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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桌吃饭,气氛却安静的出奇。沈枫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打量这个漂亮姐姐。只见她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他的小谢哥哥,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 小家伙眼睛一转,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自己可能不能在这当电灯泡! 他三两口把饭扒完,扔下碗筷就往院子里跑:“谢哥哥,蒋姐姐,我吃好了,去院子里玩啦!” 只留下谢晚秋和蒋春燕两个人,更是相对无言。谢晚秋想起之前自己拿给知青所试用的雪花膏,总算找到一个话头:“蒋知青,之前那些雪花膏,大家伙都试过了么?” 蒋春燕连忙放下筷子点头:“试了的。” 谢晚秋来了兴趣:“大家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不喜欢的?” 蒋春燕仔细回想道:“大部分人都用了的,用过的人里面……倒是没人说不好的。”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气氛也轻松了些:“对了,你还记得黄丽吗?连她都说好!” “我记得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着,说这个像上海百货大楼里的高档货,还问你怎么不多做几盒呢!” “不过,”蒋春燕语气略带惋惜,“就两小罐,女知青们都争着抢着用,还没到冬天呢,现在就只剩半罐了。” 谢晚秋闻言有点意外,自己做的雪花膏,在女知青中竟这么受欢迎?不由得多问了两句:“那些没有用的人呢?她们有没有说些什么?” 蒋春燕努力回想,正要作答,没想身后笼罩下一片阴影。 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踏进门,是陆叙白。 他笑意莹莹地提着个布袋子进门,连声招呼都没打,仿佛对沈家熟悉的很。先是见到坐在堂屋的蒋春燕,目光在屋内扫过,就落在那个显眼的竹篮上。 陆叙白不动声色地在谢晚秋身侧抽出张椅子坐下,将布袋顺手挂在椅背上,露出半边麦乳精罐头。声音清朗,却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我来得挺巧,这位是……” 蒋春燕盘正条顺,长得清秀水灵,偷偷瞥向谢晚秋的眼神总带着无法掩藏的灼热……陆续白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他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谢晚秋主动向他介绍:“这是知青所的蒋知青,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他挑了挑眉,语气直白得近乎失礼:“没印象。” 谢晚秋尴尬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臂弯,试图打个圆场:“呃,你在知青所时间不长,不认识也正常。” 陆叙白敛下眼眸,劲瘦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雪花膏的事,”谢晚秋接过话头,看向蒋春燕,“蒋知青,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所以那些不用的人是因为什么呢?”他上身不自觉前倾,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满是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 蒋春燕也不卖关子:“有的是因为不放心,觉得那雪花膏成分没有供销社里买的安全。还有的,就是不喜欢那香气了……” “那雪花膏虽然有香味,但是比较清淡,到了第二天,就几乎闻不出来了。姑娘们和男人不同,不少都喜欢香气浓郁的,这样留香久一些,也更好闻。” “质地呢?”他追问一句。 “挺润的,也不油腻,反正我觉着,比那蛤蜊油强多了。” 谢晚秋若有所思地点头,女知青们算是他雪花膏的第一批试用者。从蒋春燕这里得到的反馈,对他下一步如何改进这雪花膏有很大的帮助。 香味是可以改变和调制的,这不难。难得是在哪里可以找到鲜花。 陆续白安静地坐在一旁,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这小知青,竟然在做雪花膏?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碍于蒋春燕在这,只能按捺下来,先想办法先将人支走。 陆叙白状若无意地抬腕看了眼手表,“惊讶”地出声:“都快一点半了?” 下午两点前,村民们都得准时到地里上工。 蒋春燕闻言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借着午休时间溜出来的。忙不迭起身,语气急了些:“谢知青,陆知青,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晚秋见她急匆匆要走,温声道:“你等一下。”然后去里屋,抓了一把之前买的糖果,用纸包好,又悄悄在纸中夹了张五元的纸币,这才出来。 “蒋知青,这些糖你带回去尝尝。” 蒋春燕脸上顿时漾开一抹惊喜而羞涩的笑,下意识用手指卷了卷辫子上的红绳。见谢晚秋含笑看着自己,一时微怔。 “蒋知青?” 直到对方又唤了句,她才恍然回神:“好、好的……” 局促不安的眼神最后看了眼这个清俊的少年,蒋春燕怀着一种隐秘的少女心事,恋恋不舍离开了沈家。 陆叙白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出了院门,才回过头来看谢晚秋,指尖在桌面顿住:“你在做雪花膏?” “自用还是打算……?” 现今在沿海那些大城市,已经逐步开放私人经营了。他家京市那边管控得也不甚严格,有风声下来,说是只要注册一张营业执照,今后就能合法经营。 但他们身处的这个小县城消息闭塞,政策执行到哪一步尚未可知。如果贸然对外销售被抓住,搞不好又是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判下来。 谢晚秋见屋里没有外人,再度坐下坦白言道:“我想试着卖一点,攒些读大学的学费。” 陆叙白见多识广,谢晚秋也想听听他的意见:“你觉得可行吗?” 对方十指交叠抵在下颌,黄绿格纹的深色衬衫衬得他颇有几分睿智沉稳的味道。狭长的眼尾略一上扬,琥珀色的瞳孔就定格在他脸上,微微点头:“可行。” 更可行的是,这是他能够接近谢晚秋的一个绝妙机会。 大脑为此感到一点隐秘的兴奋,先前紧绷的神经倏地一下全部松懈下来。陆叙白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补充:“不过嘛……” 谢晚秋果然仰起脸,不自觉地凑近:“不过什么?” “我建议你,最好办一张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谢晚秋低头沉思。这个证件他是知道的,但具体的工商政策并不清楚。现今的政策,已经允许办理这个了么? 陆叙白见他动心,循循善诱:“我可以托人在京市帮你问问,办一张回来,也算是有备无患。” 此事若是能行,那他真是欠了陆叙白一个天大的人情。可陆叙白总是这么帮自己,究竟图什么呢? 谢晚秋凝视对方温和带着笑意的脸,异域风格的五官使他迥异与这里的所有人,浅色的瞳孔背对着日光幽幽地跳出几抹暗色,他明明是在笑着,却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某种爬行动物。 谢晚秋摇了摇头,只当那是错觉。 陆叙白转而说起另一件对他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么,关于大学……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刚好戳中了谢晚秋纠结已久的点上。若是按照他前世的想法来,如今他户口落在大湖村,最稳妥的选择就是考一所东北当地的学校,这样毕业后多半能分到当地的单位工作,安稳度日。 可这一世,陆叙白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带来些许转机,他隐隐约约想,或许曾经被迫放弃的小提琴,如今也有机会重修旧梦? 他感到被遗忘的,正在蠢蠢欲动,可终究没有决断,只犹豫说:“还没想好。” 陆叙白单手支颐,侧过脸看他,阳光下棕栗色的头发和眼睫仿佛镀了金,百无聊赖,状似无意地提起:“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京市的音乐学院。” 音乐学院……他也能去么? 见谢晚秋眸光微动,陆叙白继续娓娓道来,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晚秋,京市的音乐学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且设置了管弦系。据我了解,他们系里有位方麟教授,可是国内公认的音乐大家。” 方麟这个名字,谢晚秋前世确有耳闻,那是一位后来享誉全国的艺术家。但现在还是1976年,即便要恢复高考,还得再等上一年多的时间。 陆叙白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仍有顾虑,神色一正,语气愈发殷切:“晚秋,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演奏吗?” 明珠就是明珠,即使被装在木椟中不见天日,也不该被人遗忘。 更大的舞台……就像他的母亲从前那样在台上拉琴?陆叙白描述的画面如一道光,照进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既然命运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便再大胆一点吧!小提琴是他珍视和喜欢的东西,他想要抓住,理当再勇敢一些。 谢晚秋再度抬头时,目光渐渐凝聚,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决心:“陆知青,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陆叙白见他神色转变,知道这事成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虽眼下不占先机,但来日方长。只要谢晚秋到了京市,那儿,就是他的地盘了。 至于沈屹……难不成他还能过来么?陆叙白不置可否地笑笑,心中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 乘胜追击是他的作风,趁热打铁,更有利于巩固自己在这小知青心中的分量。他从不觉得利用机会是可耻的,只要有效就行。 “如果你想改善雪花膏的香气,”他适时地抛出一个诱饵,“我倒有个办法。” 谢晚秋果然向他靠了靠:“什么办法?” 见鱼上钩,陆叙白不紧不慢地开始收线:“周末陪我去趟县里,你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笔记本发文,真的好不习惯……[白眼] 下面,三男即将第一次会面[眼镜][眼镜][眼镜] 第58章 锁骨 右腿竟已经被抬高架到他肩上。…… “不准去。” 沈屹头都不抬, 坐在炕沿擦拭着发上的水。 谢晚秋跪坐在另一边的床里头,听他一口回绝, 不满地撇了撇嘴:“凭什么不让我去?” “陆叙白也是想帮我……我偏要去!”他嘴上强硬,余光却偷偷瞄向沈屹,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沈屹将毛巾隔空一扔,就轻松甩在椅背上,转过身看他:“还记得我说的吗?你要静养。” “可你又不是医生!再说了,我感觉自己都已经好了!凭什么你说不能去就不能去!”谢晚秋不服气地反驳。 但沈屹黑沉的目光一落下来,就像能把人定住。他脸色很臭,见这小知青压根不听自己的,又想起陆叙白分明是别有用心,语气更沉地重复:“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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