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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豨兽肉吧。”绒杉回答道。雪团已经跟他说了那个木须肉的做法，肉就是用的齿豨兽的。 “好。” “那个……绒杉哥，我们俩做点什么？”大耳带着小耳过来了，他俩刚刚还一直在“回味”风岩是怎么帮他们搭帐篷的。 他们一族现在的临时落脚处，也有挖山洞住和搭帐篷住两种方式，但搭帐篷一般是长老级别的人和他们的徒弟才会比较熟练。他和小耳刚才真是两眼一抹黑，笨拙得可怜，还好风岩哥过来帮了他们一把。 帐篷是人家搭的，总不能饭也光指着别人做吧？大耳想着，他和小耳必须得帮着做点事，不然他俩也太丢人了。光吃不做，这样的兽人走到哪儿，都会被嫌弃的。 “你和小耳，帮我们把红萝卜和黄瓜处理一下吧。”绒杉说道。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不是那种会心安理得坐着享受的人，便自然地将事情派给他们做。 大耳和小耳神情振奋，总算有他们能做的事了：“好！谢谢绒杉哥。”他们俩赶忙过去，帮着绒杉将红萝卜和黄瓜给拿出来。 绒杉和风岩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他们眼中的笑意。帮着他们干活还要反过来跟他们道谢，这两个年轻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有了活儿干，大耳和小耳心里多少能好受点。山水部落不仅部落建设得不错，连人都是一等一的好。 山水部落是那种难得的具有上位部落资质，却没有傲慢气息的部落。 自从棕耳豹一族开始“分崩”迁徙后，一路上族人越走越少，很多都是去寻更好的出路去了。从前有盐滩时，部落因为要刻意隐瞒变得很低调，但内部一直很团结。 然而多年过去，随着盐滩渐渐消失，离开的人数也在增多。 到现如今，棕耳豹一族早已从一个“表面”的小部落，沦为了真正的边缘部落。他们人数越来越少，首领便想要去依附其他大型部落。 只要大家能吃饱穿暖，首领是很乐意去和其他部落交涉的，能被合并自然最好。 可是或许他们的运气不好，一路上能遇到的部落并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个中型部落，也被人家拒绝在部落外，连首领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次难得碰到个喜欢的部落，他和小耳已经决定，一定要好好说服首领，务必想办法加入山水部落才行。错过这个，也不用等下一个了。大耳直觉，山水部落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你削皮要仔细些。”大耳蹙眉看着小耳，一旦小耳把萝卜肉也给削去了一点，大耳就要念叨他一句。好好的食物，要认真对待，不能浪费。 小耳吐了下舌头：“我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激动了，越临近部落他就越兴奋，没控制好心绪，手上就不太稳。 大耳点点头，他心里事多得很，不像小耳心里不装事：“唉。”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都要回到部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 小耳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大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好了。 “就那事呗，还能有什么。”大耳压低了音量，小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大概就是那种，如果自己的部落能加入山水部落，像在占别人便宜似的。 而且风岩哥和绒杉哥对他们那么好，这次出行交易他们却不能提供什么消息给他们。 众所周知，在兽世，交易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透露自己的底线。 就像大耳觉得自己部落没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供交易的，但其他部落或许就不这么认为，并且别人也不会轻易告诉你他们看中什么，免得吃亏。 也正是因为此，大耳才不好对风岩他们多说关于交易的事情。一边是自己崇拜喜欢的兽人领袖，一边是自己的部落，大耳觉得这次交易，族里估计都不会让他参与了，怕他有偏向性。 即便大耳知道，风岩哥和绒杉哥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但族里的人还不了解他们啊。只能说，希望这次交易能顺利进行，他和小耳也才好说服部落里的首领。 “我觉得肯定能成。”小耳听大耳声音小了，也跟着变小了，跟做贼似的。 “你怎么知道？”大耳怀疑地看着小耳，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小耳凑过来悄声道：“人家都派首领过来了，有什么不能成的？再说了，山水部落的东西那么好，不换才是脑筋有问题呢。” “行了行了，削你的萝卜皮吧。”大耳无语的眼珠往上翻了翻，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昨晚聊了大半天的话，小耳是真不往心里去啊。 “大耳哥，小耳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雪团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在旁边玩吧。”大耳马上说道，他不再东想西想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小耳你快着点。” “知道了，别催我。”小耳一紧张就怕又削不好，赶紧叫大耳少催两句。 “好吧。”看着这边没有他能干的事，雪团小老头似的，背着手又溜达着走了。小黑狮依旧跟着雪团身后，陪着他到处“巡视”。 夜幕缓缓降临，夜晚温差大，丛林边缘泛起淡淡寒意，风掠过树梢，吹过山坡，吹得帐篷营地前的火光微微晃动。 雪狐一家这次带了两只小巧的陶灶，正是之前叶丛想做的那种便携款，轻便又耐烧。 大耳和小耳从来没见过这种陶具，都很好奇。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在想，这次的交易里会不会有这种陶器？看起来也太好用了。 尤其对需要外出捕猎的大耳来说，马上就明白到这种陶器的制作初衷，因为这也正好戳在了他的点上。 灶体呈椭圆状，底部宽敞，由三条小短腿稳稳支撑在地上，炉口微向上扬，内部烧火，上方有三条支架，正好能放上一口平底陶锅。 本着交易前不聊任何有关的话题，可是看到这种陶灶，大耳差点就要忍不住了。 不过最后他大耳还是堪堪按住了自己的嘴，他不想给风岩哥他们添麻烦。好在小耳在他的耳提面命下，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额外生起的火堆用来照明和取暖，旁边两个陶灶，一个已经放上了陶锅预热好，锅底放进了一块兽油。等天气再暖些，兽油就会化了，得记得另外换个密封性更好的容器。 白羽兽蛋液是雪团搅拌的，他只需要负责拿着筷子转几下后，再交给冰丘拿去给阿爹。 当然在雪团没看到的地方，冰丘背过身去，自己又使力快速搅拌了几下后，才交给了绒杉。 绒杉觑着锅内的情况，一手拿着陶碗，将搅拌均匀的蛋液如金色瀑布般倒下。随着“嗞嗞”几声脆响，金黄的蛋液开始缓慢凝固。 绒杉炒了没几下后，雪团便道：“好了阿爹，蛋可以先盛出来了，不然老了就不好吃了。”跟从前一样，鸡蛋他还是喜欢吃嫩一点的。 “好，都听乖崽的。”绒杉笑着看向旁边小大人似的的雪团，心里软成一团。 他依雪团所言，动作麻利地用木铲将炒好的蛋舀出来，放进了风岩递过来的陶盘中备用。 “肉阿父已经给你切好了。”风岩端过一盘码得整齐的肉片给雪团看了眼，还附赠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仿佛自己是雪团的“小弟”。 雪团没察觉到大人们在暗中逗他，满意地点头道：“好，谢谢阿父。”他的阿父刀工是越来越好了，稳且利落，顺着筋理切得薄片，每次雪团看了都得赞叹一声。 小黑狮则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盘肉片，心里暗暗想着，等他以后能变成人形了，他也要切出这种肉片给雪团。 木须肉实际上挺讲究快火爆炒，火不能太小，动作要快。绒杉将肉和萝卜、黄瓜倒入锅里后，就是一顿快速翻炒，最后才将之前炒好的蛋重新倒入，翻拌均匀。 雪团和冰丘一起拿着“调味竹罐”，最后放点调味料就可以收尾了。虽然没有什么酱油、老抽，也不讲究什么勾芡手法之类的。但在兽世，这也足够了。 不管是什么，只要不炒坏，盐放得合适，其实也挺难不好吃的。雪团现在的要求并不高，没让他直接穿到只能茹毛饮血的时期，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一道热气腾腾的木须肉，就算是完成了。 大耳和小耳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他们是怎么做到，把不同的食物做得这么香的啊。” 小耳长这么大，所有的口水都快在山水部落流尽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会做饭的部落。光是这一点，他就要和大哥努力劝说首领一定要加入山水部落啊。 小耳凑到大耳那边，小声跟大耳商量合并部落的事：“不如，咱们到时候，就请绒杉哥做顿饭给首领他们吃？” 他就不信首领能拒绝，绒杉哥估计是山水部落最会做饭的人了！ 你现在倒是想起这事了？大耳有点不想理小耳。但让小耳这么一说，他居然觉得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大耳怀疑自己是被小耳的“单纯”给传染了，从来没听过有部落是靠“一顿饭”就愿意被收编的吧？听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冬天宜吃咸，春日宜吃酸。现在是冷季末尾，咸味还是重点，绒杉又再另外炒了一盘腊肠。 另一个陶灶还是老样子，煮的是汤类。趁着这几天带过来的鱼还新鲜着，他们先把冬瓜鱼汤给煲了出来。 主食则是火堆旁烤的薯薯果或土豆，最是方便快捷饱腹。 这次跟雪狐一家他们以前的迁徙完全不一样，部落将很多好的东西都优先供给了他们，为的就是想让他们路上可以少为食物发愁。这就是有了部落的好处啊，雪团想到。 他们的的落脚点特意找了个有大石块的，这样可以把做好的菜，碗筷都放上去。 一锅炒得恰到好处的木须肉被绒杉端到了大石块的中央，众人围坐着，有坐迷你木桩的，有坐石头的，自己想办法，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耳鼻子使劲嗅着，想先将香味都给“吃了”，他甚至有些不顾形象地舔了舔嘴角。被大耳撞了一肘子，他才勉强收敛住。 小耳揉了揉胳膊，委屈地看了眼大耳，他太饿了嘛。而后小耳又不服气地瞪着自家大哥，无声地说：你敢说你不馋！ “开始吃吧。”众人都坐好了，风岩便示意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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