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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闫靖夜闯沈玉雀的房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白天他为了完成秦哥交给他的使命,保护沈玉雀的安全,厚着脸皮在青壶鄙夷和沈玉雀视而不见的眼神中,兢兢业业地站岗。 晚上回到房间则悔恨交加,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到底为什么要闯进沈玉雀的卧室。 秦哥回来,沈玉雀肯定会跟秦哥告状,自己大半夜闯进嫂子的房间。 怎么办? 闫靖简直是坐立不安。 时间一天天过去,闫靖也像是等死的囚犯。 今天他再次在床上转辗反侧,听到了鸟叫声,熟悉的频率立刻让他意识到这是秦哥的要见面暗号。 衣服一披,抄起长刀,闫靖就顺着鸟叫声的方向翻墙而出。 “三叔!”闫靖惊讶地道:“您怎么来了?” 闫叔仔细看了看他,也是一脸的惊讶,神色还有些庆幸,道:“好小子,你没事就好。” 闫靖眼神有些迷茫,他在县衙里能有什么事? 秦明彦也是长松了一口气,道:“闫叔,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阿雀他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小闫他好好的呢。” 闫叔闻言,仍不放心问闫靖:“你秦哥走的这段时间,那哥儿有没有什么异常?” 闫靖摇了摇头,道:“沈玉雀没什么异常,还是照常办公休息。”反而是他心虚的厉害。 秦明彦笑道:“闫叔,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还是按照计划,明天白天光明正大的进城吧。” “等等,”闫靖突然道。 “怎么了?”秦明彦疑惑地看着他。 闫靖低头道:“我、我犯了一个错。” 秦明彦疑惑地道:“什么错?” 闫靖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其实在闯入沈玉雀房间前,他就做好了被秦哥责备,承担后果的准备。 “秦哥你走后没两天,县衙收到了一封从京城来的信件,”闫靖开始叙述,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是寄给……陆阙的,落款是贺平章。” “贺平章?”秦明彦突然打断,道:“那个贺平章?他竟然是陆阙的老师!” 闫靖被秦明彦突然的激动搞得一愣,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秦明彦眼神发亮,激动地抓住闫靖的胳膊,道:“那封信还在吗?” 那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贺文正公的亲笔书信,放在后世可以进博物馆的文物,可以流传千古的存在。 闫靖被他晃得有点懵逼,重点是这个吗?他点了点头,道:“在的,应该还在书房里收着。” “好,好的。”秦明彦让冷静一下,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信的时候,道:“你继续说。” 闫靖抿了抿唇,继续道:“陆阙老师寄过来信件,总不能不回,沈玉雀说他能模仿陆阙的字迹,便代笔回信。” “问题就出在回信上,那沈玉雀提笔就写,行云流水,我发现回信时所用的笔迹,与他平日处理公务、书写文书时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秦哥,你想,他若是模仿陆阙笔迹,怎会与他自己的字迹相同?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怀疑,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就拿着从书房找到的他平日写的文书,直接闯进了他的卧房,想当面质问清楚。” 说到这里,闫靖的声音低了下去,心虚地不敢看秦明彦,道:“我、我闯进去的时候,他正准备歇息,然后,我就看到了他右边肩膀后面有朱红色的痣。”
第14章 秦明彦眼红地看着闫靖,揽住闫靖的肩膀,用力箍住闫靖脖颈,咬牙切齿地道:“你知不知道,我还没看过阿雀的红痣。” 闫靖脸上被勒得通红,也不敢反抗,低头道:“对不起秦哥,我是觉得沈玉雀这个人太可疑了,没有任何觊觎嫂子的想法。” 秦明彦脱下身上的武器,赤手空拳地道:“我们打一架。” 闫靖自知理亏二话不说,也放下长刀摆好架势,准备挨揍。 闫叔看着争风吃醋的年轻人,无奈找了个石头,坐着看他们打架。 秦明彦心里的怨气不轻,下手也不轻。 只听到砰砰砰的打架声不绝于耳。 这般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院内。 青壶提着灯,颤颤巍巍地爬着梯子,看似悄咪咪,实则打着晃眼的光,从墙头探出头来。 打架的两人察觉到灯光,齐刷刷地抬头看了过去。 青壶本就有点害怕,壮着胆子才过来查看,见状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好在最后关头,闫靖上前一步敏捷地跳上墙,提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 青壶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捡起掉在地上的看清了这两人,尤其是闫靖鼻青脸肿的脸,也不害怕了,脸上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道:“我还以为来了贼人,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起内讧了?那不成是你干的好事被......” 闫靖冷冷地看着他,不给他挑拨离间的机会,道:“我已经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秦哥,你告诉那个沈玉雀,别以为他能通过这件事拿捏我。” 闫叔推了推秦明彦,道:“这人是谁?”怎么没被提及过? 秦明彦道:“阿雀的侍从,也是个哥儿。” 青壶瞪大眼睛,也是怒气冲冲,手指着闫靖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闯进了郎君的房里,竟然还污蔑我们,我们郎君是这样的人吗?” 闫靖也是毫不客气地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青壶也是看不惯闫靖很久了,因为老爷不允许,要等那个匪首回来,他这才忍气吞声的。 现在其他人回来了,谁要忍受这个混蛋!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闫叔赶紧拦住这两人,道:“好了好了,小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天一早去给陆大人赔礼道歉。” 青壶这才发现,墙角还蹲着一个人。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轻,头发斑白,下巴上顺着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如不是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看起来倒像是个文士。 青壶仔细打量一下,才谨慎地先对他行了一礼,道:“还是这位老先生明理,不知道您是?” 闫叔道:“老夫姓闫,行辈排行老三,小靖是我侄儿,叫我闫叔就行。” 青壶心下冷哼,原来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还和这个混蛋小山匪一个姓,看起来不是很好打发的样子,面上却堆笑道:“如今时间不早了,老先生是长辈,不如进院歇息?” 闫叔有些惊讶,这个沈玉雀身边的一个哥儿小厮,都如此明白待人接物,当即答应道:“那就劳烦了。” 青壶带着闫叔进入院子,给他安排了住处。 秦明彦跟着进来,没忍住打听道:“阿雀现在休息了吗?” 青壶抬眼道:“老爷亥时已经歇下了。”不过,他刚刚去查看时,看见老爷房中有动静,应该是醒来了。 哼,就不告诉他。 这群粗鄙可恶的山匪,都离他郎君远一点呐!!! “我知道了。”秦明彦还是有些心痒痒,他看到青壶离开,没忍住偷偷摸摸地来到陆阙的屋子前,他看着紧闭的门窗,突然想起穿越前影视剧中的某个情节。 他犯了蠢,沾了点口水在指头上,就要去戳窗纸。 没想到窗户突然被人打开,陆阙立在屋内,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举在身前沾着口水的手指,道:“你在干什么!” 秦明彦尴尬地赶紧收回手,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没……" 说着厚着脸皮翻窗进来,就看到陆阙只披着件单薄的外衫,隐藏在窗户下面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匕首。 他猛然醒悟自己吓着了对方,卡在窗框上一时进退两难。 陆阙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莫非秦护卫与你那手下皆是采花贼,专擅夜闯哥儿闺房?" "我……"秦明彦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敞的领口,那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的惹眼。 陆阙看着他这副痴像,下意识拢了拢衣襟,道:“还不赶紧进来,卡在窗框上丢人现眼!” 秦明彦动作一僵,跳进窗户,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陆阙探出窗口,左右看了看关上窗,声音透着几分柔弱:"闫靖擅闯我卧房的事,秦郎想必已经知晓了?" 秦明彦心里吃味,他还没见过阿雀的红痣,急忙上前一步:"阿雀,小靖他年轻莽撞,我代他向你赔罪!明日定让他负荆请罪!" "不必了,我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哥儿,当不起他的负荆请罪,"陆阙垂眸低声道,声音里透出几分自弃,"秦郎既已回来,明日便按原计划,带着狼皮从正门入城吧,这几日……我累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根针扎在秦明彦心上。 他想起闫叔那些诛心之言,再看眼前人委屈难过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雀,"他蹲下身,握住陆阙的手,仰头望着陆阙在月光下格外清丽的脸庞,"你……你可还愿信我?" 陆阙终于正眼看他,扯了扯唇角,声音带着委屈道:"秦郎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哥儿,谈何信与不信?"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秦明彦头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阙却已起身送客道:"夜深了,秦护卫请回吧。" 看着秦明彦落寞地翻窗离开,黑暗中陆阙露出一个极浅淡,却带着几分计谋得逞意味的微笑。 众所周知,大奸臣陆阙可是非常小肚鸡肠,还睚眦必报。 ———— 翌日清晨,昌阳县城门大开,便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秦明彦一马当先,身后护卫抬着十余张血淋淋的狼皮,招摇过市,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惊呼。 "是打狼队回来了!" "老天爷,竟然真猎了这么多狼!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狼群伤人了!" "秦护卫果然了得!县令大人手下真是能人辈出!" 百姓议论纷纷,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县衙内,陆阙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在高堂上,听见门外的喧哗声,他心情颇好勾了勾嘴角。 秦明彦带着人马走进堂内,将狼皮一一展示在大堂内,每展示一张就大声报数,引得百姓阵阵惊呼。 等最后一张狼皮也摆上,秦明彦抱拳行礼道:"大人,幸不辱命!麻虎碣狼群已清剿完毕,共猎得野狼二十三头!" "好!"陆阙起身叫好,目光扫过堂外围观百姓,朗声道:"秦护卫为民除害,大功一件,即日起,擢为衙役班头!" 他当即走下堂来,亲手扶起秦明彦,却在百姓看不到的位置,低声耳语道:"秦郎辛苦了。" 这一声秦郎叫得极轻,却让秦明彦心头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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