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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若看向曾经的情敌，“你觉得呢？” 庄小柔叹口气，“我不知道，其实我是又恨你又不恨你。恨你是因为你，我差点没了性命；不恨你，也是因为你，我和予乐才能重新在一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东方若皱眉道。 庄小柔道：“我是说，诸此种种，也说不清了。不过一笑了之。今日我若杀了你，明日你的人又来杀我。哪怕你杀了仙霞谷或者云雾峰任何一个人，都是一场巨大的劫难。东方若，你是魔界圣女，美艳风流，也不缺男子喜欢，你一门心思对付我，只怕是只为了争一口气。但要我说，你跟我争，实在是不值得。你不如现在回去，好好做你的魔界圣女，发扬魔界，底下美男子无数，要几个有几个，只要你真心待人，难道还怕找不到真心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东方若听完，怔愣在地，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不到平日里温声的庄大师姐活得这般通透。 林寒舟笑道：“二嫂，你说得是这个理，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珍惜眼前人要紧。”他说着看向谢淮，把他的手牵在手里。谢淮也紧紧握住他的。 东方若听了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林予乐，又看了眼庄小柔。 都说要争那口气，争的到底是什么！ 庄小柔亲自为东方若解除禁法，“东方若，我劝你回去吧。下次你来修真界，作为朋友，我们很欢迎；但作为敌人，我们也不怕。你是个聪明t人，应该得想明白这个道理。” 东方若被释放后，又看了一圈，突然哈哈大笑，指着林予乐道，“你的命真好！”林予乐还没反应过来，东方若就化光离开，只留下一段传音，“这一次就先放了你们！下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还有林予安，你最好珍惜好你的道侣，否则下次来，我可要与你好好抢一抢了！” 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弄得众人既好笑又肃然。 …… 东方若从仙霞谷回来，跟上了萧逐的队伍。萧逐听说他回来，忙出来，“姑姑！” 东方若摆手，“少喊我，我可不是你姑姑。” 萧逐道：“姑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吗？那你为什么困住我的人，不让我去找他们算账？” “我怕姑姑做傻事。” 东方若呸了一声，“我才不会做傻事！我是魔界圣女，要什么没有？何必争一时长短，真没意思！”她想起庄小柔那番话，不由地为自己的一时意气汗然，“不过，意气不该争，但关于林寒舟说的那些意见，是该考虑一番，否则魔界还是会被欺负。” 萧逐道：“我已经做好了很多打算，我想，可以和修真界合作，咱们魔界总不至于真的比他们差。” 东方若若有所思，想来让侄子前往千山卧底，倒是走对了？ …… 半个月后，魔界诸军尽数退兵，林寒舟前世所经历的仙魔大会并没有正式触发。所伤亡的修士，在各大医谷修养了半个月后，也陆陆续续好转。 仙霞谷很快也没那么忙了。之后，林寒舟便琢磨着另外一件事。 第一件事，自然还是谢淮的心魔问题，但自从那心魔兽逃了之后，谢淮说是已经好多了。 第二件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冲合体。合体境将尝试将剑道劲和天地规则结合在一起，剑气须自带斩断规则的特性，争取做到断法宝，断神通，断因果，甚至能短暂地斩断空间。 此所谓一剑破万法。 修炼的地点都是在一处雪境。自从雪霁村回来，林寒舟迷上了这样的风雪山村，在断崖之上修炼好，就和谢淮前往临崖的屋子边，就着风雪，在窗边接吻。 也只有此刻，林寒舟方才感觉什么是无边风月。 风是雪，雪是风，还有一轮冬月。 这一次也是如此，他和谢淮到了茅屋外边，持着那一把雪魄绫，闭着眼在那感受着剑鸣。 此时，风声，雪声，剑鸣声，他静静地感受着剑声从铿锵震动到恢复平静的全部过程，到了这一步，就可以算是今日修炼的开场了。 静听完，林寒舟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谢淮，见他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你看什么？看多久了？”刚才他至少也经历了一息的时间。 谢淮垂下睫毛，风雪打着他刚硬的脸颊，和下巴，显得人极为俊冷，但他的目光却无限柔情，他说：“我们先开始。” 林寒舟自然不满这个答案，明明刚才就很深情地看啊，且看得他好心动，只想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接下来，两人要继续之前练习。刚开始是断流，斩断流动的规则，之后是破法，斩断法宝的节点。至于今日要练的，则是斩缘。 这里牵扯到略小的因果，大的因果他还做不到。 谢淮举着一块小石头道：“你来吧，我们的目标是让我忘记与这个石头的关联。” 林寒舟点头，他伸出剑，凝神劈落，嗡的一声，剑未到，气已经把石头击得粉碎。“如何？” 谢淮抬眸道：“你觉得呢？石头是碎了，但我还是记得这石头。” 看似是斩石，则是是斩缘。 “我进不到你的内心，又该如何发现你的缘线？” 谢淮：“你得用点心，所谓内观入微，心神要做到极致的静默。另外出剑的时候，剑意和神念要凝聚到一起，形成一根意针，心念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客观甚至淡漠。所谓斩而不念、不沾因果。” 这些话都是精髓所在，林寒舟当然知道。但说得容易，做得难。 但相比较练习的辛苦，他更在意练成后的快乐。 他再次持剑击出，凝神专注，心神静默，进入了谢淮的识海中——当然，谢淮也主动愿意让他进入，进入之后，眼前就仿佛看到密密麻麻的线，本以为会看到很多，但数来数去就只有一根粗大的缘线。 他好奇地凝神细看，就看那缘线异常粗壮，宛如一道凝实的暗金色光索，又或是一条沉睡的苍古龙筋，从谢淮心口最深处蔓延而出，横亘于虚无之中。它并非坚不可摧，反而能感受到一种历经无数风雨磨砺后的强韧与沉重，上面烙印着岁月的痕迹。 正因唯一，使得这缘线显得格外霸道与专注，仿佛是占据了这人所有的因果重量，还仿佛谢淮生命中所有的缘都被这一根缘线所吸摄承载。 而这缘线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影像，有微笑的他，有哭泣的他，有静默的他，自然包括刚才静默的自己…… 他没有再看，但心里已然怦然，他有些不敢置信：在谢淮二千多年的修炼生涯，他的命中最在意的竟真的是自己？ 自己是他的唯一，是他的全部…… 在这根缘线的衬托下，其他的线就显得太小，太细了。他找到那根跟石头的细缘线，收回心神，这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下一刻，他悍然出剑，劈开了石头。 劈落的那一刻，谢淮收回手，“不错，可以了。” 林寒舟收起剑，缓缓走到谢淮跟前。 谢淮还不明所以。 林寒舟扑上前，抱住谢淮，吻了上去。
第58章 两人风雪了一夜,隔日从幻境里出来，阳光洒向他们，又是一个明媚的天。 这一日,林寒舟要去忙谷里的事。 谢淮也有事，他有了心魔兽的踪迹,准备前往看看。林寒舟本也打算与他一起去,但谷内繁忙,谢淮便让他先忙,自己前往。他知道林寒舟担忧什么,他怕没有他，自己的神魂会不稳定。尤其是他这么高的修为，想要把他拉下神坛的太多了。 ——他怕他出事。 当然黏人也是一点。他的寒舟是一只黏人的贵气猫咪,就爱趴在他身上撒娇。 后者可以，但前者,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人不该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负担。 到了仙霞谷外,但看谷外摆着很多漂亮的奇花异草,都是送给他的寒舟的。比如之前在万物阁见到的许君撷，他送来了一个匾额——神丹妙手。 还有水凌门的,甚至还有魔界的。 自从两界打算和解后,魔界就正式向仙霞谷大批量购入墨纹丹，打算彻底清除他们魔界的魔毒,从浑浑噩噩中苏醒过来。 仙霞谷在林寒舟和林敬元父子的带领下,与药王谷等联手,改进了魔纹丹，降低了成本，使之成为每一个修士都能吃得起的丹药。 自然，这个过程林寒舟是主要功臣,他有意志，有耐心，有决断。 这些这么多的赠物中，也有来自林寒舟的爱慕者和追求者。 他走到那些赠物、灵笺面前，眉头也不皱地尽数摧毁，只留下那些歌颂林寒舟医术的匾额。 他做完，方才前往心魔兽出现之地。 心魔兽跑得不远，就在他和林寒舟做师徒的悬剑峰，他和那个替身躺在林寒舟的屋子里，睡在了他的床上。 他提剑杀了进去，强大的剑意差点震碎上面的屋檐，饶是如此，谢淮还是护住了属于林寒舟的东西。 床榻上的庞大心魔坐起来，他又变成和谢淮一样的模样，但两人的神情并不相似。也许刚做完，那心魔脸上尽是欲色。 “来了？” 谢淮忍不住皱了皱眉，“给我出去。”他声音冰冷。 “给我离开这里，听到了没有？” 心魔道：“怎么了啊，你不是和我的寒舟在一起了吗？还不知足？我只是想躺在他睡过的地方，闻着他的气息。”他这样说完，阴森森地笑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你死，你死了，我就能活。可我死了，你就一定会死。你知道吗？等你死了，我就去找寒舟，你说他能认出你和我是两个人吗？” 谢淮一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出去是吧。” 他把剑插在地上，强大的灵气波直接震塌着屋子，再眨眼，两人就已经出了屋子，房门也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这一个动作似乎地侮辱到了心魔。 他充满怒气道：“谢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活吗？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t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就那个充满欲念的你，你的那些龌龊心思，都是我在替你承受！” 谢淮淡淡道：“我是龌龊，但正大光明。” “正大光明？我呸！”他说着甩出一击剑意。 谢淮一把收住，“这次来，没打算跟你废话，给我死！”他凝神攻击，凝聚了一个力量的拳头，疯狂地砸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他的气波强大，直接把那心魔的脸都砸去了一半。 心魔的脸上明显开始畏惧，“谢淮，你疯了。我死了，你就完了。没有花神盘，你就是废物。” 这是谢淮第一次从心魔的口中听到这个东西。 “那是什么？” 心魔冷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俩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因为花神盘还活着。如今的花神盘已失去了神力，你我本为一体，我若死了，你的修为也会消失殆尽。”他这样说完，痴痴地笑，“就这样，你还要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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