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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守护的宗门,那些在节日里欢聚一堂的人们,他们的世界热闹、温暖、充满了烤红薯的香气。 而他的世界,只有雪,和剑。 这种日子,过了很多年。 直到那一天。 一如既往的枯燥。他站在高台的弟子席里,看着下方一张张紧张、崇拜、敬畏的脸,觉得他们和演武场上的石砖,没什么区别。 然后,那个叫林舟的人,跳了出来。 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勇。 “顾夜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句台词,现在想来,依旧羞耻到脚趾蜷缩。 可当时,顾夜白没有愤怒,没有不屑。 他那颗被剑道和功法填满的脑子,第一次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行为。 他想不明白。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拙劣的挑衅,意义何在? 明明那么弱小...... 他那副视死如归又带着点“你快点动手啊”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又一个与修行无关的问题,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从那天起,他黑白分明的世界,被硬生生泼上了一抹浓烈又混乱的色彩。 那个人,叫林舟。 他会用最离谱的方式,逼着他打一场假得不能再假的架,然后两个人一起莫名其妙地升级。 他会让自己偶尔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死的说成活的,把歪理说得比真理还真。 他会在最绝望的境地里,用最不要脸的方式,喊出一首肉麻到让元婴大能都当场失神的打油诗。 他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逃跑的时候,扛起一个不相干的、曾经的敌人,只因为对方念叨着“青云宗不能亡”。 他很弱,弱得像只蝼蚁。 他又很强,强得能把所有不可能,都变成可能。 顾夜白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次和他见面。 因为他永远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下一秒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念头。 仅仅只是看着林舟,就比参悟最高深的剑法,还要有趣。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一度以为,这就是师父说过的,“道侣”之外的另一种羁绊——“宿敌”。 他很满意这种关系,虽然这种关系或许与传统意义上的“宿敌”有些许偏差。 直到,在流云城外的戈壁滩上,劫后余生。 他伤得很重,剑心受损,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他躺在滚烫的沙砾上,听着林舟指挥着苏念儿救人,听着血公子还在那儿桀桀桀地念叨着什么“爱情”。 他看着林舟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满脸沙土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十六岁那年,演武台上的风雪,毫无征兆地,再次吹进了他的心里。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恐惧,蒙住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林舟,将来会和别人成家吗? 他或许会娶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修,又或许会成为谁的妻子......就像那些话本里写的一样。 他或许会生几个像他一样可爱的孩子。 到了除夕夜,林舟或许会和他的家人们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分享着美食,说着没什么意思的冷笑话,享受着天伦之乐。 那自己呢? 自己会在哪里? 是继续在青云宗的演武台上,一个人练剑吗? 还是说,自己能作为“朋友”,被邀请去他家,分享一顿年夜饭? 可然后呢? 饭后,他还是要一个人离开。 独自回到那个只有风雪和剑鸣的、冰冷的世界。 林舟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最重要的人。 而自己,终将再次变回一座孤岛。 那个画面,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带来一阵远比剑心受损还要剧烈的疼痛。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知道这种强烈到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叫什么。 是爱吗? 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对血公子没有这种感觉。血公子是个有点吵闹,但关键时刻能处的朋友。 他对雪无相也没有。雪无相是个很奇怪,但很可靠,很强的变态。 他对苏念儿更没有。苏念儿是个叽叽喳喳,但很可爱的妹妹。 唯独林舟。 他无法想象,林舟的世界里,最中心的位置站着的不是自己。 他无法忍受,林舟的身边,会有另一个比自己更亲密的人。 如果成为“朋友”的最终结局,是看着他离开,再次回到十六岁的孤独里。 那他宁愿,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这个“朋友”。 就在他被这种无法排解的情绪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 青云宗的战场上。 林舟站在尸山之上,对着他,发出了那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喂——!顾夜白——!” “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俩结婚啊?!” 那一瞬间,顾夜白脑子里所有的混乱、恐惧、迷茫,都被这两个字,劈得粉碎。 结婚。 他想起了在凡间历练时,看到的那些凡人夫妻。 他们会住在一个屋檐下,吃一锅里的饭,睡一张床。他们会组成一个叫“家”的东西,彼此扶持,永不分离。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这不就是那个问题的、唯一的、完美的答案吗? 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关系。 一种可以让他永远和林舟绑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离开的关系。 至于这种关系叫什么,是爱,还是别的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舟不会走了。 所以,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情况下。 在无数道见鬼的视线下。 顾夜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如山岳落地。 然后,他看到了更离谱的一幕。 血公子冲过去,莫名其妙跟雪无相求婚了。 雪无相,那个白毛变态,居然也同意了。 顾夜白不知道他们的情感,可能就像是自己对于林舟那样? 苏念儿在一旁激动得又哭又笑,像个丹炉炸了的傻子。 林舟则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表情,呆立在原地。 整个战场,因为他们,变得一团糟。 可顾夜白看着这片混乱,看着这群乱七八糟的队友,那颗十六岁起就冰封起来的心,终于,彻底融化了。 说真的,谢谢你们...... 如果可以的话…… 我们五个,连同那只猫,能一直一直,永远生活在一起。 就好了。
第99章 天机阁!来自更高文明的降维打击! 五宗联盟的修士们彻底不会了。 他们是来干嘛的?哦对,攻打青云宗。 可现在呢? 对面那群青云宗的疯子,一个个跟磕了药似的,嘴里喊着“为了顾师兄的婚礼”,然后冲上来就跟你玩命。 那个最猛的血袍疯子,一边狂笑一边收割人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我跟无相的婚礼也要提上日程了”、“份子钱就用你们的狗头来凑”。 还有一个丹峰的小姑娘,带着一群人,扔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炸开的烟雾能让金丹修士当场表演劈叉,或者抱着旁边的大树深情表白。 这仗,没法打了。 士气?士气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五宗联盟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瞬间崩溃。 兵败如山倒。 无数修士丢盔弃甲,掉头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哈哈哈哈!想跑?晚了!”青云宗的弟子们士气如虹,发起了最后的追击。 一场惨烈的宗门保卫战,硬生生被打成了全员嗑嗨了的狂欢派对。 林舟站在原地,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当着几万人的面,跟顾夜白求婚了? 顾夜白……还......同意了?! 林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顾夜白也正看着他。 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白皙的耳廓,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未曾褪尽的粉色。 林舟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玩脱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嫂!你太牛逼了!” 血公子一个闪身冲到林舟面前,浑身血气蒸腾,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你刚才那声求婚,简直是天神下凡,荡气回肠!我血无痕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嫂子!” 林舟嘴角一抽。 “哥,你冷静点,我那是战术性……” “我懂!我都懂!”血公子激动地打断他,“这叫‘战术性求婚’!用爱情的力量,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高!实在是高!” 他猛地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大嫂你放心!你和大哥的婚礼,我包了!保证办得风风光光,让三界九州都知道你们的爱情故事!” 林舟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看着远处同样冲过来,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准备发表八百字小作文的苏念儿,只觉得头疼欲裂。 毁灭吧,赶紧的。 就在青云宗上下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时。 天,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压抑的黑暗。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铁幕,从九天之上,缓缓压下,将整个青云宗连同周围的百里山脉,都笼罩其中。 喧嚣的战场,瞬间安静。 无论是追击的青云宗弟子,还是溃逃的五宗联盟修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天。 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舰队。 数百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巨型飞舟,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凶兽,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阵列,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上。 每一艘飞舟的船首,都雕刻着一个相同的、古朴而神秘的徽记。 一个由无数齿轮和星轨交织而成的、冰冷的眼睛。 “天机阁……” 半空中,维持着《山河地理图》的玄阳真人,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紧接着。 数以万计的黑点,从那些飞舟上落下。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具身高丈许、通体由玄铁打造、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灵光的人形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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