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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漆黑的、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库房的门被彻底撞开！潮水般的、穿着病号服的扭曲身影嘶吼着（如果那能算嘶吼的话）涌了进来！ 谢钦看也不看，直接将还在发抖的沈郁粗暴地塞进了通风管道，然后自己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管道口的瞬间，一只死灰色的、指甲乌黑的手猛地抓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抓了个空！ “嗬！！！”门外传来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 谢钦用脚猛地将踹变形的栅栏又踹回原位，暂时挡住了洞口。他顾不上许多，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前方沈郁冰冷的手，低喝道：“往前爬！快！”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更加浓重的铁锈和灰尘味，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密集的抓挠和撞击声，那些东西显然没有放弃。 沈郁似乎被极致的恐惧攫住，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听话地、手脚并用地拼命向前爬去，带着哭音的喘息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谢钦紧随其后，背后的抓挠声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追赶。 这条通风管道似乎无比漫长，曲折蜿蜒，如同怪物的肠道。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了一些。 就在谢钦稍微松了口气时—— 前方的沈郁突然发出一声低呼，随即整个人向下坠去！ 谢钦心中一凛，猛地向前一扑，险险抓住了沈郁的手腕！原来管道在这里有一个向下的直角转弯，沈郁没留意，直接滑了下去！ 谢钦的手臂承担了两人下坠的全部重量，肩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松手。 “谢……谢钦……”下方的沈郁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冰凉的手指死死反抓住他的手腕，“下面……下面有东西！” 谢钦咬牙忍住剧痛，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管道连接处。而就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连接处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地、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惨白的、如同蚕蛹般的东西。 那些“蚕蛹”似乎是由沾满污渍的绷带缠绕而成，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还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药水和腐败气味的恶臭，从下方扑面而来。 而就在这片蠕动的“蚕蛹”之中，一个背对着他们、穿着沾满血污的护士服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工具，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仿佛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 那护士的身影…… 动作猛地停住了。 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 一百八十度地…… 一张被火烧过般扭曲溃烂、缝着粗糙黑线的脸上，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 “看”向了吊在半空中的两人。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直至耳根的、缝合线崩裂的……
第16章 退路被彻底封死 那笑容裂开得极其突然，缝合线崩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小虫在耳膜上爬行。溃烂扭曲的脸庞上，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死死“锁”定了吊在半空中的两人。 谢钦的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至顶峰！他几乎能闻到那从下方扑面而来的、更加浓郁的腐败恶臭！ “呃……新……的……”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嘴中断断续续地挤出，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喜悦”。 蹲伏的身影猛地站起！它的动作完全不符合那身沾满血污的护士服应有的形象，更像是一具被强行提线的木偶，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错位声！ 它手中那件泛着冷光的、像是某种巨大骨钳或扩张器的工具，猛地向上探来，直抓向吊在下方的沈郁的脚踝！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啊——！”沈郁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拼命蜷缩起双腿，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摇晃！ 谢钦咬紧牙关，肩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抓住沈郁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他猛地腰腹用力，利用核心力量向上狠狠一荡！同时另一只握着水管残片的手，看也不看就朝着下方那抓来的工具狠狠砸去！ 水管残片与那骨钳般的工具猛烈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巨大的反震力道让谢钦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水管险些脱手！ 那护士的身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阻了一瞬，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这瞬间的机会！ 谢钦借着下荡的力道，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沈郁向上猛地一甩！ “抓住上面！” 沈郁在空中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幸运地扒住了上方管道转弯处的边缘，手忙脚乱地向上爬去。 谢钦也趁机手臂发力，忍着剧痛向上攀爬！下方的骨钳再次带着恶风袭来，堪堪擦过他的鞋底！ 两人狼狈不堪地爬回了水平的管道段，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下方传来了护士那扭曲身影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以及骨钳刮擦管道壁的刺耳声响。但它似乎无法轻易爬上这个垂直的管道口。 暂时……安全了？ 谢钦的心脏仍在狂跳，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他看了一眼旁边吓得魂不附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沈郁，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下反击……完全是生死关头的本能。但这个疯子的表现，依旧完美得像一个受惊的普通人。 他到底是真是假？ “呜……那……那是什么……”沈郁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挪近谢钦，似乎只有靠近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它的眼睛……好可怕……” 谢钦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听着下方的动静。刮擦声和低吼声持续了一会儿，似乎渐渐远去了。那个护士……放弃了？ 他不敢放松，压低声音道：“不能待在这里，继续往前。” 这条通风管道不知通往何处，但后退已然无路。 沈郁用力点头，脸色苍白，紧紧跟着谢钦，再次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匍匐前进。 这一次，管道似乎不再是单纯的铁皮，内壁开始出现一些粘腻的、不明成分的污渍，手感令人极度不适。空气也更加污浊，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败甜腻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还隐隐夹杂着一丝……电焦的味道？ 又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声。 似乎快到出口了。 谢钦更加谨慎，示意沈郁放慢速度。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管道口，向下望去。 管道口下方似乎是一个宽敞许多的空间。光线来源是墙壁上几盏不断闪烁、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灭不定。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或者医疗废物处理间？ 房间中央是几个巨大的、布满锈迹和污垢的金属溶解池，池边连接着粗大的、早已停止运作的管道。四周散落着各种破碎的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属器械，以及大量散落的、沾着可疑污渍的文件纸张。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好几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医疗垃圾袋，袋子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到里面扭曲的、不成形的有机物轮廓，甚至有些袋子的表面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形成尖锐的凸起。 那低沉的嗡鸣声，则来自房间另一侧一排巨大的、布满指示灯的陈旧服务器机柜。机柜的屏幕大多漆黑，少数几块闪烁着乱码和雪花，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里就是管道的尽头。 谢钦仔细观察了片刻，下方房间似乎空无一人。他示意沈郁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撬开通风管道的栅栏（这个栅栏明显比之前那个结实许多，费了他一番功夫），率先跳了下去。 落地无声。他迅速蹲下，借助废弃设备的阴影隐藏身形，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沈郁也跟着跳了下来，动作依旧有些笨拙，落地时险些摔倒，被谢钦一把扶住。他立刻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紧紧靠在谢钦身边，抓着他的衣袖。 “这里……是哪里？”他小声问，眼神恐惧地掠过那些巨大的溶解池和鼓胀的垃圾袋。 谢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服务器机柜旁边、一张倾倒的实验台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吸引了。 他示意沈郁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捡起一份沾满污渍的文件。 纸张脆弱发黄，字迹大多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片段： 【……项目编号：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 【……活性组织提取物（来源：███）表现出极强的……滋……神经元再生及……同化特性……】 【……副作用：强烈的精神污染及……肉体畸变……不可控……】 【……建议终止……销毁所有……滋……样本……】 【……警告：‘缄默’协议启动……所有知情人员……处理……】 普罗米修斯？活性组织？同化？畸变？缄默协议？ 谢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些零碎的词句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这个所谓的“缄默病栋”，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闹鬼医院，而是一个进行着极端危险生物实验，最终失控并被掩盖的秘密基地！ 那些走廊里的“病人”，管道里的“蚕蛹”，还有那个扭曲的护士……恐怕都是实验的失败品或者牺牲品！ 而所谓的“永恒的住户”……难道是指被那种“活性组织”同化畸变，永远留在这里的怪物？ 就在他试图翻看更多文件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水滴落地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谢钦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个角落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汇聚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正从上方一滴一滴地落下。 而液体的上方，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正微微渗着同样的液体。 不是他们来的那个管道口，是另一个！ 谢钦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看向沈郁所在的位置——他还乖乖地蹲在废弃设备后面，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谢钦。 谢钦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那些鼓胀的医疗垃圾袋……似乎比刚才更鼓了一些？表面那些尖锐的凸起……蠕动得更加明显了？ 服务器机柜的嗡鸣声……似乎也变得有些……紊乱？屏幕上闪烁的乱码中，偶尔会极快地掠过一张扭曲的人脸？ 又一滴粘稠液体落下。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来自另一个方向！ 谢钦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水管残片，将沈郁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环视这个看似安静、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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