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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瑀穿戴整齐, 单手理着宽袍袖口,掀了掀眼睑, 不是正视, 仅仅冷冷的一瞥眼,淡漠将问题抛回给青年,“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和光昂首轩然, 掷地有声,“我是他的朋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关系最紧密的人,我了解他的一切,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他的名字,那么您呢?您凭什么站在这里不离开?” 皇储的眼神微妙移开。 连乘最亲密的朋友,这个身份当真有份量。 难得受挫的皇储将不虞之色投向下属。 近卫面露羞愧,和光回来远远一发现暗处有人监视,立刻机警地换了路线,从临近楼栋的楼顶爬下来进屋。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行了,啧,”连乘虚张声势咋舌,“吵吵什么吵吵,都少管我。” 和光:“你再说一遍!” 连乘秒失声无言。 好耳熟的说辞,他郁闷扫眼李瑀,心里几乎嚎叫。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李瑀解围啊,和光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您现在是打定主意赖着不走了?” “他就是我的人。” “您可真无耻。” “……”连乘莫名像看两个老古板辩经,还是顶着几乎一样的神情。 冰块脸一号拿冰块脸二号无可奈何,毕竟后者的意思就是走也要带上他。 冰块脸一号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扬言说,要去跟李瑀家人告状。 李瑀不置可否,和光忽然叫了声:“程橙辰!”扑过来就抱住了他。 “第二次了……” 连乘:“啊?” 和光在他耳边低语,“不要忘记我的话,不准再做那些危险的事!” 连乘浑身刺挠,一把推开他。 妈诶,太恶心了,干嘛抱他,这是能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吗?? 抬头就对上李瑀冰冷的眼眸,看到他慌张推开和光,李瑀眸色才恢复一点温度。 但转瞬,墨色双瞳又是沉暗如渊。 和光是故意的。 李瑀听过他两次这么喊连乘,都不知道是哪个chen字,他们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只有一句话说对了。” “什么?” 下楼途中,李瑀莫名开口,又莫名不说话了,留连乘一个人抓狂。 一个两个说话都说半截,信不信以后他也这样! 李瑀目光扫过后视镜倒映出来的路边青年面孔,微微一顿,落回枕在他腿上睡着的人。 连乘上车就舒服找好了一个姿势,全然不在乎皇储的意愿,也不顾周围这么多侍从的目光,拿他大腿当枕头一趴就睡了。 懒懒散散,毫无正形。 宛如一头病虎。 外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颓废不堪的连乘,能有那样无与伦比的张扬魅力。 有的人身处险境,维持体面已是狼狈,但连乘仿佛遇强则强,越是绝境,越恣意狂妄,临危不惧,迸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孤身挑战霍衍骁,独自应击异兽,看他迎接险境是一件快事。 李瑀生起的不是常人应有的忧虑,而是生理性的亢奋。 让那样热血沸腾的眼睛只望向他也好,由他占据连乘身边位置并肩作战也罢。 他确信自己喜欢看到这样闪闪发亮的连乘。 可连乘发光次数多了,就容易刺目。 李瑀手指挠着腿上的脑袋,一下一下,撸得头主人舒服喟叹,自己眉心蹙起弧度。 他不喜欢那个青年说的所有话,唯有这份心情在此时与其达成一致。 绝对不能,让他再做危险的事。 绝对不能。 阳光太耀眼就会不独照一人,有时被乌云遮蔽,更是烦闷。 中转的西欧城市天空阴云密布,李瑀带出脸色,当地接待的政府人员摸不准意思战兢。 小心跟他的身边人打听,是否哪处安排不力? 对接的秘书相当诚实告知,殿下烦心之处不在此,不必担心,一切照常就是。 话虽如此,他们依然不敢大意松懈,想起这两天观察发现,这位夏国皇储身边总有一位青年同进同出,不禁又问:“不知车里那位?” “尽管当他不存在。” 对面似懂非懂点点头。 看着人离开,秘书不解纳闷,他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这一路殿下和那位都形影不离,几乎为一体,那他们只要将那位视作殿下对待,肯定不会有问题。 反正就是当地部门送一份特产礼物,也会被殿下随手给了那位。 秘书返回队伍,看见降下一道缝隙的车窗里,青年身形依然不分时地场合纠缠皇储,枕在皇储腿上,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走近几步,后座假寐的男人立时睁开凤眼,秘书连忙低头,汇报工作。 来时是安排的航线,回程依旧是专机,但安保更严了。 光连乘一路偶尔睁眼看到的青衣制服就数不胜数。 更别提还有当地政府安排的保镖和骑警护送到机场。 他不太清楚的是,在国内神秘的夏国皇室,于国际也素来隐形,这样的高调,至少半个世纪没有过。 引起轰动的正主面色毫无波澜,命人喝退闯入的记者媒体,踏上廊桥进入登机口。 记者请求采访的声音消散,紧接着是安保相关部门负责人的道歉声不绝于耳,李瑀转头下意识寻找起人。 连乘两只手揣进衣袖,不声不响蹲口机舱口,跟长在地上的蘑菇一样双目空洞,放空自己。 转乘前,队伍在市区逗留半天,他吃过药已经不发热了。 但他好像还是不舒服,上机后难受闭目,习惯性在李瑀腿上窝好,嗅着好闻的冷香气味沉沉睡着。 然而安温不到几时,就出现李瑀短暂有过的谵妄状态,不断说着意义不明的胡话。 话音不长也不连贯,偶尔蹦出几个音节,夹杂几个名字,然后是那句熟悉的,“别管我……” 李瑀边观察,边控制贪念,就在这时,清晰听见一句,“不要管我,李瑀……” 他紧闭双眼,收拢手臂,将人揽得更紧。 送文件过来的秘书见状悄悄退离,心里恍然醒悟。 原来不是青年纠缠皇储。 — 飞机跨越时区,终于将落地。 但就下机这一会,秘书认知又被打破。 原本被李瑀安抚了后半程的连乘,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睡着。 飞机一停,睁开眼睛,扯着李瑀衣裳就胡乱地亲过去。 李瑀措不及防脸上多了好几处口水印,赶在事态进一步升级前,将人镇压回座位上,又用自己的大衣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腰上皮带都解了下来把人绑紧。 前来接机的是刚休假结束的荼渊,见着从机上下来气息不稳,衣裳略紊乱的皇储,当场愣了下。 再看浑浑噩噩从他身后冒出的连乘,大吃一惊,彻底呆了。 为什么几天不见,刺头连乘就成了顺毛乖仔? 而且这个样子…… “去别院。”李瑀下令。 底下人确实正为难该往哪开车,确定了目的地是香山别院,即刻启程,毫不迟疑。 到地下车,连乘迷迷糊糊的意识清醒了些,但也不清楚自己被带哪去了。 只记得好像是一路都在上山,山顶的宅子很大很有年头。 车子直驱入院,步行进了楼上一间房间,李瑀就解了发带。 连乘顿时腿软。 要命,他刚刚在机上貌似惹火了这邪神。 “准备好了?” 李瑀的话根本不是绅士礼貌的询问,完全是警告他要做好准备、为自己的行径负责的危险信号。 连乘直觉不妙,眼前这健壮体格,他不太想跟他的主人再来一次。 可身上心理上都还难受,也顾不了这么多,只想李瑀再靠近他一点,再近一点,他再多得到一点刺激,覆盖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幻痛。 不管是那一点烦躁的宣泄,还是那试图从皮肤接触中获得的温情宽慰,他都要发泄在这个人身上。 他故作轻松龇牙:“少说,多做,懂不?” 依稀听见皇储磨牙的声音—— 不待他声明此时的自己神志不清,一切后果皆由另一个连乘负责,眼前立时陷入昏天暗地的漩涡。 他要利用李瑀,李瑀也要惩罚他。 谁让他下机时乱来,害皇储在属下面前丢脸,被看到不雅样子。 连乘自食其果,几天几夜的情.事,没完没了。 房间空气里全是另一个人的呼吸,气息潮热,身上总贴着另一种温度的皮肤。 李瑀白玉冷冰似的身体,都无一处不火热起来,烫得连乘受不了,爬下床就想跑。 跑不到多远,就被李瑀捉着脚踝拖回来,按在房间地毯上惩罚。 连乘真怀疑他还能爬出去几米,是李瑀故意的,就是为了换个地方放开来弄他。 就像在那家破公寓,明显能感到李瑀是收着的,现在回来自己地盘,既然地方工具都合适齐备,他再无顾忌,酣畅淋漓做个够。 可对连乘而言,他好像做了个梦,还是很放荡很恶劣的噩梦。 昏天暗地的几天几夜过去,意识陡然在一个早上清明,可喜可贺。 可晴天霹雳,他都干了什么!? 连乘扪心自问。 如若说此前的他是生理性自我厌恶,清醒后的他就是精神上对自己的唾弃鄙薄。 彻底自闭。 可即使睡懵了,他也清楚这些日子,枕边的这位睡美人待他不薄。 没有惩罚他的时候,李瑀都在用他的体温暖他忽冷忽热的身体。 他抛下一切公务,随时随地让处于巨大不安中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体贴,但凡有点良心都要感恩戴德。 连乘选择逃跑。 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棵古树,金灿灿的树叶闪烁霞辉,红日印着远山青黛,薄雾缭绕。 他推开大门,顺着大道一口气出了院跑到尽头。 弯腰喘气,一口气还没喘匀岔气,惊天动地咳起来。 放目远望,一色的古风建筑,楼阁堆楼阁,鳞次栉比,一望无际。 他现在所处的山顶庄子,竟然只是这偌大古典林园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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