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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诗一愣,随后意识到他话里有话,脸色一白,求助的眼神看向江老爷。 这病秧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比如那仇家大公子早就病入膏肓,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剩一口气吊着,在仇家没什么实权,这门亲事也根本不是所谓的良缘,本质是为了给一个病鬼冲喜,而要嫁过去的人原本是她。 江老爷脸色一沉:“别胡说八道,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三天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府里好好待着。”说罢,书房外多了十几道身影,从气息上来看,个个都是玄阶以上的修士,软禁之意毫不遮掩。 江序白收回视线,“怎么,又不装了?” 江老爷眸光阴鸷,威胁道:“你若识相,最好是听话顺从,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长姐做打算,你当真以为让上官曦带走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别忘了她也是江家人。”他将“江家人”三字咬得极重。 江序白眼神冷下来,江老爷毫不客气地与他对望。 片刻之后,江序白别开眼,神色淡淡道:“答应也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江老爷用力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一点,事情尚有转圜之地,他本意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让步道:“你说,我最大范围内满足你。” 云城仇家一直以来都很强,尤其是近几年在修仙界风头正盛,堪有比肩仙都几大家族的势头。 当初江老爷会答应小女儿的亲事便是看中仇家未来的前景,想着借一借东风更上一层楼,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原本算得上门当户对的江家愈发没落,而仇家即使经历了种种动荡仍在稳步高升,当双方悬殊过大,这门亲事就成了高攀。 放在平时,江老爷一定会极力促成,偏偏是婚姻对象出了变故,看好的潜力股成了无用的弃子,东风成了烫手山芋,江老爷自然不希望江云诗嫁给一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废物,一来是对江家益处不多,二来对方本来就看不起江家,他如果再拒绝这门亲事,那就是不识好歹。 再者,即使是嫁给一个被放弃的弃子,但和仇家结亲的名头说出去,也能挣上几分薄面。 得知仇家要江云诗嫁过去冲喜时,江老爷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而是仔细权衡二者之间的利弊,爱女心切的江夫人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带着三个孩子又哭又闹,吵得不可开交,恰巧老管家想起已故的夫人似乎也给二公子定了一门亲事,江夫人眼珠子一转,一个桃代李僵的念头就这么生成。 而且这么做还能顺理成章地将江序白赶出江家,又不得罪仇家,一举两得。 他们早就做好了江序白要是不答应,就采取强硬手段,却没料到江序白似乎什么都知道,然而他一副早有准备的态度又让他们捉摸不透。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江夫人和阿渔等人被叫出去,只留下江序白和江老爷。 约摸一个时辰后,江序白从里面出来。 收到下人禀报的江夫人匆匆赶来,书房里的江老爷脸色阴沉,显然二人的谈话谈得并不愉快。 江夫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结果如何,江老爷扔下一句“他答应了。”便愤怒地甩袖离去,将门摔得震天响。 徒留江夫人在原地战战兢兢,神色有几分茫然。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她怎么感觉自家丈夫才是吃大亏的那一方。 小院门口,阿渔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转得像只陀螺,江序白慢悠悠地走近一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问他:“怎么不进去?” 阿渔迎上来,眼神写满了担忧:“公子你不会答应了吧?这绝对是天大的阴谋!” 江序白道:“答应了。” 阿渔一听天都塌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江序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这笔买卖我们不吃亏,这三天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向他们提,争取离府的时候吃胖一点。” 阿渔欲哭无泪,跟在江序白身后几度欲言又止。 他都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了,那个仇家大公子病得很重,在仇家也是个受欺负的可怜人,而且听说冲喜的时候要是对方不小心死了,另一方也要一块陪葬的,可怕得很。 他连挖个洞带二公子逃跑的计划都想好了,怎么就答应了呢? 江序白那处很长一段时间无人问津的小院子,又重新热闹起来,仆从得了江老爷的授意,态度大变,毕恭毕敬,铆足了劲地干活,生怕怠慢二公子。 江序白对此类见风使舵的变脸已经见惯不惯,全然不放在眼里。 一晚上没睡,他简单洗漱一番就上了床,打算补眠。 刚闭上眼睛,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再度出声:【宿主不该答应你父亲的这笔交易,你与无忧城宿家少主才是真的有婚约,而且这世上只有他能治你的病,不光如此,宿家禁地之内还藏着几样秘宝,不如借此机会想办法促成这门亲事,妖魂骨已经没有了,你这副身体拖不了多久,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江序白微微挑眉,自闭了这么久,他还以为系统已经放弃自己这个工具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调理好了,一上线又开始催他干活。 话术之于上辈子也有所变化,不再执着于画大饼说什么莫欺少年穷,亦或是绝世仙尊,第二个金手指之类的中二台词,而是踩住了他的致命弱点,活命。 江序白叹了一口气,苦恼道:“没办法,他们威逼利诱的,我既打不过也跑不了,昏迷的姐姐还被当成人质捏在别人手里,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系统沉默片刻,随后咬牙切齿道:【我早说过,宿主当初要是肯听我的勤加修炼,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更别说本来应该还有妖魂骨加持……】提到妖魂骨,系统一贯冷静的电子音仿佛都有了明显的尖锐起伏,被气的,可见它还没能跨过这个坎。 江序白:“我也不想的嘛,但是修仙真的又苦又累,你知道的,我身体又不好……” 懒蛋卖惨语录再次上线。 系统又被气到不想说话了。 得不到回应的江序白长叹短嘘,很是惆怅,懒懒地睡了。 * 天光大亮。 宿家禁地外。 宿七坐在树枝上蹲守自家少主,往禁地里面放了十几只胖纸鹤传讯都没得到丁点回应。 就在日光即将爬到脸上的时候,禁地内终于传来动静,宿七连忙起身,轻巧落地。 没等有所动作,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宿七脚步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巨大的恐慌自脚底生出,化作寒气一路蔓延到全身,仿佛呼吸都被冻住,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强大而神秘,令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宿七。”随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那股气息顷刻间撤去,仿佛不存在一般。 宿七眨眨眼,从恍惚中回神,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对了,方伯叫他来找少主。 记忆回笼,宿七转身看向身后。 “少主,方伯叫我来找你,二公子他似乎很不舒服,你要不要回去看……”宿七说着说着闭上了嘴巴。 是错觉吗? 眼前的少主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明明才几天没见。 宿七悄悄用余光打量宿溪亭,脸还是那张脸,不过总感觉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危险了…… 危险。 宿七心中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二公子,你是说江序白?”宿溪亭皱眉问道。 刚从魔渊刚恢复前世的记忆,记起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当前的记忆被旧事交错覆盖,宿溪亭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冷不丁从宿七口中听到熟悉的字眼,按照前世的记忆,宿七从未没在自己面前叫过那人二公子,一直都是叫小郎君,他不确定这位二公子是不是江序白,于是脱口而出提出自己的怀疑。 听到这话,宿七心里更是纳闷,不然还有哪个二公子? 不过他还是有问必答:“是啊。” 尽管思绪混乱,宿溪亭还是抓住了重点:“不舒服,他是不是又没老实喝药?” 每次都是这样,总要哄着才肯喝,娇气得很。 “又?”宿七疑惑,心想也没有吧,就那一次,你不是还给人家喂糖了,顺手得很。 前世某一段的记忆陡然变得清晰,宿溪亭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宿七见状瞪大眼睛,不是,好端端的,少主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还笑得这么温柔。 回宿府的途中,交错的记忆逐渐回位,宿溪亭总算理清了当前的状况。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却没变。 变的是自己这一世很早就遇到了江序白,在他还没成名的时候。 兴许是受魔渊的影响,这一世的自己做出了许多改变,才会导致见面的时间提前。 上一世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上门退婚那天。 江序白站在门外面无表情语气却富含缱绻深情地在背文绉绉的长页情诗,而他在门内看着他。 彼时的江二公子在琵琶洲是个惊羡旁人的修仙奇才,修仙界矛与盾的关系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修为近神期的病弱美人。 阴差阳错,宿溪亭无意窥探到了这位励志奇才私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很特别。 即使时间过了很久,宿溪亭仍然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情,感到愉悦和有趣。 算算如今的时间节点,想来江二公子差不多该准备情诗了。 重来一世,宿溪亭发现自己想要逗弄那人的心思不减反增,最好是能永远将人留在自己身边,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里笑意更甚。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提前解决某些不相干的人,宿溪亭眸光微闪。 一路暗暗观察的宿七:! 为什么一会笑了一会又露出那么恐怖的眼神? 回到宿府,宿溪亭刻意隐藏身上的魔神气息,恢复平时的模样。 方伯快步迎上来,忧心忡忡:“少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宿溪亭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侧过头问方伯:“二公子呢?我听宿七说他身体不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方伯叹气,道:“二公子昨夜就走了,药都没来得及喝。” “走了?”宿溪亭神色一怔。 方伯开始告状一样地往外数落江家家主的种种不是。 告完了状方伯又拿出一张红纸道:“少主,我和梁婶她们挑好了几个良辰吉日,你挑一挑,早点把日子定下来。提亲的事我已经差人去办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府里的大家都觉得二公子除了身体不好这一点剩下的哪哪都好,模样又生得俊俏,和少主简直般配极了,这些年少主一直孤身只影,也没个交心之人,总归要有个伴才行,少主既然不排斥这门亲事也不讨厌二公子,不如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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