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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江水如同无数把冰刀,刺痛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的意识在瞬间有了片刻的恍惚。 江水迅速将他包围,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安从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冰冷的江水涌入他的口鼻,带来一阵窒息感。 此刻的安从然连身体本能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解脱般慢慢地闭上了眼眸,任由江水冲击着他的身体,缓缓沉底。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 时闻徊被救护车拉走送进了急救室,急救室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仿佛是时闻徊生命的倒计时。 医生们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工作。护士剪开时闻徊染血的衣服,那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 主刀医生眼神专注而凝重,先对伤口进行紧急消毒处理,血水不断被擦拭掉又涌出。 “准备输血,病人失血过多,血压持续下降!”医生大声喊道。 护士急忙行动起来,殷红的血袋被快速挂起,血液通过透明的导管缓缓流入时闻徊的身体。 医生小心翼翼地探查伤口,发现刀刃伤到了重要脏器,情况十分危急。 “镊子!” 医生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助手赶紧递上,主刀医生皱着眉头,眼神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然而,就在他清理伤口准备缝合时,惊讶地发现伤口处的肌肉组织竟然有了愈合的迹象,鲜血不再涌出,破损的血管似乎在自行修复连接。 “这怎么可能?”医生低声惊呼,旁边的助手也瞪大了眼睛,他们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医生定了定神,继续观察,发现伤口愈合的速度在逐渐加快。原本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组织。 “…先暂停手术操作,密切观察。”主刀医生说道。 护士们纷纷点头,眼睛紧紧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和时闻徊的伤口。 时闻徊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生命体征却在逐渐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医生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他们试图从医学的角度去解释这一现象,但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依据。 “这…这…这属于科学现象?还是玄学现象?…我在做梦吗?我嘞个豆儿啊!” 助手小张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闻徊的伤口,生怕自己一眨眼这神奇的愈合过程就会消失不见。 “这…这得上报749局吧?这还是人吗?竟然自愈了…”另一个助手手中还拿着原本准备递给医生的手术器械,此时却呆立在原地。 “继续监测各项指标,不管怎样,先确保病人的生命安全。”主刀医生严肃地说道,制止了大家的议论。 助手们虽然心中充满震惊与疑惑,但还是听从主刀医生的话,继续专注地监测着各项数据。 时闻徊的伤口仍在持续愈合,新长出的肉芽组织逐渐填平伤口,皮肤也开始慢慢合拢。 原本慌乱的急救室,此刻在这奇异现象下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运作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处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惊险。 主刀医生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仔细检查了各项生命体征,发现一切都已趋于正常。 不久后,时闻徊就被推出了急救室,送往病房进行后续观察,而医生和助手们则留在急救室,开始整理记录这次奇特的手术过程。 今晚的病人似乎成了一个亟待探究的物种,还是个大明星,竟然被人捅成这样。 怕不得遇到了黑粉吧? … 时闻徊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在病房昏睡休养了两天,他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逐渐有了一丝清明,却仿佛被困在一层浓雾里,努力地想要挣脱出来。 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刺目的灯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坐在病床边的易文荣第一个察觉儿子醒了,立马起身按下床头的护士铃通知护士站的护士联系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 乔暮和穆七白也走了过来,乔暮面色沉重地看着床上的时闻徊,安从然跳江自杀了… 穆七白也感受不到安从然的气息了,“气味追踪”感知不到任何气味儿,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距离太远,二是气味儿的主人、死了。 死人身上是没有气息的。 两天时间,他们的事情迅速在网上发酵起来了,安从然的身份信息全都被扒了出来,甚至扒出了两人大学时期的感情史。 时闻徊被送进医院的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网上不少八卦舆论账号已经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了。 毕竟安从然在综艺《我的小院儿》和时闻徊的互动很出圈,当时吸引了一大批cp粉。 舆论风向大致是“小助理深夜捅刀老板”,“小助理畏罪自杀”,“影帝和助理为爱反目成仇”,“时闻徊同性恋”之类的。 现在网上都在等一个解释。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易文荣看着床上的时闻徊关切地问道。 时闻徊混乱的思绪聚拢,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乔暮身上,开口道:“…他呢?” 时闻徊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渴得厉害,像是有砂纸在摩擦,每吞咽一下都十分难受,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手指上开着脉搏血氧仪。 “…他跳江了,相关部门在江面打捞了两天,连尸体都找不到。”乔暮皱眉说道,这件事瞒不住,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新闻舆论。 时闻徊听到乔暮的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发不出声音,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焦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不…你们骗我的对吗…” “…是他让你们这么说的对不对?是他不想见我对不对?”他的眼神中带着祈求,希望能从乔暮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易文荣在一旁看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想要去拉开时闻徊却又不敢用力,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这两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安从然为什么把她儿子捅进医院,自己跳江了? 但时闻徊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乔暮身上。
第146章 生者如斯 乔暮看着时闻徊这般模样,心中也十分难受,别过头去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沉重地说道:“…网上有群众录像,他的身份资料,还有你们的事情也全都被扒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时闻徊听到乔暮的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骨,无力地靠坐在病床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揪着床单。 …死了? 他死了? 他还没死呢,安从然死了? 他把安从然…逼死了… 两次…两次… …安从然因为他死了两次? 时闻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如绞的心痛。 “手机给我…”时闻徊突然伸出手,环视着病房里的人,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祈求。 穆七白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当手机递到时闻徊手中时,他的手哆嗦得几乎拿不稳,打开媒体软件,颤抖地在搜索栏打出了安从然的名字。 视频开始播放,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当看到安从然那熟悉又决然的身影跃下江桥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诸如此类的视频网上还有一些其他视角的,但不管是从哪里看,安从然从桥上跳下去的背影都是那么决绝又绝望… 是他错了吗… 他是不是就不该瞒着安从然那个人还活着的消息,如果当时告诉他…安从然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做… 时闻徊将目光投向穆七白,仿佛还寄托着最后的希望,悲怆地问道:“…你也找不到他吗?” 穆七白读懂了时闻徊的唇语,眸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梁淮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呢? 他因为时闻徊被创造出来,又因为时闻徊被抛弃,最后被爱人一刀一刀剖心凌迟送来医院抢救。 安从然的结局是他可以提前预见的,他那个性子,既然选了他的Alpha,那就注定他和这个世界的梁淮就不会再有结果了。 最后事态发展成这样,穆七白不知道该说是安从然太极端,还是…这个世界的时闻徊做了什么事情刺激了他? 否则,以安从然的性子,不可能对这个人下这种狠手,他不要这个世界的时闻徊,最多也就是一声不吭的远离他。 离开时闻徊,安从然会做什么,穆七白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甚至都没见到安从然的最后一面,他就消失不见了。 亦或者是…死了。 时闻徊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成一团又狠狠揉碎,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痛,仿佛要冲破胸膛。 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心口的伤…竟然没了?愈合了? 那原本被刀刃割破、鲜血淋漓的地方,如今光滑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他还是很震惊。 是谁治好了他的伤? 易文荣察觉儿子的惊讶,皱眉说道:“医生说…你心口的伤在手术过程中自愈了。” 易文荣也很惊讶,她也想不明白,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时闻徊低着头,哽咽地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墙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片又一片。 “该死的应该是我吧…”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时闻徊压抑的抽泣声,易文荣痛心地抹着眼泪,既痛恨安从然的狠心,又心疼他就这样结束了自己。 在她心里,安从然和她的亲儿子也差不多的,只是他最后做得那些事情,太让人寒心了。 乔暮红着眼眶,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穆七白看着时闻徊,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拂动窗帘。时闻徊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安从然的脸,和他那晚决绝离开的背影,那一幕仿佛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我该怎么办…”时闻徊的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身体也在颤抖,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只能独自在这痛苦的深渊里沉沦。 安从然失策了,他以为自己这么做,时闻徊会恨他,彻底将他从心里挖出去,然后振作起来继续自己的人生。 他没有想到,时闻徊并不恨他,反而很愧疚、很恨自己,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成全他?他怎么能让安从然一次又一次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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