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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懒得关注他。 随便吧。 直到眼前一黑，房间里的大灯灭了。 白色轻纱窗帘垂在没有关闭的阳台门后，被夜风吹的一阵阵往床沿飘，薄纱透影。 换下浴袍、把衣服穿戴整齐的叶檀清，一言不发的爬上床，枕着自己手臂，侧躺在离楚枫身边最远的位置，没有擅自靠近。 在台灯昏暗光影里，他静静看着楚枫的侧脸。 一个人看夜空，一个人看一个人。 五分钟后，楚枫不耐烦：“你能不能不盯着我？才八点，睡不着就把电视打开。” 他刚才冤枉过叶檀清什么，已经忘了。 楚枫本来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没往心里去。 “…找个信得过的人，在你没毕业之前进楚氏，顶替李诚的位置，留心李诚，”叶檀清枕着手臂讲，声线死沉，“任何人的劝阻都没有用，要替你爸防备才可以。” “你们的脾气都一样，总是很难劝，也好难哄。” 其实楚枫也没有很难哄。 只是楚枫不说，而叶檀清搞不懂。 但是没关系。 叶檀清会想办法哄。 他盯着楚枫看，然后想摸摸楚枫的脸颊。 但是手刚伸过去—— 楚枫就转开脸并顺嘴说：“别动我！咱们约个咒吧叶檀清，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你也不想，所以谁再碰谁一下直接就死！” 李诚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叔叔， 对他和他爸都非常好，人也忠厚老实。 所以叶檀清的揣测楚枫不信，也根本没听进耳朵里去。 就像楚枫的提醒，楚爸爸不会相信。 父子俩，一样。 “……” 碰一下就死么。 叶檀清问：“谁死？” “谁碰谁死，”楚枫手腕还被绑在一起，拧了两下麻绳，“比如你现在想摸我脸，约咒之后，只要碰到我了你早晚筋断骨折，离我远点。” “不如直说，想我怎么死？”叶檀清按着楚枫手腕上的麻绳，俯身往楚枫额角亲了一下。 让冰凉的唇瓣印到楚枫额角上。 这动作像是哄人，又或安抚。 实在没办法了的那种哄。 楚枫闭着眼睛不看他，被亲的很烦：“你就是听不懂人话，随便你怎么死…别动我了！我现在真觉得咱俩重生就是个错误，还不如那时候坠崖就让我死了算了，老天爷也是瞎了眼，多此一举干什么……” 重生是个错误，多此一举。 不如坠崖就让我死。 这话听到叶檀清耳朵里，就像楚枫徒手把他的心脏拽出来了，断裂后的血管都暴露在凉风里，疼痛尖锐到无法呼吸。 “…你不想重生么，你不想…”叶檀清骨瘦的手腕撑在楚枫耳边，声线很僵硬的问，“是不想活着，还是不想看见我。” 对叶檀清来说，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楚枫闭着眼回：“不想看见你！我现在看见你都觉得活着没意思，前世赛车之前也是这样，你搞的我连跳楼的心都有了，能不能消失在我的生活里？说要跟你断你就是听不懂，你想逼死我？” “…只要我消失，你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楚枫：“没错！” 所以往后就别往我面前凑，咱俩试着真断了吧。 但楚枫话还没说完… 就感觉身边床铺一轻，叶檀清起身了。 他睁开眼，疑惑：“你干什么？” “跳楼。”叶檀清站在床边说，冷静淡然。 “？” 楚枫心跳空了一拍！ 手脚都被绳捆着，他挣扎不动。 瞬间眼神惊恐的瞪着床边人。 “你疯了？别搞这种——” “其实，唯一有资格重生回来的人是你，我跟沈承霖都不该回来，让你觉得…因为我在，你没有办法活下去，我很抱歉。” 叶檀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歉意。 从前他总是说对不起，现在懂得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他很希望楚枫可以好好活下去。 能够重来一次，不是很容易。 不要说重生是个错误，不如坠崖后直接就… 该死的人永远不会是楚枫。 “…我没有图你的钱，我不是内奸，没有害过你和你爸，如果我跳下去自证清白，你会相信我吧，请你相信我，好么。” 叶檀清说完这些，盯着楚枫的脸看了两秒。 把‘可不可以记得…’ 生生咽进肚子里，他眼眶滚烫涩痛着。 因为楚枫不愿意记得他。 楚枫要他消失，才能够好好活下去。 无论怎么做都是错误的，叶檀清知道自己一直做不对，他一个人熬的死去活来就算了。 跳楼的人绝对不能是楚枫。 他转身往阳台上走。 背影修长，迈向死亡的脚步干脆利落。 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叶檀清！” “你有病是不是？你站住——叶檀清！” 在楚枫瞪大眼睛的尖叫里，穿着浅褐色棉麻衬衫的削瘦男生，翻越围栏跳了下去。 目睹跳楼的场景并没有电视剧里什么慢动作。 楚枫没有眨眼叶檀清就跳下去了。 这是三楼！ “爸！爸！来人啊，”楚枫耳鸣了，楚枫躺在床上动不了，眼睛看不见，一声高一声低的呼救完全没了章法，“救命，救——” 跳下去了，叶檀清跳下去了。 叶檀清当着他的面跳楼。 这是要他的命！ 二楼，楚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余光看到有什么白影坠下去了，一愣，站起身连拖鞋都没穿，连滚带爬的往阳台底下探头看。 底下有人惊悚尖叫—— “死了！楚总！！” “……” 死了。 楚枫听见这两个字，脑袋里嗡的一下，紧跟着鼻腔跟喉咙一起炸出腥甜！ 连把喉头涌上来的血咳出来，都没挨到。 脖子一拧就昏死过去。 叶檀清跳楼，楚枫昏死。 夜晚就这样结束了。 就像淘洗一盆脏水里的泥沙，矛盾愈发清澈见底。 实际上跟存在多少误会并没太大关系。 究根结底是性格相悖， 又非要在一起。 伤人伤己。 “……”
第211章 没死成，我再找机会 * 周日下午。 离楚家最近的医院是南城区妇婴急救院。 楚枫苏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走廊里传来小孩子哇哇啼哭的声音，迷迷瞪瞪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 墙上贴着新生儿照护指南…… 哪儿，天堂啊？ 打着石膏的右脚没什么知觉，他抬手看了看自己。 手腕上还有被绑过绳子的红痕。 哪怕当时垫了好几条毛巾。 枕头旁边躺着他的手机，手机里有温小年上午发来的画稿照片，是炫耀他昨天画了一天的稿子，想被夸夸。 楚枫脑袋还是麻的，慢吞吞打了两个字。 【枫哥：好看】 温小年那边秒回电话！ “…喂？”楚枫嗓子干涩沙哑。 温小年：“哥！你干嘛呢回家一趟玩儿疯了，都几个小时了才回我微信，我给你发的清单看见没，拿了没？你跟叶哥没吵架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我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是温小年的声音。 重生，吵架。 叶檀清跳楼了。 “！”楚枫像猛然间魂魄入体，噌的坐起来，“挂了，有事。” 温小年：“哎？哥、哥？” 电话挂断，手机被楚枫随手丢到一边。 门外的楚爸爸刚好进来：“睡醒了？” 楚爸两个病房来回跑，好在俩孩子病房挨着呢。 不然这一夜能把他折腾死。 “爸。”楚枫拐棍在几米外的沙发上，他蹦着往沙发去，仅剩的好腿一落地就感觉发软，脸色煞白，嘴里问，“…叶檀清，在哪儿？” “隔壁躺着呢，比你早醒一小时，你俩可真能睡，没把老子吓死！”楚爸爸看着心情很不好。 他满脸心疼的拎着保温壶，坐到沙发上。 “你坐床上，我得好好问问你，昨天到底咋回事？” 一个躺床上牙龈出血晕过去了。 一个去阳台晾衣裳突发奇想，从三楼往底下游泳池里蹦，说是要测什么高位风量体，楚爸爸也听不明白。 反正—— 素来最文静的孩子砸死他三条金龙鱼！ 喂养到肥肥胖胖的金龙鱼，翻着肚子被叶檀清牌深水炸弹，炸的飞向夜空，死前也是体验了一把自由飞翔。 吓得养鱼的工人大喊说死了，完了。 一条金龙鱼买回来都得十几万！ 楚爸爸还想起来，这‘文静’孩子初中时候还炸过学校呢。 现在跳个水虽然诧异， 但说实话，也没有太过惊讶。 为了科研项目不顾后果，什么都敢干，听说有一部分学魔怔了的孩子是这样的，从前不是还有个谁，拿馍馍蘸墨汁吃，说臭烘烘的墨汁吃着甜。 还有哪儿的学生举着伞就跳楼了。 这种事新闻上也有不少，没想到会出在自己家。 昨晚可是把整个别墅里的大人都吓得不轻。 三个阿姨晕过去俩。 剩下一个阿姨，跟工人一起把昏过去的叶檀清捞上来。 楚爸爸差点以为跳楼的是楚枫。 下楼梯的时候滚着下来的，尾巴骨到这会儿还疼。 唉，折腾死个人。 气的楚爸刚才在隔壁骂到口干舌燥！ 拎着保温壶出去泡茶，回来碰上他亲儿子醒了。 隔壁那个干儿子，诊断有点轻微脑震荡，正躺着，万幸没有其他伤。 医生说暂时不能直立和移动。 躺到明天才能出院。 楚枫这边检查过后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牙龈出血和惊厥昏迷，但也不排除是睡着了。 总之身体没伤，石膏也没坏。 “…他跟你说是晾衣服的时候，跳下去的。”楚枫呆滞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喝水的时候牙龈有些酸胀。 应该是昨晚看叶檀清往阳台走的时候，他用力想挣脱绳子，把后槽牙咬伤了。 手腕有毛巾垫着也磨破了皮。 “你先别说人家，”楚爸爸已经搞清楚了小叶那边，对亲儿子这里还有疑问，“你这个惊厥昏迷是咋回事，发癔症？” 楚枫怔怔说了实话：“…看他跳下去，吓的。” “我猜也是！唉，”楚爸懊悔的皱着眉头，胖厚手掌蹭了蹭摔伤的膝盖，“…早知道，昨天就不跟你那么闹了。” 要是没把他儿子绑起来，兴许楚枫能拦住脑子抽风的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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