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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顾寒听着他话里的描绘，眉眼柔和下来，“好。” 之后贺子澄又闲聊了几句，临挂断前，他又拖着嗓子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忙完啊。” 顾寒笑了，“嗯……最快一个月吧。” “有点……久。”贺子澄语气有些不满。 顾寒沉默了。 他也想早点过去，但这些事情他不亲自处理完他不放心。 “算了算了，你忙我也忙。” 贺子澄小声嘀咕：“我的小摊忙得很，白天还要摘草莓，我也是大忙人一个。” 顾寒失笑，“那大忙人快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知道了，那你这个大忙人也快点睡吧。” 贺子澄说完，却没挂断电话，他在等顾寒挂断。 但顾寒也迟迟不挂断，两人就这样贴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没一会儿，顾寒听到了贺子澄轻轻的打呼声，他压低声音道：“晚安，贺子澄。” 而此时此刻，隔壁房间的楚尘洗完澡出来，发现穿着睡衣的林庭轩已经累得在床上睡着了。 他坐过去，轻轻帮他按摩手臂。 感觉到动静的林庭轩迷迷糊糊睁开眼，但又立刻被楚尘捂住。 对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只是帮你放松放松肌肉，睡吧。” 话音刚落，林庭轩就感觉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他额头上。 楚尘的声音再次响起，“睡吧，我在呢。” 对方的声音和动作都太过轻柔，让人安心，所以林庭轩很快再次陷入睡梦中。 到了后半夜，林庭轩做了个梦。 这个梦不太清晰。 他好像梦见了一个高高大大，有点熟悉的身影。 对方拉起了蹲坐在地上的他的手，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但他有些听不真切。 然后……他就被一阵咚咚声吵醒了。 但他刚睁开眼，就和早早醒来准备偷亲的楚尘来了个对视。 楚尘颓废地闭上眼，听着门外传来咚咚声，十分烦躁地起身下床打开门。 他面色不虞地看着门外已经换上老头背心的贺子澄。 “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啊，就是来叫你们起床啊。” 贺子澄说完，视线越过他，朝着门内大喊，“轩轩，起床了，已经七点半了。” “哦，好，马上。”林庭轩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含糊。 贺子澄看着面前低头盯着他的楚尘，无辜地眨眨眼，“楚大哥你看我干什么？不去洗漱换工作服吗？” 楚尘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去，当然去。” 下一秒，卧室的大门被他狠狠关上。 * 如此的忙碌的生活就这样过了整整两周。 两周后。 中午十点的草莓种植基地，太阳很晒。 “这都两个星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楚尘站在田埂上跟顾寒打电话，表情有些绝望。 电话另一端的顾寒依旧是那句，“快了快了。” 他既要处理顾玉林的事情，还要推进和萧家的合作，还需要点时间。 “快了你倒是快点来啊。” 楚尘愁容满面地诉苦，“你知不知你家那位有多能闹？自从到春城的后，他就没闲下来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上那个石膏是个摆设，丝毫不影响他的精力。我家轩轩每晚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到了早上，我们还没抱一会儿呢，你家那位就开始咚咚咚敲门催我们起床下田。你这草莓种植基地真让他混成新地主了。” 他越说越觉得心里苦，“我这好不容易凑了两个月的年假，结果天天耗在田里，和轩轩什么风花雪月的事都没干成，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轩轩还晒黑了一圈，瘦了不少。” 第一次听到楚尘大吐苦水的顾寒，有些忍俊不禁。 “这不挺好的嘛，劳动人民最光荣，你和你家轩轩也算是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了。” 楚尘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这革命友谊还是留给你和你家小贺一起建立吧。” 他还是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世俗情爱。 听完楚尘这番话，顾寒脑海里自动描绘出他和贺子澄一起摘草莓的样子，嘴角不自主地上扬。 “快了，最多再过三周事情就都解决了，我不亲眼看到顾玉林被关进去不放心。” 楚尘听到这里，有些意外，“你真的要把他送进去？你家老爷子会同意吗？” “我能理智下来按照法律程序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顾寒眸色沉下。 也是幸亏贺子澄没事，否则一切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楚尘又道：“那你不怕他以后出狱继续……” 顾寒斩钉截铁道：“他出不了。” 顾玉林是预谋杀人，而且对方这些年私底下还给他使了很多绊子，其中违法乱纪的也不少。 当时他并没有计较不代表以后不会一起算总账。 “既然这样，那你就快点处理完，这种宛如被地主压迫的日子，还是你俩过吧。” 楚尘看着田地里吊着一只手，但摘草莓的速度却出奇快的贺子澄，忍不住好奇：“顾寒，你到底怎么受得了小贺这样一天到晚闲不下来的人的？” 顾寒沉吟几秒，道：“……其实还好，陪着他就行。” 相处了这么久，顾寒已经确认了贺子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到贺子澄的一些言行，解释道：“他应该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有点金钱焦虑，做点事情能让他有安全感。” “行行行，我懂了，”楚尘揉了揉眉心，“那你快点过来陪你的小贺建立安全感吧。” 顾寒失笑地应了声，然后突然听到楚尘那边传来了贺子澄的叫嚷。 “楚大哥，你休息好了帮我把旁边的竹筐拿过……” 被抓到的楚尘忙说了句“地主又来了”就按下挂断键，苦哈哈地去帮忙了。 随着电话的挂断，贺子澄隐隐约约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顾寒忍不住打开相册，点开他之前在飞机上偷拍的贺子澄睡觉的照片。 照片上的贺子澄半张着嘴，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在梦里就晕机了。 顾寒没忍住用手戳了戳照片上贺子澄的脸，这样对方皱眉的样子倒有点像是被他的动作烦到了一样。 顾寒想到刚才楚尘在电话里的抱怨，轻笑一声，点点照片里的人，对着屏幕道：“你还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第122章 重逢 半个多月后，顾寒亲眼看着顾玉林被判无期收押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他归心似箭，却在出发前，犹豫了。 登机时间越来越近，顾寒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机场外，始终无法向前一步。 他脑海里不断闪现车祸那天贺子澄双眼紧闭躺在车里的样子。 心被揪紧。 让贺子澄陷入危险来源其实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无法控制地在顾寒心中浮现。 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顾建川看着面露警惕的自家孙子，哼了声，“怎么，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棒打鸳鸯的老古板吗？” 顾寒淡淡摇头，“我只是以为……您会不想见我。” “唉——”顾建川长叹一声，“你是我的亲孙子，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他低下头，自责道：“这些年我越来越老，所以有时候对于家族看起来和睦太过执念，是我的错。” “你大伯他们两口子虽然翻不出什么浪，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准备把他们也送到国外了。” 顾建川对顾寒保证道：“你就放心去吧，我不会阻碍你的。” 顾寒没想到顾建川会突然想开，有些惊讶，“爷爷，谢谢你。” 顾建川笑着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稳定下来了，记得有空带他来家里吃个饭。” 顾寒闻言沉默了会儿，苦笑道：“爷爷，其实，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继续追下去，我害怕给他带去危险，我真的很害怕。” 顾寒一连说了好几个害怕，显然这次意外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创伤。 虽然他已经把身边所有不稳定因素处理干净了，但意外，往往无处不在。 “我很犹豫，”顾寒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我在想，或许我今天不应该去春城，对方生活里没有我…可能会更好。” 顾建川看着面前陷入自我怀疑的孙子，叹息道：“顾寒，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显得有私心。” 他抬手，在顾寒成年后第一次摸了他的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所有你想保护的人。”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爷爷，没能填补你缺失的爱。” 顾建川苍老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无限期冀，“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获得幸福，也希望你能带给别人幸福。” 顾寒望进他那双湿润的眼眶，心中也不由一阵酸涩动容。 他上前一步，抱住对方，“爷爷……” 顾建川抚着他发抖后背，“好孩子，不要害怕，爷爷永远相信你。” “放心去吧，我想，他或许也在等你。” * 顾建川看着窗外逐渐升入蓝天的飞机，自顾自地喃喃，“也不知道我们家顾寒能不能得到人家的青睐。” 申秘书在他身后笑着道：“顾寒少爷能力强又长得帅，肯定可以的。” 想到顾寒的性格，顾建川摇摇头，“希望吧……” 飞机上的顾寒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低头继续翻看他和贺子澄这些天的聊天记录。 对方这一个月真的和他口中一样，是个大忙人，经常和顾寒聊着聊着就没人了。 不过贺子澄倒是每天睡前都会准时跟他通电话，唠唠叨叨前言不搭后语，但却一件不落地说完了自己白天干的所有事情。 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所以顾寒傍晚下飞机后，就径直来到了贺子澄摆摊的地方。 他看到贺子澄正拿着一个大蒲扇一边给他和林庭轩扇风，一边扯着脖子吆喝，“草莓草莓，贺村草莓，鲜甜多汁，好吃不贵……” 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顾寒心下忐忑，脚步不由变快。 “草莓草莓，贺村草莓，鲜甜多汁，好吃不贵……” 一边吆喝一边给顾客装草莓的贺子澄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 “要是不甜，怎么办？” “顾寒？！”贺子澄惊喜地抬头，在见到顾寒的一瞬间，眼睛变得亮晶晶。 他扔掉手里的草莓袋子，飞扑过去抱住对方蹦了蹦，笑哈哈道：“放心，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哈哈哈……” 顾寒看着怀里开心不已的贺子澄，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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