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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也不难,就是手艺这事因人而异,一样的配方,不同人做出来的味道不同,总归不会难吃。” “既然如此,我能试试吗?” “小郎君是打算亲自给少主做花糕吗?”婶子们惊喜万分。 “当然可以了,若是少主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都感动到哭了。” 收到她们打趣说笑的目光,江序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手艺不好,到时候还得劳烦婶子在旁边教一教。” “这件事能替我保密吗?万一做的不好……” “惊喜嘛,我们懂的,小郎君也不要担心,不管做的如何都是一份心意。” “还有我们保证少主绝不会知晓此事。” “那便先谢过婶婶们。” 正好,方伯这会也忙完了,江序白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 方伯听完欣喜万分,连忙点头应下。 等江序白离开后,婶子们凑到方伯跟前,好奇道:“小郎君和你说什么了?” 方伯笑呵呵地说出来。 几人听完相视一笑,齐齐欣慰道:“看来今年少主的生辰没我们什么事情了呀。”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江序白和往常一样泡完药浴在上药,肩上的牙印已经没了,宿溪亭手指抚过,眸光黑沉,极力克制自己想再咬上一口的冲动。 “少主,惊春堂那边又有人找。”宿七隔着门在外面通知。 “知道了。”宿溪亭擦掉残余的药膏,眉头微蹙,这几日他似乎总被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绊住。 宿溪亭叮嘱青年:“我出去一趟,一会把桌上的药喝了。” 江序白穿好衣服,笑道:“好的,你去忙吧,事情要紧。” 宿溪亭听完,心情更不好了。 为什么听上去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走,好不容易有时间待在一起。 他盯着江序白,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江序白不明所以,无辜回望。 没有异常。 经过前院时,宿溪亭碰到在院里扫落叶的方伯,他停下脚步问方伯:“我不在府里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方伯:“小郎君吗?泡完药就吃饭,接着睡午觉,下午醒了在湖心亭喂鱼,喝茶,有时候也会吃点小点心,晚上吃过饭后会在书房看书或者打坐调息,夜深一些就回房睡觉。” “这几天都是如此?” “是啊,少主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方伯问。 宿溪亭顿了顿:“没有。” 等宿溪亭走后,方伯缓缓松了一口气,收好扫把往厨房走去。 此刻厨房热闹得很。 “先放水,少一点,少一点,慢点倒。” “揉一揉,等糯团变软了,再放花蜜。” 江序白被几个婶子围在中间,如临大敌地看着手里的面团。 “好了,好了,放点花瓣进去一起包。” 又过了很久,一锅热气腾腾的带着浅浅花香的绯月糕终于出锅了。 “成功了!就是这个味道!” 仿佛从面粉堆里滚过一圈的江序白,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厨房也是一片狼藉,如同打过仗一般。 不光如此,每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面粉沾脸,没想到一个手忙脚乱的小郎君,竟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留下帮忙善后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笑出了声。 日暮时分,洗过澡焕然一新的江序白拎着食盒在门口与众人道别,“今晚不用等我们吃饭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众人笑呵呵摆手,方伯说道:“小郎君快去吧,少主一会就到,玩得开心。” 惊春堂。 宿溪亭正在药房里整理晒好的药材。 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方伯风风火火闯进来,惊慌失措:“少主,不好了,小郎君他……” 宿溪亭神色一凛,“他怎么了?” 方伯:“他方才收到一封匿名的传讯,看完后脸色大变,急匆匆就冲出去了,老奴拦都拦不住!” 宿溪亭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往外走。 “小郎君他好像是往城外的……欸?”方伯追出去,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已经不知所踪。 方伯愣住,他还没说小郎君在哪呢。 余光瞥见落在地上的药材,方伯无奈一笑:“竟然都急成这样了。” 看来栽得死死的。 感应到人在城外的宿溪亭,内心万分焦灼。 山顶的观景亭里,江序白刚把食盒放到桌上。 就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刮过,下一秒他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找到你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安感,抱得很用力。 江序白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语气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方伯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宿溪亭身形一顿,语气疑惑:“什么?” ------- 作者有话说:咸鱼只是略施小计,有人就要被拿捏死了[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日落西山,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昼夜交替之际,明暗两种颜色杂糅在一起,让此刻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梦幻又朦胧的紫调,映在青年的眼眸中,好似一汪盛满温柔月光潺潺流动的星河。 即使得知是一场乌龙,宿溪亭如炬的目光仍然紧盯眼前的人,眼底复杂情绪翻涌。 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深处的恶劣本性在肆虐叫嚣,他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这副温柔体贴,谦谦君子的虚假面具。 可他不敢赌,前世的青年未曾见过他原本的模样。 不论是那些有所图谋的刻意接近与讨好,还是蹩脚又显得笨拙的亲密小伎俩,都是建立在他是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宿家少主的身份上。 古往今来,没有人会想从一个魔身上获取利益。 唯有贪婪奸诈,自私自利之人,妄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与魔鬼做交易,将自己也变成了魔鬼,汲取他人血肉而达目的,或许该说,此类人只是撕下了伪装,回归本性。 而这些与生俱来的劣性,他的小郎君都不曾沾染半分。 若是亲手撕毁这一层身份,如今的青年还愿意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吗? 宿溪亭目光沉沉,环抱的力度暗暗收紧,眼中倒映的绚烂晚霞逐渐被暗色一点一点吞噬,无边无际的夜晚悄然降临,周围彻底黑下来。 “刷。”漆黑眼底此刻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白光,宿溪亭心神微动,垂眸看去,怀中的青年微微侧头,手中捧着一颗照明的萤珠,抬高,清澈的眸光微闪,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低迷情绪,语气狐疑道:“方伯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的反应好像不太对劲。” “没什么。”宿溪亭轻笑一声,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隐入昏暗中,恰好是萤珠亮光照不到的范围,他语气淡然:“只是说小郎君有事出门未归,让我来寻。” “我想着天色已晚,担心小郎君迷糊找不到回家的路,心急了几分。” “不过小郎君今日是因何事出门,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来,竟然连阿渔都没带,城外不似城内祥和,夜间常有妖兽出没,迷障丛生,以后若是有事还是叫上为夫一起为好。”宿溪亭缓缓道。 “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江序白神色复杂地看向宿溪亭。 这人竟然连自己生辰都不记得,可见真的不上心。 又想起方伯说自从夫人病逝以后少主小小年纪就沉稳了许多,平日里虽然还是温声和气的样子,但他们也知道身为旁人再怎么关怀备至,都无法驱散孩子心头亲人离去笼罩的那股阴霾。 “今日?”宿溪亭愣了一下,凝眉回想,竟然一下子没想出什么头绪来。 江序白没管他,继续将食盒里的的吃食摆到桌上。 他一共拎了两个食盒上来,除去他亲自炸厨房才勉强做出来的花糕和一碗面,其他都是府里的婶子准备好的,以防花糕和面实在很难入口,他们俩不至于在山上饿着肚子回家,另外方伯还十分周到地准备了一小壶酒。 转眼间食盒空了,桌上满满当当。 江序白在栏杆周边各放了几个萤珠,登时,昏暗的亭子亮起来,照亮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另一边,满城万家灯火也跟着亮起,辉煌阑珊,从亭中望去正好尽收眼底。 “不坐下吗?” 江序白坐下,抬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宿溪亭沉默片刻,默默在旁边坐下,再开口,声音似有几分晦涩难懂:“为我的生辰准备的?” 江序白:“想起来啦?” 这几日府里其他人古怪又心照不宣的细微异样,医馆莫名其妙生出来的绊脚琐事,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怀疑过种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往年方伯都会特意提前问过他要怎么过,他的回答永远是越简单越好,简单到他并未把这一天当成是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日子。 但是在今天,它似乎变得浓墨重彩起来,因为多了一个人。 不,以前也有过的,前世的青年也会在这一天给他制造一点意外的小惊喜。 宿溪亭看向身侧之人,那双始终明亮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双眸如同当年一样,静静地凝望着他。 “时间仓促,你来得太快了,我还有一点东西没准备好,不过现在看一下应该还来得及。”江序白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到亭边,宿溪亭随后跟着起身,和他并肩而立,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哨笛吹响,清脆哨声在寂静的山间回响,如同惊起千层浪一般,万千光点浮现于黑暗中,成群摇曳,翩翩然飞舞,汇成一片萤火星河,无声流淌。 “好看吧?”江序白手里握住哨笛,挑眉问他,得意的眼神如同狡黠的小狐狸一样。 宿溪亭眉眼跟着带了笑:“好看。” 江序白手指灵活转动哨笛,抵到唇边:“等着,还有更厉害的。” 一小段不甚熟练的控萤曲倾泄而出,山间的绿色萤火一闪一闪,眨眼间便换了颜色,时而分合聚散,歪歪扭扭,在黑暗中勾勒出了清晰的几道流光纹路。 宿溪亭注意到那几道纹路出现时,青年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耳朵也通红一片,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意义,于是问道:“小郎君是何时学会了控萤曲,以及我观那几道纹路走势很是特别,不似寻常的萤火星图,不知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江序白轻咳一声,眼神躲避:“我就会这一小段,前两日找了蛊师临时学的,那纹路……没什么意思,就是一串单纯的图案,你看过就好了。” 先前听方伯无意提起城中的年轻男女最近喜欢一起做的事就是来城外的观景亭上看山间的萤虫,此处灵气盈润,微小萤虫成群而居,向蛊师学上一小段虫曲,便可操控萤虫描出各种图案文字,以用来表达爱慕亦或是互诉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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