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序白对当龙傲天没什么兴趣,平时倒是会看这类小说,在病房里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令人乳腺通畅的无脑爽文打发时间。 比起当打脸狂魔的爽文主角,他更喜欢那种避世不出,种田养花的桃花源村民,或者脾气古怪,但医术了得的绝世神医。 兴许是察觉到江序白当时的兴致不高,系统抛出了一个对于他来说最不可抵抗的诱惑:绑定之后,病能治好,长命百岁。 江序白可耻地心动了,结果上辈子兢兢业业努力三年,死到临头才知道是一场骗局。 系统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就是小说的主角龙傲天。 如今不知为何又重活一世,江序白看开了,如果横竖都活不过三年,他为什么非要起早贪黑替别人修这个仙? 院子外面跑进来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瘦黑小孩,臂弯里挂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绒毯,他抖搂开盖到江序白腿上,蹲在木塌边上,耐心地捡起掉落在衣袍上的花瓣扔掉,一边小心翼翼问:“二公子,你睡醒了,可是要喝药?” 江序白认出来人,这是在水里捞他那小孩,这孩子白天被其他人欺负躲进后山里,晚上出来找东西吃的时候正好碰见在冷泉里刚把自己泡死的江二公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将他捞上岸后江二公子的芯子就成了江序白。 醒来得知这孩子无父无母,传说中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也不管他,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跟养只小狗差不多,江序白索性把他带回了江家当个贴身小厮,少年名字叫阿渔。 上辈子,他坠崖失踪之后,阿渔日日沉浸在悔恨中,大病一场,从此身体一落千丈,整个人也变得愈发阴郁,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宿家不知所踪,也有人说他没走到仙都,半道就被某只妖兽给吃了。 江序白变成背后灵回到无幽城,听到其他人私下里谈论宿家的没落才知道,阿渔是为了找他才离开的。 看着面前瘦瘦小小眼神却很亮的阿渔,江序白不由得感慨,万幸一切都还没开始。 修仙是不可能修的,他这辈子只能猛猛喝苦药续一续命这样子,多活一天都是赚到。 江序白摸摸阿渔那颗毛乎乎的脑袋,说:“去把药端过来吧。” 听到公子终于愿意喝药了,阿渔神色一喜,马不停蹄跑到药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去,险些撞到里面正在偷懒打盹的人。 “要死啊你,不知道看着点路啊!那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后面是有狗追你吗?要是撞坏了里面的东西你可赔不起!”那人横眉竖眼,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阿渔的鼻子破口大骂。 阿渔拍开他的手,绕过去往里头的炉子走,熬药的药壶架在上边,下头的火熄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块要灭不灭的火炭,阿渔伸手摸了一下药壶,温的。 他顿时有点生气,转头对那人说道:“王秋,你怎么熬的药?这都快凉了,医师都说了这药要一直用小火煨到两个时辰,火不能断,现在这样你让公子怎么喝?” 王秋不以为意,那病秧子从来就没好好喝药,他之前端过去放到凉了也没见他喝,就算喝了也没用,早晚都是病死的命。 要不是熬药这差事乐得清闲,还没人管,他才不会跑来偏院守着一个快要死的人。 “你急什么?冷的热的都一样,再说这不是还有温度吗?”王秋不紧不慢地提起药壶,往碗里倒满黑黢黢的药汤。 “喏,拿去罢。” 阿渔被他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气到说不出话来,再加上年纪又小,眼看就要被气哭了,“你!” “咳咳!”院子外面传来江序白剧烈的咳嗽声,咳得又急又凶,仿佛整个人都快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 阿渔不敢再耽搁,连忙端着汤药出去。 “公子,你没事吧?”阿渔把药放在小桌上,满脸焦急地给江序白拍背。 药屋离院子不远,王秋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刻薄的话江序白听得一清二楚。 琵琶洲有四大家族,江家排在末位,论财富,江家排在首位,但这是一个人魔仙妖共存,以修仙为尊的世界,再有钱也不行,家里起码得有一个修士,那才叫有仰仗。 寻常百姓家但凡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且不说会不会一夜暴富,至少周围人明面上的态度都会有所改变,阿谀奉承谈不上,几分薄面还是有的,毕竟谁都不想得罪人,万一哪天人家就成了高攀不起的仙尊呢。 江家差就差在这,人丁兴旺却只出了一个玄阶修士,江家大小姐江描青。 其他小辈虽然也入了九大宗门,但都是初阶和中阶的弟子为多,比起三大家族那几位司阶玄阶乃至宗主亲传大弟子的,差得太远。 得亏江描青足够争气,江家才能平稳地占着末位的位置。 像江序白这样打小就带病的病秧子,连入门的根骨测试都过不了,几乎是断了修仙的缘,所以哪怕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同样也会被人看不起。 身为江家仆从的王秋会有这个态度,江序白并不意外,根据从原主那获取的记忆来看,可以说整个江家的人明里暗里最看不上的就是他这个江二公子,不然这哥们也不会费尽心思偷着修仙把自己修死了。 “咳咳咳咳!” “二公子!” 江序白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色陡然涨红,颇有一副要把自己咳死的架势,阿渔第一次看见他发病的样子,直接被吓傻了,拍背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过了好一会才想起要去找医师。 阿渔踉跄着站起来往外跑,步子刚迈出去就被人用力扯住。 王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对阿渔道:“省省吧,就算医师过来也是一样的,你且等着吧,等他吐完血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这不是让人直接等死吗? 阿渔闻言拼命挣扎,对王秋又打又抓,瘦小的身体根本拗不过王秋的禁锢,哭着说:“你放开我,我要找人来救二公子。” 脸冷不丁被挠了一道,王秋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松开了手里的疯小孩推搡到一边,骂骂咧咧掏出小镜子查看自己的脸,“死孩子,嘶,下手可真狠。” 阿渔一撒手就没影了。 王秋看着地上痛苦到蜷缩成一团的人,不由得站远些,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何必呢。 太痛了…… 江序白攥着衣袍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艰难地在一连串的咳喘中汲取空气,心口和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用数千根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无孔不入。 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嗡鸣,眼前泛起阵阵昏黑,看不见东西,就在江序白以为自己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然吐出一大口血,于此同时,全身的疼痛消失了。 阿渔拖着头发花白的老医师匆匆赶过来正好看到江序白吐血的一幕,哭得更大声了。 老医师捂着刺痛的耳朵颤颤巍巍来到江序白身边,抓过他的右手把脉,面色凝重地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丹喂到他嘴里,目光触及小桌上已经凉透的汤药,老医师望向杵在一旁的王秋,对方摊手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二公子,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江姑娘请来了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啊。”老医师恨铁不成钢。 他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病人,一直不肯吃药,每次病发都是硬抗,硬生生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己虽治不了这古怪的病,但好歹也能拖一拖日子,替江姑娘多留一会这世上唯一的手足至亲。 哪成想这二公子居然油盐不进,成天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吐过血之后,失明的症状会维持半刻钟左右。因为看不见,江序白此刻微微瞪大眼睛,听着耳边老医师的长叹短嘘,迟疑地侧头寻找声源。 漂亮圆润的桃花眼失了焦距,虚虚地望过来,少了几分明亮的神采,多了几分朦胧虚幻,配上那张病气十足仍掩盖不了的绝世容颜,一时间老医师更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才这般年纪,如果拥有一副健康之躯,就算不能像姐姐那样习武修仙赫赫有名,也该是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翩翩贵公子。 老医师嘴唇嚅动几下,末了只余一声叹惋。 “医师说得极是,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辜负了长姐特意远道请您出山的良苦用心,如今我想通了,往后的诊治,还要劳烦您老多多费心,不管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江序白言辞恳切地说。 本以为唠叨会像往常一样得到沉默箴言的老医师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小孩的哭嚎给哭成幻听了。 他连忙试探询问:“那药?” 江二公子:“我吃。” “这针?” 江二公子:“我扎。” 王秋一听也傻眼了,莫非今天病秧子转性了?不知怎么地也就脱口而出一句“那修仙呢?” 江序白几乎是秒答:“不修了,这辈子都不……” “等等!二公子还修仙?” “你怎么知道我修仙?” 江序白和老医师异口同声。 王秋:“……” 江序白:“……” 在老医师的追问下,王秋说出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二公子每天晚上都偷翻围墙到后山去修炼,他好奇跟过几次,发现二公子只是在冷泉边哆嗦打坐,觉得没什么意思后面就不跟了。 王秋不以为意道:“对了,后墙那把梯子还是我放的,我看二公子每天翻墙都要抓耳挠腮好半天,索性就搬来了一把梯子,免得他在翻墙阶段就累瘫了。” 江序白嘴角一抽:“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王秋直愣愣道:“不客气。” 老医师怒极反笑,冷声道:“二位可真是主仆情深啊,一个敢翻,一个敢帮。” 有杀气。 江序白火速低头承认错误:“下次不翻了。” 王秋站直了身体:“我一会就把梯子搬走。” 老医师:“哼!” 他扭头问江序白:“二公子刚刚那番话可是认真的?” 江序白点点头,“千真万确。” 老医师捋捋胡子,万分郑重道:“既然如此,那老朽自当竭尽全力医治二公子,从明日起,二公子可都要听我的。” 江序白:“好的,医师,我这病能撑过三年吗?” 他问的不是能不能治好,而是能不能活过第三年。 老医师闻言沉默了很久,才说:“老朽无能,但天无绝人之路,仙都的无忧城快要开了,宿家乃是医学名门世家,想必他们一定有法子能够治好二公子的病,先师与上一任宿家家主有些渊源在,留下了一道通行令,届时老朽将这令牌赠与你,你进城看病去吧。” “不过眼下离城开还早,二公子莫要过于忧虑,当务之急是要调理好身体,保持心情通畅才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