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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他们六岁时,那年哥哥文进闯了个大祸,他将皇帝最喜欢的琉璃花瓶打碎了,这孩子年纪小,又特别怕父皇,就憋着没说。” 谢景澜眉间一皱,他想起来那段回忆,六岁以前,自己与谢玄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就是那件事,谢玄从此以后便像着了魔一般,处处都要给他使绊子,二人的关系才越来越僵。 “这马上就被皇帝知晓了,但皇帝偏爱这大哥文进,便什么都没说,就将罪责一并揽在弟弟辞时身上,一个仅六岁的小孩,便被亲生父亲处以鞭刑。”‘ 此话一出,良久,眼前的稻草人都没再有动静,谢景澜眉间一紧,侧首时余光瞥见冯璞不见了,再转头时,竟发现眼前都变了样。 他呼吸一滞,眼前是熟悉的勤政殿,摆设同儿时一样,他心里一紧,清了清嗓,张张嘴道出一个:“褚云鹤?”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穿回儿时的躯壳里了,但脱口而出的人名,还是让他心里一揪,他抿了抿唇,刚想四处看看,耳边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殿下,找下官何事呀?”他微微侧首,眼眸微微一抖,眼前人穿着一身玉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把纸扇,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这眼眸,这五官,就是褚云鹤没错。 二人双脸贴得极近,若是换他儿时的心态,他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若以他此时的心态,一抹殷红爬上耳尖,他抿着唇咽了咽,心中狂跳。 他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想仔细看看褚云鹤的脸,却被褚云鹤以为他要抱抱,便伸手至他腋下,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这,我,怎么办,我完全不敢看他的脸,贴得好近,呼,心跳得好快。」
第61章 十八层地狱-单元结束1 正值春夏交错之际,殿外杨柳梢头的蝉鸣声阵阵传入耳中,白杨柳絮从梨木雕窗中翻飞而来,落在少年耳尖那一抹羞红。 褚云鹤低头靠近,二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眼眶微微一颤,褚云鹤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涌入他鼻腔,那燥热的心瞬时被抚平。 褚云鹤嗓间泄出一声低笑,抬手捋了捋他鬓间碎发,亲昵地靠在他耳边道:“谢景澜,今日便让你好好看看,你的这位褚太傅,究竟做过什么惨无人道的事,你所见,皆是我所见。”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又开始瞬息变化,适才自己还在寝殿内,一晃眼,便来到了一个稍显落魄的院子。 他木呆呆地站在雨里,大雨和眼中氤氲的泪水糊住了眼眶,他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或物,只听耳边传来一阵阵女人男人的哭喊,和刀刃刺穿皮肤脖颈的声音。 “轰隆隆——” 一阵雷声带着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刺眼的白光带着鲜血飞溅在他侧脸,他使劲用手擦着眼睛,才看清楚周遭的情况。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门柱、牌匾、雕窗尽是飞溅的鲜血。 雨水打在黑压压的盔甲上,他们身后有一抹红色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人身着云锦红官服,胸前的方补上绣着一只站在潮头岩上欲飞的白羽仙鹤,寓意着“一品当朝”。 他坐在染血‘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架着腿,将脑袋靠在椅背上听雨,乌纱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细的下巴。 在这院里满是飞溅的鲜血和泥灰里,他脚下黑靴却干净利落没沾上一分。 又是一声“轰隆”,谢景澜鬼使神差地想走过去看看,看看此人是谁。 他慢慢坐起来,低着头瞧见了一汪水洼中自己的面容,他眼眉一颤,皱起眉。 「这不是我的脸,我这是到谁的幻境里去了?」 他抬手将侧脸的血迹擦干,细细看着这张脸,想从脑海里再挖出一些讯息,这小孩皮肤细腻,虽然所穿衣物大多都是补丁,但身上拾掇得很干净。 他抬头静静看着这院子,目光落在一处,他微微皱眉,那是内堂里挂着的一幅画。 「兰亭会友?」 这是一幅广为人知的山水画,这撰作者以下笔神妙而得名,广为世人传颂,据说他的画作可使人完全进入画中,奇妙至极。 而这画作的撰作者便是周仕德的父亲。 周山客。 想到这里,谢景澜呼吸一滞,心中不解与怒火齐驱,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他身上,顺着发丝淌在地砖上,流进苔土里。 「据史料记载,周山客家境平庸,他虽入朝为官做了一个闲散文臣,便就是因为俸禄不够开销才去卖画,而他的死因,就是被陛下抄家,家妻奴仆均死于刀下,但在官兵点尸体的时候,唯独少了他独子周仕德的尸体。」 他心中一紧,想起了之前那道士说的鬼话。 “这妃嫔与宫外大臣周仕德有染!” 「难不成,我如今是在周仕德的躯壳里?」 他心中情绪复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皱眉抬头,正好与一双带着戾气的眼睛碰撞。 只是那人容貌眼熟得很,毕竟他是在别人的躯壳里,他一时之间不敢抬头,硬是将脑袋往双膝里塞。 只听那人轻笑一声,拿起身边的红纸伞,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他,泥血混合的雨水沾在他靴底。 步子在谢景澜面前停住,他闻着这熟悉的气味,侧耳听着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他透过双臂看见那双黑靴,目光再一步步往上移,直到看见褚云鹤那青涩的脸,他呼吸一滞。 这张脸同他记忆里的别无二差,只是儿时与现在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光是看到褚云鹤的脸,谢景澜就已经想到一些无法言说的事,他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刚想开口,便迎面接了他一脚。 “呃……!……??” 他浑身湿透地瘫坐在污泥水里,皙白细腻的脸上留下一道红黑的脚印。 “嗯???” 谢景澜脸上带着些许错愕与不解,他双手往后撑在地上,轻挑着眉,张嘴将额前碎发吹至一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褚大人这见面礼可真是……够别致的。” 此话一出,褚云鹤眯着眼睛弯下腰,勾起谢景澜的下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声音清冷但又多了几分纨绔。 “你认识本官?” 他右手撑着红纸伞,雨水滴滴答答随着伞骨从谢景澜胸前流下去,像是有一只手一直在抚摸着他一般。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和我说话,与平日里还真不一样。」 褚云鹤见他不说话,便靠得更近了些,他手指勾着谢景澜的下颚,用大拇指将他侧脸一遍遍摩挲,他轻歪着脑袋,眉梢往下压,道出几个字来。 “本官是不是与你相识?不,我不是就应该和你相识?” 此话一出,谢景澜喉头一哽,他原以为这是那道士创造出来的幻境,或者是将自己丢进了当年真实发生的故事中。 「没想到这幻境中的人,居然还能违背创造者的指令,有了自己的思想?」 谢景澜依旧没说话,他想看看这幻境中的褚云鹤会对他做些什么。 褚云鹤见他一直不说话,便将抚着他侧脸的手慢慢往下移,冰凉的指尖划过他喉头,这具躯壳似乎对这些十分敏感,一声娇气的“啊”从喉头泄出。 “唔!”谢景澜下意识地将嘴捂上,他窘迫地眼神无处安放,喉头上下滚动了一番。 见此,面前人笑意更甚,单手握住谢景澜腰间的灰布,将他拦腰抱在怀中。 他动作温柔,笑意阑珊,只是眼底隐隐透露着一股狠厉。 身后突然从内堂里窜出一人,他袖中藏着短刃对着褚云鹤就飞奔而来,口中大喊着:“放下我儿!!!” 褚云鹤连头都没回,只站在那,听那周山客辱骂他。 “你这谢桓的走狗田间的墙头草!!” “我周家世代清廉!我只不过是卖了一副画我有什么错!!” “你黑白不分草菅人命,难道就不怕天命吗!!” 刚说完,天上就“呲啦”一下打了个雷电,映照在他的眼中。 最后,他扯着嗓子骂完最后一句,便被侍卫一刀割喉。 “终是锦衣玉袍披了身,皇权天赐夺了心呐!哈哈哈哈哈哈!!” 谢景澜看了一眼褚云鹤问道:“他这样污蔑你,你不生气吗?” 闻言,褚云鹤轻轻勾起一个苦笑道:“不必理会。” 褚云鹤背对着众官兵道出一个“走”,便上了马车。 他单手撑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着谢景澜,带着几分诧异道:“我真的不认识你?” 谢景澜压低眉头道:“对,不认识。” 闻言,褚云鹤轻轻挑起眉,眼底眼波流转,眼尾带着几分笑意,他道:“那为何,我见你眼熟得很?” “……也许,我们在梦里见过。” 听着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褚云鹤从嗓间泄出一声轻笑,他看着那把还在滴水的红纸伞,对着谢景澜问道:“小孩,你就不问问我带你去哪?” 提到去哪,他倒是才晃过神来,驭马的轿夫的服饰看起来像内宫中的,轿帘被微热的夏风吹起,他瞥了一眼外圈,是回京中的路。 “回宫?” 雨丝斜斜打进来,褚云鹤眼底浮起一层狡黠,他道:“没错,你很聪明,若是能留……” 说了一半,他却闭口不言,脸上表情也逐渐变得落寞。 谢景澜有些不知所以,便问道:“什么?” 良久的一段沉默后,褚云鹤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宫门道。 “我们到了。” 他跟在褚云鹤身后一步一步踏入几个宫门,在不远处的一个十字相交路口,与八岁的的自己,擦肩而过。 褚云鹤将他领到一个浴桶前,抬抬手道:“脱了。” “什……么?!” 只听褚云鹤一声叹气,便直接上手替他褪去了染着血和泥的衣物。 这虽是别人的身体,但他还是第一次被褚云鹤这样……对待。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姿态有些变扭地捂着自己的某个部位,却还是被褚云鹤瞧见,他哈哈大笑道:“你怎么这么小?” “你……!!”扭捏了半天,他也只道出个你你你来。 他有些赌气似的在心里骂着:「若是让你看看我原本的躯体,你绝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沐浴过后,褚云鹤递过来一身奇怪的衣服。 “这是什么衣服?”虽然花纹奇特,布料也是顶好的,但这后面为什么会有个洞? 问到这句时,褚云鹤脸色不太好看,他低着头沉闷地道出一句:“你别管,穿就是了。” — 雨越下雨大,褚云鹤坐在梨木椅上皱眉看着那晕倒在血泊中的周仕德,他有几分不忍。 “这孩子太过年幼,还是放了吧。” 此话一出,他身侧的将领对他投以不屑的目光,冷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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