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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瑀:“你给我闭嘴。” 连乘听这训斥似的严厉口吻就一脸懵。 咋的,生死关头走一遭的人是他,怎么冲他发火生气的人一个接一个!? 就他们脾气大是吧! 连乘怒了怒,转身郁闷退回病床。 没办法,他没理。 昏迷时和光陈柠是为他撑住了场面,争了口气。 李瑀是直接救了他一条狗命。 李珪觎着自己的兄弟,眼波流转,心中好笑。 既要不许他说话,又何必盼着人低头求饶。 他难得听见李瑀这样任性失控的话,不禁搭言,意料之中的,李瑀面对他们这些兄弟的自控力一向良好。 他故意的低声指出,没惹来李瑀的任何关注。 反而门口怯弱弱的一声,立时吸引了李瑀所有注意。 “咋、咋了这是?”缴完费办手续回来的许鑫成功被堵在门外。 他急流勇退,怀疑自己走错了病房。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气宇不凡的人汇聚一堂,门口走廊还立了个池砚清,许鑫人都傻了。 直愣愣的视线投向连乘,试图向他寻求答案。 连乘无辜地两手一摊,却是朝沉眸望来的李瑀表示,总得让他做完检查吧。 — “我看你也应该接受检查。” 连乘跟着医生进了MRI室,李珪把李瑀叫出来,特意叮嘱,“放心,现在没人能进来这里。” 整个医院都被清场,他带来的侍卫可不是为了抓李瑀的。 了解李瑀的人都知道,他今天、哦昨晚的行为,多少是出于有人敢动自己所有物的愤怒。 可他不满要发泄,不该自己亲自下场动手,这是他至今都没学会的为君之道。 李瑀眺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不愿跟李珪辩驳,那份愤怒到底根源于何人。 李珪也不想多说,为君之道什么的,皇宫里有大把人能教导。 他没资格也没名义。 作为李瑀的兄弟,他唯一能多说的,就是让李瑀也去检查下脑子。 这不是玩笑话,他已经知道李瑀前两天失控砸了东西的事,后者现在的状态也瞒不住他。 而李珪知道,自然代表家里的长辈知情。 “不然就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珪更是在代表家里长辈询问。 上次荼渊叫医生惊动了宫里,宫里拖到现在才派李珪过来,已经算尊重他自主的权利。 “算了,比起那些麻烦,还是先说说你的身体问题吧。” 李珪瞥着李瑀丝绸质地的胸口外衣被汗水洇湿,自己改了口。 两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一天的叠腿端坐姿势。 李瑀却没有领情的意思,心不在焉的目光掠过李珪,窥见MRI室门顶上,那扇小小玻璃窗里的人瞥了眼窗外的他们,嘱咐跟进去的许鑫拉上帘子。 虚弱不堪的人眼睛亮得出奇 赛车场上射灯明亮的光于是再度浮现在李瑀眼底,在光线边缘的黑暗界域,是虚弱躺在那两个人怀里的连乘身影。 熟悉的神经震颤一下袭击了李瑀,一个念头再度浮现。 他驯服不了这个人。 可他所有的痛苦都来自这个人,他怎能放过这个凶手。 “你生病了。”李珪忽而强势而果断。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他断定,转头不再只用余光观察他状态。 “是。”他生病了,李瑀忍着神经抽动到额头泛汗的痛苦回应。 他本就不屑隐藏这一切。 他在九月上旬那场所谓的车祸之后开始头痛。 他起初不想承认,但这确实很讽刺。 他是在那场“车祸”之后出现的症状。 他理所应当将之归类为车祸后遗症,即便他曾鄙嗤那种程度的意外也配叫车祸。 可若不这样,他无法抓住连乘,这个一切源头的罪魁祸首。 无缘无故的阵痛,不大明显,却是折磨。 他未说,身边人也不曾发觉。 随后,一天比一天增强,一日比一日痛楚翻倍。 直至,人前再无法被忽视。 旁观了他变化的李珪亲眼看着那一眼。 仿佛实验中最有成效的诱发剂,熟悉的神经末梢的震颤又引发出来,从兴奋转变为痛感。 李瑀眼中翻涌出一阵怒意,很快又以极大的自控力压制下来。 李珪欲呵斥,但李瑀身上的凝重肃厉气息,令他无法开口。 闪光灯啪啪响,从楼下亮到他们眼前。 皇家近卫与御车的出现引起不小骚动,医院楼下聚集不少媒体记者。 李珪来不及摆出大家长说教架势,李瑀知道他声东击西,或者说,帮自己背锅的策略起效了。 眉头紧缩的人不由分说撇下仗义背锅侠,径直去逮那个检查脑震荡,却迟迟未出来的家伙。 — 躺上核磁共振的机器床前,连乘让许鑫把帘子拉上。 乖乖照做的人回来还是一副颓唐样,趁医生调试设备,连乘招招手,“咋,替我忙前忙后折腾半夜还没吃早饭,对我有意见了?” “哥!”一招即来的人生气了。 连乘嗤嗤笑了他几声,往机器床上一躺,“行啦,别老这副苦大仇深似海的脸,不适合你,我只叫你进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脸色的。” “等会出去了,你马上去找那个和光,就是那个爱皱眉的扑克脸男的,他应该还在这个医院等着没走,你出去就让他带你去见一个很有钱的大少爷,就说我引荐的。认识了他,以后啊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说着连乘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早跟泽克瑞说好了,和霍衍骁的比赛只要他赢了,泽克瑞就得再允诺他一件事。 这家伙喜欢游戏,一点不吝啬赌注。 至于霍衍骁承诺的放过许鑫,作废签订的合约,也不能说这种人没有一点信用,只是还不够。 他还要许鑫踏上坦途,光明正大获得他才华该匹配的东西。 “找和光,见大少爷……”许鑫吸着鼻子下意识重复,片刻愣住,“那你呢?” 连乘置若罔闻,“还记得那晚上上我们说好的吗,到时候过年放假,多买点东西回去,风光地回家见你爷奶……” “哥!”许鑫打断了他的美好设想。 两相对视,许鑫眼眶红了又湿,到底咽了回去,“我知道了,我都记着,但是外面那两位哥姐是?” 他本意是想提这两位的好,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这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连乘身边,让他不至于无依无靠。 许鑫当时焦急得也想跑过去,被那几个强壮的保镖控制着,一动不能动。 皇储的人甚至不许他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李瑀皇储派人把他抓过来,还匆匆来看了他一眼的意图。 李瑀要他记住他欠连乘的,亲眼目睹,才能心底愧疚生根发芽,永远不忘。 可不许他过去连乘身边,那份酸意背后的恶意,是连他这种不开窍的木头都能感受到的。 在一无所有的困境下,只能接受到他一个人的拯救—— 如果没有其他人出现,连乘也许真的会掉进皇储的陷阱。 “哥……”许鑫欲言又止。 连乘因为他提到那两个字,露出很难言喻的表情。 冷冷的,不是对有仗义相助的同伴感到的幸福轻松。 就这样互相保持陌生不好吗。 连乘无端想到。 对于和光陈柠的出现,他至今还是原来的想法,不解不懂不想接受。 你们为什么要来? 尤其是那个人…… 门外象征性的敲门声打断思绪,不容他多想和应声,来人径直推门,放任皇储的长驱直入。 — 连乘凝眉深重,皱巴巴成了他刚diss不久的和光。 捧着苦得发涩的药片,深深长叹,耳边是池大少文采斐然又啰嗦的,一大通关于他赛场表现的赞美。 “你知道他们……” “啊?”连乘艰难反应了下,咽下水。 池砚清趁李瑀去跟医生问话的关头,闯进来跟他说的一大串话,他一直找不到重点。 “不,没什么。”池砚清坐在他的病床边,一手支着脸撑在床头,又双腿交叠的优雅惬意姿势,不着痕迹跳开话题。 “只是想说,你昨晚的表现非常优秀,我现在还不敢相信回味无穷呢。” 自然,有人比他更难以置信,至今不能接受惨败的现实。 可那又如何呢。 在连乘眼里,他吃的药都比他们这些人来得难以接受。 池砚清已经没有陈述那些人心声的欲.望。 “所以,你愿意收下这束花,接受我的……敬意吗?” 连乘盘腿坐在床尾,盯着那一大捧热烈得能炙烤他眼膜的颜色,良久无语。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他示意在旁边帮他收拾东西的许鑫接过花放好,最好是能放进垃圾桶里去。 池砚清余光扫过乖乖照做的许鑫。 这个糟糕透顶净会招惹麻烦的家伙,今晚拥有了全夏国都无法从皇储那里博得的东西。 真是嫉妒啊。 他半晌无言,直到李瑀进来,他起身道了声告辞。 连乘热烈欢送侵占他床位的人,对李瑀反而反应平平。 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反应尤其慢了点。 不知是生死时速的一夜让他心有余悸,犹在后怕,还是有人的出现让他至今没有回过神。 连乘表现出过多的错愕。 李瑀猜不可能是后者,一个都敢单刀赴会的人,不可能有如此软弱的情绪。 不然,他怎么也该不服气地刺他几句,不是直接也是拐着弯的。 窝在床脚的连乘摸了摸额头,磕到的伤口没让他有真实感,倒是看到李瑀,让他蓦然忆起了车身半悬崖边,生死一线的危机感。 他感觉自己又窒息了一瞬,张口呼吸了几下,故意遗忘了另一种感觉。 呕吐拯救了他。 李瑀看着那份ct结果,脸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像是通宵未睡造成的眼底阴影显出几分阴鸷。 从盥洗室冲出来的连乘一头撞进他怀里,他顺手揽住,手臂紧紧发力。 连乘想推开,动了一下,似凝固住一样。 他似乎感受到李瑀身上某种克制而隐忍不发的情绪。 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让他展现出难得的温良乖顺。 就这么被李瑀半揽半抱强行带走。 高傲的皇储知道他会在自己和朋友之间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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