔止都无法上朝。 那段时日,太子党权势滔天,直到顾驰枫被凌迟后,顾衔止才能重上朝堂。 现在的状况,远离看戏是最好的,若非中毒,又找不到解药,真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好清净过日子。 马蹄嘚嘚,车轮碾碎薄霜,路边有枝桠划过车帘,残阳将金箔洒向御街,马车渐行渐远,偌大的东宫消失在身后。 车厢里,齐宁的嘴叭叭叭停不下来,“老大,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可以冷暴力我?” 苏嘉言让他吵得头疼,被逼至角落里缩着,一副弱小无助可怜样,满脸无奈,紧闭双眸,有气无力问:“顾衔止在府里,高手云集,你怎么查?” 齐宁一听这话,像打了鸡血似的,信誓旦旦说:“我查过了,摄政王不在府内。如果太子去王府找薛敏易,说不定我们还能拿解药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抓把柄了。 苏嘉言发现了,人一旦做坏事,是不会觉得累的。 他叼着腰牌磨牙,脸上带着疲惫,这几日为了调查四处奔波,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又要迎来毒发的风险,七日的解药无异于饮鸠止渴。齐宁的话确实很吸引人,心想去看看也无妨,毕竟解药最重要。 “你想好理由进王府了吗?” 齐宁歪头看他,“这个问题不该是老大想吗?” 苏嘉言:“为何?” 又不是他想去。 齐宁:“你和摄政王熟啊。” 苏嘉言:“......” 缓缓掀起眼帘,视线落在马车里放置许久的暖炉,齿间的腰牌一松,落在膝上。 “掉头去王府。”他说,“正好有东西要还。”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27章 “殿、殿下, 轻点......” “小点声,这是皇叔的府邸。” 昏暗逼仄的耳房里,不堪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偶尔有侍卫巡逻路过时, 里面的动静又会消失。倘若这时若有人折返回来, 不但能听见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循声过去还能看见香/艳的场面。 薛敏易声音颠簸,“殿下、殿下让我做的那件事, 我已、已办好了。” “很好。”顾驰枫嵌着他的腰,只敢发出气息, “本宫现在就奖励你。” 耳房苟且的二人虽提心吊胆,却又沉浸在刺激带来的紧张里难以自拔, 紧绷着心神,毫无停下的痕迹。 屋外寒风凛冽,残雪卷着枯枝狂舞,天地间苍茫萧瑟。 王府正厅上, 一抹身影坐在杌子上,顷身靠近大暖炉,手里还捧了个小的, 白皙的脸颊被烘得红扑扑的,靴尖偶尔动下来, 像是暖和够了, 看起来很愉快。 苏嘉言实在畏寒,这个冬日, 对暖气的渴求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恨不得抱着暖炉入睡。 谭胜春添了两次热茶,每次见他取暖的样子, 少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委实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颇为讨喜,“公子若是饿了便传话下人,后厨有做好的果子。” 苏嘉言颔首,“有劳谭管家了。”见谭胜春准备离开,突然续问,“不知府上今日可有客人来?” 谭胜春停下脚步说:“并无旁人前来拜访。” 苏嘉言点点头,见他离开后,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府门。 侯府的马车停在附近,齐宁并未跟着进来,大概是去清理太子带来的人了。 都说王府森严,那薛敏易如何进来的? 苏嘉言等了片刻,支起身,提着暖炉走进雪幕,打算去找齐宁问问进展,不料出门便碰见回来的马车。 站在府门,顿足原地,眼看顾衔止从车厢出来。 顾衔止见到他时,眸色闪过一丝不解。 重阳跟在身边,看到这一幕也很意外,苏嘉言就这么站在门前,像是王府的主人似的,提前得知行程等人回来。 相迎上前,苏嘉言率先行礼,“见过王爷。” 顾衔止见他衣着单薄,扫了眼府内,瞥见正厅圈椅上搭着的大氅,看样子是等了许久。 倒是此刻出现在门前,如何看都不像来迎接自己的。 “外面冷。”他道,“进去说吧。” 苏嘉言说好,余光瞥了眼巷口,转身回了府内。 顾衔止进府前,偏头看了看街道,巡睃一圈之后才跟着入内,于暖炉旁落座。 苏嘉言把抱着的小暖炉还给他,“这是归还王爷的。” 顾衔止见状,自然而然接过暖手,温度适宜,可见抱了许久,“只是为了此事吗?” 这句话说得温和,其实带着试探,让人容易乱了心神。 两人对视片刻,苏嘉言搭着眼帘去捧茶,低声说:“若王爷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我还可以再编多几个。” 话落,听见一声极轻的笑,抬眼时,见顾衔止眼眸含笑,正注视着自己。 “若你愿意说。”顾衔止道,“我愿意洗耳恭听。” 苏嘉言暗自握紧茶杯,不知为何,有一瞬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反而觉得很不真实。 明明顾衔止就坐在面前,但和前世所闻里全然不同。 自道观初见起,他们从未有过冲突,更没有阴谋,每次都能平静交谈,像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慢慢浸染这段关系,让他们犹如相识许久般,一点点了解对方。 苏嘉言怀疑过前世今生非同一人,所以一直在等朝贺宴的出现,既想借薛敏易挑拨离间,又想借其证明是否认错人。 “我在想。”他看着杯中茶,“王爷待人一向如此吗?” 这个问题就像枷锁,在朝贺宴来临前,总会时不时收紧一下又松开,攥得心里难受。 顾衔止沉默少顷,似乎经过认真思考才给出答案,“也许或有不同,但并非现在。”顿了顿,续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庭中碎雪翩跹,寒风裹着雪絮轻抚黛瓦,松枝沁出淡淡清香,针叶凝霜,落下时无声无息。 苏嘉言迎上他的注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心里话,“我曾想过,你应该是残暴不仁,冷漠独裁之人。” 顾衔止并未否认,而是想起了什么,昏星的瞳孔里带着些许理解,“这算是世人对我的评价之一,你这么问我,是因为有所改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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