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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鲜少有和不太相熟的同学单独出来的时候。 小少爷开着车，旖丽明艳的小脸上神色平静，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盘山路陡峭惊险，omega有玩赛车和跑车的经验，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肖瑜，你能答应赴约我挺惊讶的。” 副驾驶上其貌不扬的蘑菇头omega主动搭话，攀附的意思不加掩饰，“毕竟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还是初中同学会吧？” 这人叫郭琪。 肖瑜对他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印象，今天临时聚会是他主动联系的。 说是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千方百计联系到了他，托他给肖二少带句话，想亲口向他道歉。 为青春期的恶言相向道歉。 那个气味淡如白开水的omega是肖瑜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意义不同。 小少爷想了想，还是决定来一趟。 “一转眼这些年过去，你还是最漂亮富有的那个，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能拿到和你一样的高尔夫球场入场券。” 郭琪说话间很有些顾影自怜的味道，明明是想哄小少爷开心，却不经意打压了自己。 肖瑜听着也没多痛快，反倒快速皱了下眉。 白净柔和的侧脸动了下，“是么？” 他直接跳过这人没完没了的自卑发言，问：“小严真在那里当球童？那我今天不打球了，喝杯东西小坐一下就好。” 郭琪立刻道：“你还是那么为别人着想！” “可我们都长大了，身份比小时候更不相同了不是吗？小严是球童，你让他伺候你来几局，反正他也是要为小时候的事情道歉，服务你是理所应当的。” “肖二少，你何必要维护他的自尊心？” 自尊心。 肖瑜第一次意识到该主动维护朋友的自尊心，是浑身带刺的十二岁。 随着身体发育，正值青春期的小少爷信息素外溢的症状不断加重，走到哪都是一大片甜腻腻的橘子香。 美丽的面孔与白嫩的肌肤，让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早熟些，走到哪就会自动成为视线焦点。 随之而来的是alpha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一次体育课，跑完步上气不接下气的omega坐在树荫下休息，耳畔忽地响起一阵疾风，篮球重重砸到身后，但凡偏一寸，砸到的就会是肖瑜。 几个高年级alpha脸带坏笑走来，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彼此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说这个小漂亮一吓就往外冒信息素，够辣的。” “闻到了吗？好不好闻？” “好像有洗衣液和痱子粉味，这么嫩的味道，嗯？在家里当妈妈的好宝宝呢？” 肖瑜气的面红耳赤，他从小就不是好惹的性格，当即站起来就要去捡球把这几个杂碎砸死。 可是当时体力比现在还要弱许多。 站起来太猛，omega当场头晕目眩，看人都开始重影，他能清晰感受到后颈的腺体不住发烫，汗水浸透的抑制贴早就不翼而飞了！ “你们要闻什么？” 毫无攻击性的柔软腔调响起。 同时，一张粗糙的劣质抑制贴轻轻拍在肖瑜的腺体处，药剂很猛，当场堵住了外溢的橘子气息。 恼怒的肖瑜看见一个与自己身量相当的omega挡在前面。 面对身高性别体能都能碾压他们的高年级alpha，这人出奇地平静，追问：“你们要闻什么？” 在肖瑜震惊的目光下，这人做出一个很疯狂的举动。 竟直接撕下抑制贴，将脆弱纤细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说：“信息素吗？我也有哦，闻就是了。” 连带着对面三人都没猜透这人诡异的行为。 沉默对峙的几秒过后。 “你是beta吧？！”一名alpha爆发出不屑地笑声，“怎么会有omega的信息素淡得跟白开水一样，不伦不类的，这还算o吗？” 气味为白水的omega逆来顺受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一点脾气，任由他们嘲弄。 小小一只，像是温顺寡言的兔子。 肖瑜从没见过脾气这么软的人，又想亮狐狸爪子，可惜体力消耗太大，他嘴都白了。 七嘴八舌的嘲讽远去，omega回身来扶他。 他有些内敛羞涩，默默拧开掉漆的保温杯子，一晃，里面的冰块哗啦作响。 “你低血糖了。” “如果不介意，可以喝点这个。是我奶奶做的糖水。” 本以为粉雕玉琢的小少爷看不上这样的食物，可饮食方面他比想象中更好伺候，秀气地抿了一口，眸光微亮，闷着头一口一口都吃光了。 肖瑜追问了好几次，这人才温吞说：“我叫小严。” 从那天开始，小少爷交到了第一个与他形影不离的朋友。 他话多，总会喋喋不休说自己的事情，小严便微笑默默听着。 等再熟悉一些，小严才开始透露自己的情况。 他的信息素是没有任何攻击性与诱惑性的白开水，他和卖糖水的奶奶相依为命，他觉得学校食堂的饭太贵了，会每天回家吃午饭。 肖瑜明明什么都有，在感情上却总像个没有获得太多关爱的孩子。 很快连吃午饭也要和他黏在一起。 小严能猜到，这是天生身体有问题的人都会产生的心理，他们总觉得自己是残缺不全的。 肖瑜干什么都娇气些，但和他们祖孙挤在狭窄潮湿的出租房里吃白水挂面，却毫无怨言，反倒很开心。 小严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忍耐不适。 后来发现他真是不挑嘴，难怪长得那么瘦。 没有看见小少爷嫌恶的表情，对方甚至真心觉得只加了盐和青菜的挂面好吃，小严悄悄为此松了口气。 天复一天，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小少爷在校园里的追求者从没间断过，发现少爷身边有了新朋友，议论的声音也向小严倾斜了一部分。 可惜都不是什么好话。 张扬明媚的外溢信息素与寡淡的白开水信息素，像是一个对照组，他们总被放在一起比较。 每次有alpha来到小少爷身边，都会瞥一眼存在感微弱的小严。 而后或是露出嫌弃，或是表现得不耐烦，还有干脆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大家都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 还有不良少年把小严堵在巷子口里，扬言肖小少爷的朋友一定也是个火辣有个性的omega，发现气味淡得趋近于无，又一把甩开。 不良少年啐了一声： “真够没劲。” 小严那天站在巷子里愣住了。 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垃圾猝不及防落在他头上，而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脏东西砸下来，把他死死压住，无法喘息。 家世、外貌、注意力。 所有的好处都没落在他身上。 似乎连骚扰都懒得找上他。 在肖瑜不曾注意到的日子里，温顺的omega朋友心态逐渐失衡，直到某一天他的书桌空荡荡的。 他甚至没有当面与肖瑜告别，只让人转交了一封信： 肖瑜。 你的信息素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以后不要再做朋友。 - 小严不声不响地转学了，群居出租房人去楼空。 肖瑜又回到了孤零零的日子。 被泪水打湿许多次的信纸变得皱巴巴，omega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操场喃喃： “很多……” “……麻烦。” - 半山别墅之间相距很远，这里很少有人常住，基本是娱乐性质的高端俱乐部，肖瑜来的位置有马场与高尔夫球场。 如果不是一时兴起有出片的需要，小少爷懒得玩这些东西。 他把钥匙扔给身穿制服的泊车员。 发觉郭琪带着他往别墅里进，肖瑜细眉微皱：“不去球场？” 郭琪愣了下，干笑：“呃……你不是想喝杯东西吗？” “我们先去稍坐片刻，我通知小严一声。” “好。” 绚烂水晶灯从穹顶吊下来，肖瑜稍微看了眼便觉着晃眼，心里不太舒服，盲猜这里有赌场之类的东西。 小严在这里工作很危险吧。 当然工资不低，是最明显的好处。 楼梯拐角处抱着球杆的omega全然怔住，他焦急向前追了几步，走姿有些瘸，是上一次被封家裕从包间扔出去摔的，至今没有痊愈。 小严眼底逐渐攀上血丝，直到肖瑜的背影消失在二楼。 “他怎么会在这里？” - “肖二少，到了。” 推开门前，郭琪稍微停顿了下，眼底微妙地涌现出一丝恶意，“嘻嘻。” 如潘多拉魔盒陡然开启，浓烟夹杂令人作呕的气味滚滚而来。 站在门口的肖瑜愣愣望着里面，脸色刷地惨败，猛地捂住嘴压抑住干呕的冲动。 “来了？” 嘶哑迷幻的嗓音，完全听不出出自a大优秀学生封会长之口，“重情重义啊……” “……肖瑜。” 男人用力丢开身下力竭的omega，屋里不知道赤条条躺着多少人，到处充斥着混乱体液与烟酒气息。 封家裕脑袋上缠着纱布，鼻梁处尤为厚重，就算不细想也知道那里的伤情最严重。 为、为什么是…… 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让肖瑜如遭雷击，双腿灌铅似的迈不动。 ……为什么是封家裕？ 从前只是听说过权贵圈子里有些少爷小姐私下不检点。 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沾。 这还是肖瑜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比电影里更真实，剧烈的感官冲击让他胃里不住地翻江倒海，又忍不住想吐了。 封家裕提起裤子，眼神都失焦了。 恍恍惚惚的也不知是否在看肖瑜。 他抖动着笑起来，“肖瑜，一直以来，你都很孤独吧？托你男朋友的福，我决定带你一起玩了。” “加入我们吧。” 肖瑜脚步向后退了退，渗出冷汗的薄背直接抵到郭琪的手。 这人朝他露出个略显扭曲的笑，“封哥说想带你一起玩，不给面子吗？” “小少爷，别故作清高了，你的体质就该多找几个alpha缓解，我们主动跟你交朋友，你不乐意？” 发苦的橘子信息素不断飘散开，如同滴在海水中的鲜血，瞬间引来无数嗜血的鲨鱼。 神志不清的封家裕已经踉踉跄跄朝他扑过来，郭琪还在将他往里推。 肖瑜呼吸不断加速，心脏都快炸开。 他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反手薅住郭琪的头发，头皮快剥离的剧痛让那人尖叫起来，肖瑜很想薅着这王八蛋的脑袋往墙上撞。 可惜他战斗力没有那么强，怕恋战耽误了逃跑的时间，直接丢开人拔腿狂奔。 ——他被骗了。 他只想重新见一下当初不辞而别的朋友，不想问为什么断联，也不想解释自己的信息素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更不想证明这世上还是有人需要他的橘子信息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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