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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徊注意到他眼尾泛红,伸手把安从然拽到身前,想抱着哄一哄问他怎么了,可安从然却猛地一把推开他起身跑了。 时闻徊被他推得直接撞在了沙发靠背上,一时间疼得咬紧牙关眉头紧皱,他坠楼时背身落地,身上的那股痛感一直没消散。 被安从然这么一推,他感觉自己后背的骨头又要散架了。 怎么了这是? 安从然快步冲进厕所把门反锁上,而后耳朵和尾巴就不受控地冒了出来,安从然走到浴室镜前,捂住自己的白色狐狸耳。 这两天时闻徊夜里腿上的伤总是疼得睡不着,安从然只能一直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想让他好受一些,睡个安稳觉。 因为消耗了太多腺体能量,发热期也快到了,所以耳朵就控制不住了。 安从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想越难过,抄起手边的水晶洗漱杯直接砸在了浴室镜上。 “砰!”地一声,银白的镜片崩裂飞溅,安从然站在镜子前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脸颊和脖颈。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才不要你喜欢…我只要我的时闻徊喜欢我…” 安从然扶着洗漱台,身体脱力滑坐在地板上,蜷缩着膝盖抱着自己的尾巴委屈地抽噎。 明明对他那么好… 他只喜欢李然… 现在喜欢他,也只是因为他冒充了李然。如果他不是李然,这个时闻徊或许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时闻徊听到卫生间的动静,起身扶着墙壁拖着缠着纱布的腿,艰难又急切地来到卫生间门口,转动门把手时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时闻徊拍打着门板,着急地喊道:“然然!发生什么了?你把门打开!” “你走开!不要进来!!”安从然声音哽咽颤抖地喊着。 时闻徊拍门的手忽地僵住,他在哭…他又把人惹哭了… 安从然很少有情绪这么激烈的时候,他还有抑郁症,之前还一直压抑着自己,时闻徊很担心他出现情绪反扑伤害自己。 先稳住他的情绪,时闻徊放缓声音询问道:“然然,刚才是什么动静?你有没有受伤?” 卫生间里再次传来安从然断断续续的声音:“你走…你走…不要你管…” 易文荣也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一出来就看见时闻徊站在卫生间门口,立马把轮椅推了过来让他坐下。 “又怎么了?”易文荣皱眉道,早上不还你侬我侬呢嘛? “…不知道。”他哪里知道,就聊了几句,想看看他的戒指,人就这样了。 易文荣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她这儿子就是给安从然那小鬼当狗的命,小时候逗一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长大直接调教成舔狗了。 “我看你趁早换个人喜欢算了,他早晚能把你玩死!还是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这么鬼迷心窍,守着这块骨头不肯放?” 易文荣真想给他一巴掌,狠狠打醒他,当初被人家甩了,紧绷着神经拍完戏后直接大病一场,病好了人也瘦脱相了,养了半年都恢复不过来。 时闻徊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反驳易文荣,自己当初有多狼狈、有多消极,易文荣全看在眼里。 尤其是安从然当初说得那些恶毒的话,易文荣也都听到了,可想而知她当时有多心寒。 自己的儿子和诅咒自己早点死的人纠缠在一起谈情说爱,易文荣对他又该有多失望? 易文荣的话,安从然一字不漏全听到了,荣姨也不喜欢他,讨厌李然连带着也讨厌他… 时闻徊也不说话。 安从然拿出手机,翻出自己和穆七白的聊天页面,抹掉眼泪止不住地细细抽泣,给他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过了几十秒,视频才被接通,穆七白好像在拍摄现场,看到安从然一脸血迹挂着泪痕抽噎,立马打手语问他怎么了。 「你来接我,我的耳朵收不回去,不能让时闻徊发现。」 「好,你别急,也别哭。我现在过去。」穆七白什么也没问,直接打手语回复,和乔暮交代了一下后,火急火燎地离开现场。 “…妈,对不起…你别管我们了。” 时闻徊真的很没脸说这种话,可他就是放不下这个人,这辈子就认准安从然了,哪怕他是个男人,时闻徊也想跟他过一辈子。 易文荣斜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没骨气的玩意儿。 “咚咚咚!” 时闻徊又敲了敲玻璃门,说道:“然然,你不开心的话要跟我说,我们好好聊聊,别把自己关在里面。” 安从然不回应他。 “然然。” 依旧没有应答。 “然然,我不看你的戒指了,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还是沉默。 “然然,你突然生气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你一句话都不说,让我从哪儿开始哄你?” “…不用哄我。”不需要哄,他自己冷静一下,等耳朵和尾巴可以收起来时他就回来。 其实他不应该跟时闻徊生气,可他就是没控制住,毕竟他用的是李然的身份,时闻徊什么也不知道,他不能要求时闻徊爱小狐狸安从然,接受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omega安从然。 从一开始他就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恶意、怨怼、憎恶、怀疑,他只是没想到消化这些负面情绪会这么难受。
第93章 菘蓝 “然然,你别这样,不用这么懂事。”时闻徊蹙眉说道,他可以顺着他、哄着他、宠着他。 都可以。 “对不起…我要出去住两天,你不要多想,我过两天就回来。”安从然坐在镜子碎片中央,低声说道。 时闻徊沉默了片刻,启声道:“你确定吗?” “嗯。” “不想出来见我吗?”时闻徊又问。 “…过两天再见。” “好,你什么时候走?” 安从然:“小白来接我。” “好,随时联系我。”时闻徊说完坐着轮椅回房间,留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离开。 安从然听着轮椅离开的声音,心情有一瞬间的低落,又有些释然,还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 20分钟后 穆七白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亚里医院,进入SA04套房,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玻璃门,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是我,开门吧]。 安从然看到信息,这才从地板上站起来去开门,门一打开,穆七白对上安从然的视线,看到他脸上的血迹时惊了一下。 穆七白挤进卫生间打手语:「把脸洗一下,这么久了你怎么不处理一下?」 安从然走到洗手池边洗脸,处理过了,只是血没止住而已。 穆七白把手里的白色袋子放在洗手台上,抽了一张洗脸巾打湿,动作轻柔地给安从然擦拭脖子上的血迹。 小狐狸把什么都忘了,反而变得娇气了,以前谁见过他掉眼泪啊。 擦干净后,穆七白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了下来,裹在安从然身上,这样可以挡住他的尾巴。 安从然系扣子时,穆七白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渔夫帽,扣在他的脑袋上,想挡住他的耳朵。 不能这样把人带出门,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这是他能买到的最大的帽子 可帽子还是被安从然的两只狐狸耳顶了起来,根本带不稳,安从然按了好几次都不行,最后把帽子摘了。 「我行李箱里有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你帮我拿过来,在时闻徊的房间。」安从然对着穆七白打手语沟通。 穆七白点头离开浴室。 来到时闻徊的卧室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直接推门进去,不是没礼貌,是因为时闻徊就算对他说了“请进”他也听不到。 进屋后,两人对上视线,穆七白朝他微微点头,找到安从然的行李箱翻出他说的那件卫衣,连带着把他的行李箱也提了出去。 时闻徊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安从然好像很信任穆七白,这俩人怎么看都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安从然换上卫衣,用兜帽盖住脑袋,兜帽被撑起了两个三角,从背后看像是一个卡通猫猫头。 安从然跟着穆七白离开了SA04。 时闻徊坐在房间里,看着穆七白抓着安从然的手腕离开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眸光晦暗不明。 他不是傻子。 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不愿意细想。 他有预感,安从然所有的反常,串联起来后将会给他一个无比荒谬的答案。 他只能接受眼前的安从然就是在南川福利院长大的安从然。 他也想把那段23年的、真实又漫长的梦,只当做一场普通的梦,可安从然的行为举动,处处提示着他,那场梦没那么简单。 安从然低着头跟着穆七白进入电梯,一旁的男人不疾不徐地从白色针织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几张创可贴,缓缓开口道:“听延青说你叫安从然,真巧,又见面了。” 安从然突然被点名,疑惑地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蓝铃咖啡馆的老板,无他,这个人的皮相任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 他长得实在是太完美了,浑然天成的五官精致的恰到好处,气质也格外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蓝铃花香。 “就这样,不要动。”菘蓝拿着创可贴,微微俯身靠近安从然,想给他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安从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菘蓝淡笑,说道:“不是让你别动嘛,帮你贴个创可贴而已。” “不用了,谢谢。” “不要多想,我是医生。”菘蓝不容拒绝地再次靠近安从然,给他的脸颊和脖颈都贴上创可贴后,顺便把剩下的创可贴也塞给了他。 “你不是咖啡店的老板吗?”安从然疑惑道。 “是啊,改行做了咖啡店老板嘛。”菘蓝笑道,下岗医生也算医生吧? “那你是来探望亲友的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柔和,安从然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穆七白看着二人交谈。 “开会。”菘蓝说道,这家私立医院是他名下的产业,“今天的帽子很可爱,是在coS小狐狸吗?” 安从然现在对“狐狸”这两个字都快有应激反应了,生怕被别人发现,他听不出来菘蓝最后那句话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他真的看出来了,故意试探他。 这是第二个安从然读不懂的人。 第一个是侯延青。因为精神病是没有逻辑思维的,所以很难读懂。 这个人呢?是因为他的心思、意识、思维体系都高于他,所以他无法读取吗? “叮咚!” 电梯门打开后,菘蓝率先迈步离开,留下一句:“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穆七白和安从然走出电梯,直接打车去了他和乔暮住的酒店,穆七白打算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看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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