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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整个世界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林舟伸出手,一把抓住顾夜白戴着玉镯的手腕,用力将他从轿子里拽了出来! 顾夜白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他就那么顺着林舟的力道,跌出了轿子,跌入了他的怀中。 一股混杂着脂粉和喜庆熏香的陌生气息,瞬间将林舟包裹。 林舟将他稳稳地圈在身前,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纤细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愣,随即又放松下来。 林舟不再停留,调转马头,在王府护卫和全城百姓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再次狠狠一夹马腹! “驾!” 瘦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向着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长乐街上,只留下一片死寂。 和那顶被撕破了帘子、空无一人的喜轿。 还有满地狼藉,以及一群不知所措的王府护卫。 …… 风在耳边呼啸。 身后的喧嚣与骚动,正飞速远去。 林舟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夜白身上那身繁复华美的嫁衣,布料冰凉,上面点缀的珠玉硌得他胸口生疼。 他也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很轻,腰很细,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 他甚至能闻到,顾夜白发间传来的,那股属于富贵人家才会用的桂花头油的清香。 这一切,都陌生得让他心慌。 可当他将下巴抵在顾夜白的肩窝,感受到那熟悉的、清冷的气息时,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抢回来了。 林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在看到那顶轿子即将转过街角的那一刻,他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会疯掉。 马儿在空旷的官道上疾驰,城墙的轮廓越来越小。 林舟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顾夜白的颈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 “你是我的。” “不许嫁给别人。” “听见没?”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林舟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下的瘦马终于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林舟勒住马,翻身下马,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顾夜白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顾夜白踉跄了一下。 他身上那身嫁衣太重了,头上的凤冠更是压得他几乎站不稳。 林舟连忙扶住他。 两人站在荒郊野外的官道上,一个穿着破烂儒衫,一个身着华美嫁衣,看起来滑稽又荒诞。 林舟看着顾夜白。 他头戴凤冠,金色的流苏垂在脸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没有轿中那令人心碎的悲伤。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舟,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林舟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要帮顾夜白摘下那顶沉重的凤冠。 “别动。” 顾夜白忽然开口,声音却有点与平常不太一样。 他抬起手,抓住了林舟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却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顾夜白就那么抓着他的手,抬起眼,看着他。 “林舟。” 他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林子游”,不是“那撸多”,是“林舟”。 “你刚刚……” 顾夜白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认真的吗?” 林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自己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抢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灿烂又得意。 他反手握住顾夜白的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去他妈的剧本,去他妈的王府世子,从今天起,你只能是我的新娘。 顾夜白靠在林舟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缓缓地闭上眼,将脸埋了进去。 林舟,你喜欢我。 或许你还不自知。 没关系。 我会等你,等你在某一天为我披上盖头。
第66章 你们竟在地牢里搞禁忌之恋? 世界在眼前崩碎。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梦境里,用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拽了出来。 前一秒,怀里还抱着温热真实的躯体,发间那股清甜的桂花头油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猛地袭来。 林舟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火辣辣地疼。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是破碎的画面。 那身刺眼的红嫁衣,那匹狂奔的瘦马,那只被他死死攥住的、戴着玉镯的纤细手腕,还有他自己那霸道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 “你是我的。” “不许嫁给别人。” “听见没?” “……” 林舟那张刚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烙铁。 完了。 全完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恨不得当场去世,或者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那不是演戏。 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沉浸式表演。 那是他自己,是他林舟,在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下,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呐喊。 他失控了。 在顾夜白面前,彻彻底底地失控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顺着他的脊椎骨,一点点爬上后脑。他僵硬地、缓缓地扭过头。 不远处,顾夜白已经恢复了那身白衣胜雪的装束,身形笔直如剑。 而他,正在看着自己。 那道视线里,没有困惑,没有愤怒,也没有嘲弄。 而是一种林舟从未见过的,深邃的、探究的、几乎要将他里里外外都看穿的专注。 林舟的心脏,瞬间擂鼓。 危险。 一级警报。 他正在被分析,被剖解。 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必须在顾夜白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怪物,得出什么可怕结论之前,把话语权抢回来! “老顾!” 没等顾夜白开口,林舟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挤出一个亢奋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顾夜白清冷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沉浸式表演’!方法派演技!”林舟的声音又高又亮,仿佛想用音量盖过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你必须完全地、彻底地,成为那个角色!感受他的痛苦,他的不甘,他的绝望!”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来回踱步,手舞足蹈。 “刚才那一刻,我不是林舟!我就是林子游!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被八抬大轿抬走的穷书生!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太上头了!” 他猛地停下,转身冲到顾夜白面前,双眼瞪得溜圆,闪烁着狂热的光。 “你感受到了吗?我的演技!我扯开轿帘,把你拽上马的那一刻,你有没有感受到那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爱意?那种‘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要把你抢回来’的决绝?” “我刚才是不是演技炸裂?我的真情实感有没有打动你?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也为之心碎?” “我是牢戏骨了!” 他连珠炮似的抛出一连串问题,根本不给顾夜白任何思考和插话的机会。 他在用语言筑墙,用胡说八道垒起一座堡垒,来藏匿自己那颗早已暴露无遗的心。 他快喘不上气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顾夜白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一个人演着这出荒诞的独角戏,那张俊美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林舟脸上那亢奋的笑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顾夜白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嗯,很真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真实? 什么真实? 是说他的演技很真实,还是说……他流露出的感情,很真实? 这家伙……他绝对看出来了。 林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宁可再面对一百个用小猪佩奇裤衩威胁他的系统,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顾夜白。 就在这尴尬又惊悚的气氛即将凝固时,一道提示音,及时在林舟脑海中响起。 【世界线修正完毕,‘剧情锚点’赵天昊魔化状态已逆转。】 林舟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松了口气。 得救了。 他连忙侧过身,往那被轰开的地牢深处瞟了一眼。 只见地牢里那股狂暴的黑色魔气已经散去,赵天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只是昏了过去。 世界毁灭的危机,解除了。 “看来没事了,”林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故作轻松地说道,“咱们赶紧撤,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他说着就想开溜。 然而,晚了。 一股如同万载玄冰般沉重又冰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道身着玄黑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人面容冷峻,不怒自威,正是执法长老,墨尘。 林舟那颗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要命。 墨尘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被从内部暴力轰碎的、坚不可摧的寒冰地牢大门。 躺在地牢深处,人事不省的赵天昊。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舟和顾夜白身上。 两个人在深夜,出现在案发现场,站得还如此之近。 他看见了林舟那张尚未褪去潮红的脸。 他看见了顾夜白嘴角那抹刺眼的、尚未干涸的血迹【终末的忍者中所受的伤】。 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两个人的、激烈碰撞后交缠在一起的灵力残韵。 墨尘长老那颗本就对林舟充满偏见、又对自己爱徒“误入歧途”忧心忡忡的心,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成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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