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才刚演没多久呢。 “怎么折辱了?” 不过十九提出来,倒省了他很多功夫,寇枝只当没懂,好奇发问。 十九抬头看寇枝一眼,似乎没想到一名皇子不学无术就算了,敏锐度还那么低,话在舌尖转了好几个来回,低头委婉道:“戏中第三子在隐喻殿下。” 寇枝眨了眨眼,知道该他上场表演了。 “隐喻我?”寇枝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旋即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重重一拍梨花木做的扶手,“他们哪来的胆子讥讽本殿下!” 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演过头了,巴掌火辣辣的疼。 寇枝强忍着不龇牙咧嘴,眼含热泪地把戏演下去:“本殿下哪里像戏文里那个不学无术、嚣张跋扈、顽劣不堪的三公子了?” 十九看着强忍泪水的三殿下,薄唇紧抿,眉峰微蹙。 他日日与三殿下同寝同食,想法逐渐改变。三殿下确实顽劣了些,可谁刚出生时不是白纸一张? 可怜三殿下出生便没了母亲,皇帝日理万机,自然无法事事周到悉心照料,三殿下又是嫡子,不知是多少人眼中的心腹大患,小小一个婴孩,周围全是伥鬼,诱导他如何贪图享乐,成为一个惹人厌烦的废物再容易不过。 没有人悉心教导三殿下如何当一个皇子,无人真正关心三殿下的所思所想,把三殿下养成如今的模样,何尝没有表面疼爱殿下的皇帝的默许?只为了让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上位。 十九沉默的时候,寇枝贡献出了他这辈子最好的演技。 从愤怒居然有人敢编排他、到质疑戏文里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再到伤心原来民间这样看他,可惜人太多不能全部抓走下大牢,以至于悲愤立誓要好好学习,让这群刁民后悔!的一系列心态转变路程。 十九终于开了口,缓缓道:“若殿下想,今日这戏楼中污蔑过殿下之人,可全部带回京府衙门调查,几日的牢狱之灾,应当会让他们知晓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正在指天发誓的寇枝:嗯嗯嗯?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寇枝沉思片刻,谨慎道:“不,本殿下要他们心服口服。” 十九持剑单膝下跪,冷声道:“属下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服口服啊,寇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十九,你不是应该顺势劝导好好读书天天向上吗? “这样父皇会不会又关我禁闭?”寇枝有些犹豫地说道。 十九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在说他还以为寇枝不在乎,毕竟刚刚踹太子伴读那一脚,明日早朝已然会吵翻天了。 寇枝:“……” 好在他这个身份占据了极大优势,他要做什么,十九从不会置喙,出宫一趟,也算是顺利达成了目的。 在戏楼放松完,寇枝不想这么早回皇宫,又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去游湖泛舟。 正是天晴好时候,湖水波光粼粼,画舫小舟穿梭其间,角檐挂着的风铃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岸边柳树微扬,美得宛若大师手中画卷。 把皇宫里带出来的人留在大画舫,寇枝悄悄买下一艘小舟,顺手买了几朵花,带着十九乘舟泛湖。 寇枝坐在船头,双手捧着花,晃晃悠悠地悠闲踩水。 十九坐在寇枝身侧靠后,见他褪去鞋袜触碰冰凉的湖水,几番欲言又止,又怕打扰殿下兴致,不敢出声。 寇枝扭头看他,笑了:“怎么这幅表情?” 十九的视线从少年唇边笑容一晃而过,呼吸微顿,垂下眼睫答道:“湖水冰冷,殿下恐会着凉。” “不会。”寇枝又踩了两脚,笑着把花抛给十九,自信地说:“本殿下身体好得很。” 十九稳稳接住抛过来的花,仔细打量寇枝,见他精神还好,唇色殷红,没有苍白之色,便只叹息一声,没有多说。 寇枝轻轻踹了踹十九的小腿,“你也来玩儿啊。”拉着十九离开画舫本就是为了过二人世界增进感情,十九一动不动的,能增进什么感情? 他状似不满道:“只本殿下一个人玩有什么乐趣?十九——”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画舫周遭倏然多了几道黑影,尖叫声四起,几道血色一闪而过。 没找到目标的黑衣人们对视一眼,冲向距离最近的寇枝所在的小舟。 “殿下,得罪。” 寇枝一愣,怔怔地看着精美的画舫转眼被血色染红,身体忽然凌空而起,十九毫不犹豫抱起他,迅速往岸边转移。 所幸寇枝游玩时没有清场,湖水中不少画舫小舟替他们打掩护,供十九落脚施展轻功,不必在水中艰难游动。 沉默的追逐惊动了游玩的其他人,喧闹声响起。 针对寇枝而来的黑衣人训练有素,显然知晓三皇子殿下身边有护龙卫,个个实力超乎寻常,连寇枝都看出来他们身手不凡。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忽地,破空声传来,十九身形微僵,闷哼一声。 寇枝被十九紧紧护在怀中,眼角余光只瞥见一支晃动的箭尾,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无止境地沉下去,“十九?” “无事。”十九的嗓音微哑,为了让他宽心,声线依旧保持镇定,“殿下放心,属下定会护你平安。” 短短几句对话,十九上了岸,悄无声息地带着寇枝隐入巷中,翻过几堵围墙,在一户农家放杂物的院子中隐匿声息。 等匆匆的脚步声过去,十九这才松开捂住寇枝口鼻的手,有些意外于三殿下竟然如此配合,安安静静的,没有拖一丝后腿。 背后的箭矢淬了毒,十九头脑发晕伤处巨痛,他强忍着,低头正想嘱咐三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做,如何避开追杀的黑衣人,联系宫人来接应,总之要平平安安地回到皇宫。 话还未开口,便对上暗藏担忧,盈着水汽的双眸,十九微微怔愣。 “殿下……” 昏迷前,十九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一双手掌轻柔捧起,迷迷糊糊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殿下的手,好软好温暖。 比那丢过来的价值千金的帕子还要温软。 若是他此番大难不死,可否……越矩地求个奖励? -------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完结
第50章 追杀的人早不见踪影, 寇枝背着十九,找到了保护他的禁卫军。 皇子出行,身边的护卫只多不少,只是画舫容不下那么多人, 大部分人在岸边等着, 察觉不对劲后正焦急地寻找寇枝, 被寇枝正好碰上,一行人匆匆回了皇宫。 但到了皇宫, 还未回金辰殿,路上又碰见太子挡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太子废话颇多。 “三弟这是急匆匆去哪?”太子领着侍从,正巧拦在寇枝面前,瞥见寇枝身后埋着头, 血淋淋的十九, 状似惊讶道:“这是护龙卫?怎么这般惨状?出了什么事?” 寇枝心头冒火, 忍着没有骂出来,所幸宫道甚宽,他带着十九试图绕过太子进去,却被人再次挡住。 “三弟。”一天之内被下两次脸面,太子面色微沉, “本宫在与你说话。” 剑拔弩张的气氛令两人身后的宫人们屏住呼吸, 生怕露出一丁点声响。 寇枝冷笑:“太子口口声声三弟,可皇弟遇险, 皇兄来得这般巧,还明明看出来,却几次三番阻拦本殿下求医, 是想把本殿下拖死在这里吗?” 太子脸色铁青,没想到寇枝说话如此直接,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明日早朝参的便不是三皇子,而是太子了! “可本宫看你好得很。”太子的衣袖被身后人拽了拽,他深吸一口气,让开了路,微笑着道:“三弟,小心些走,可别摔了。” 寇枝懒得理睬他,飞快赶往金辰殿,同时让身边人去请太医。 护龙卫说白了只是奴才,请不到太医看诊,但若是三皇子受伤,能把半个太医院都调来。 十九背上的箭伤早就有懂这方面的人处理了,最重要的是箭上的毒,才让他昏迷不醒。 来之后发觉是给一个护卫诊治,太医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没说,连番上前把脉。 寇枝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又一个接一个的摇头叹息下来,心脏无止境地下沉,小熊猫飞出来安慰他,“宿主,这是男主,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寇枝拍拍它,问道:“刘太医,这毒到底能不能解?” 刘太医是太医院首,他和几个经验丰富的太医低声细语一番,为难地说道:“殿下恕罪,此毒猛烈,能解,但只能以毒攻毒,能不能熬过去,只能看他自己了。” “能解就行,那就开始吧。”寇枝松了口气,就像小熊猫说的那样,男主气运加身,没那么容易死。 刘太医下去准备东西,其余太医在外面候着,寝殿内一时空旷,寇枝看着趴在床榻上唇色苍白的十九,心口闷闷的。 他坐去床榻边上,轻轻摸了摸十九脸上冰冷的面具,低声道:“十九,太医说等会儿会有些痛,你一定要忍过去,好吗?” “等你忍过去,你就是救了我两次的救命恩人了,我会对你好的,不会再欺负你。” 寇枝沉浸在担忧里,没有留意到中毒之人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动。 以毒攻毒的药膏熬好了,寇枝亲自给十九敷上,背后的伤深可见骨,深紫色的脉络犹如蜘蛛的网覆盖精壮的后背,一眼看上去可怖至极。 寇枝敷完药,心疼地又摸了摸十九的背,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起了,掌下的肌肉一时僵硬,一时微微往后缩。 片刻后,十九整个人痉挛起来,他紧闭着双眼,浑身大汗,薄唇发白,面无一丝血色。 寇枝顾不得还有人在,丢开放着药膏的碗,连忙按住他,柔声安抚:“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刘太医!” 刘太医擦了擦汗,急忙上前。他在深宫数年,按理说这种场面不至于让他如此惊吓,主要是三皇子对这名护卫的态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幸好这名护卫意志坚定,硬是在剜心刮骨的痛中硬挺了下来。 “还有一些余毒未清,只需好好疗养便可。”刘太医把完脉,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走出寝宫,和其余太医们一同离开金辰殿。 寇枝望着十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外边早已夜色沉沉,这么劳累奔波一天,一放松下来,浓浓的倦意席卷全身,寇枝趴在床榻边上,可怎么也不舒服,目光在十九身上一晃而过,旋即理所当然地跨过十九上了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