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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野心的人不会被眼下的苦难所摧毁,但凡有往上爬的渠道,他们都像是溺水的人紧抓不放。 圣物只是催发薛向松野心的催化剂,他很聪明,尤其是在身为郡守的鱼颉身边待过,晓得的事要比普通百姓更多,所以他能在获取到权势后,知道该如何将手中的权势进一步扩大,所以敛财,囤粮,发展信徒这些事不过顺势而为。 而往青州那边安插自己的人手,甚至默认信徒的疯狂之举越演越烈……魏钰觉得,那应该不是薛向松的指示,他充其量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都逃出了青州,在南苗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若是就这么下去,薛向松说不定日后能在南苗建立起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国家! 而在这势成之前,薛向松委实没必要招惹大魏。 毕竟但凡坐在天达位置上的是个聪明人,当知道信徒在青州搅山搅水后,基本上都会下令遏制这种能引起官府注意的举动。 万一官府知道后派兵清剿福音教,甚至发兵南苗,那再是任凭南苗地形险恶,气候不适,那在大军面前,福音教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而薛向松是聪明人吗? 他很显然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了。 能让他做出这种堪称昏头的举动,除了是想报复鱼颉,甚至报社之外,魏钰再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他有些可惜。 薛向松真的是个人才,可惜命运弄人,单看他如今所为,魏钰竟说不上他幼时的遭遇是好是坏。 若没有鱼颉一遭,薛向松或许泯然众人,没有如今心性,但有了那一遭,却是想想都叫人惋惜。 不过这种是非好坏,也就只有薛向松自己来评了。 - 气氛沉默了下来。 魏钰内心复杂没话说,而自揭伤疤的薛向松却毫不在意,他甚至笑了笑。 “殿下是金尊玉贵之躯,而草民生来卑贱,这等腌臜之事原不该入殿下耳,但事到如今,草民只怕自己入了九泉之下后,那该死之人却还好好活着。如此一来,倒叫草民死都不安生了。” 魏钰挑眉,“该死之人?你倒说说鱼颉还做了什么?” 他没有说鱼颉早就被他抓了起来,只想从薛向松口中再知道更多的小秘密。 薛向松果然说了。 “鱼郡守啊,那做的可多了,拐卖童男童女,搜刮民脂民膏,伙同当地世族欺压百姓……” 他说得可轻松了,偏偏一笔笔账又都记得清清楚楚,何时何地做了何事,他都替鱼颉记得清清楚楚。 魏钰都想问问他埋伏在鱼颉身边,到底想要报仇想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还能记这么清楚,真就是日夜不能忘呗? “……哦,对,还有最后一条呢。” 薛向松陡然醒悟,他冲着魏钰笑了笑,笑得有点子病娇神经质,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通敌卖国。” 魏钰:…… 薛向松道:“鱼颉身为郡守,居然伙同南苗福音教之人,搜敛钱粮,绑了数百少男少女卖于南苗,可谓罪大恶极,殿下,如此,难道他还不该死吗?” 魏钰看着他一时沉默。 瞅瞅这家伙黑化的,感情他为了报仇是连自己都舍进去了啊! 鱼颉本就罪当该死,哪怕没有通敌卖国这事,他数罪并罚后也是死路一条,而加了通敌卖国这条后,却是将他的名字乃至家族生生世世绑在耻辱柱上了的。 所以这薛向松狠啊。 狠到不仅不放过鱼颉和他后世子孙,更是狠到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魏钰忍不住问了他一个问题,“这世间万物,你当真了无牵挂?” 他要是忍忍都能统一南苗了,为了一个鱼颉,实在是可惜啊。 薛向松倒也坦诚,他看向寨子里的一切,笑道:“如何没有,草民亲手将这福音教打造至此,这寨子里的人都唯草民马首是瞻……” 后面的话薛向松打住了。 他没有说,只是望着寨子恍然若失,但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 权势是个好东西,沾染了的人哪儿有不爱的呢? 可惜。 也不可惜。 魏钰挑眉,“既然放不下,那何必要以命相搏呢?” 薛向松一顿,偏头去看他,“殿下所言何意?” 魏钰微笑,“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前提是你拿筹码来赎。” “赎?” 薛向松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若有所思道:“如今草民一无所有,这福音教的种种都尽归殿下,殿下想要什么,大可直言。” 然后魏钰直言了。 “我要你。” 嗯?? 薛向松错愕了。 见到这熟悉一幕的方生默默侧目,不忍直视,心中对薛向松倒是多了一份思忖。 看来殿下是看好这人了,也不知道是要收服他做什么…… 在短暂的错愕后,看见对方眼神清正的薛向松便立刻明白自己误会了。 堂堂殿下,要何人没有,怎会对他这副卑贱残喘之躯有想法…… 明白过来的薛向松放松了,态度比之前松弛了不少。 毕竟,人有用,才会有价值,才不会被轻易放弃。 薛向松沉吟片刻后,方躬身应道:“殿下抬爱,草民愧不敢当,若殿下不嫌弃,草民定当为殿下尽心做事。” 薛向松的话,魏钰不怀疑,但他的忠心程度,魏钰是一点不信。 不过人嘛,先拢进手里再说。 魏钰颔首,“日后,你便为我麾下人,今后所做之事,当为你从前之过赎罪,可认?” 薛向松怅然应道:“殿下所言极是,草民认。”
第375章 复仇者联盟 认归认,该监视的还是要监视。 福音教是薛向松辛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哪怕这里已经被拿下了,但魏钰可不敢将他放出去,万一被阴了咋办? 脑抽的事魏钰可不干。 在魏钰盯着人处理福音教的事时,另一头,青州那边,白非鱼也是干了件大事。 ——他将远在琅新郡的白家以贿赂官员,谋财害命的罪名抓了起来。 人是待在内黄郡的,但偏偏却抓的琅新郡的人,而且抓的还是自家族人! 得知此事并非魏钰主意,而是打着魏钰名号的白非鱼所为时,远在弘农郡的七皇子心有不解。 魏钰去哪儿了?这个白非鱼为何要将自己全族人下狱?此事是魏钰同意的,还是他自作主张?为何之前在琅新郡时没有动静…… 七皇子手中事儿多,好奇但也没工夫去搭理这等小事,只是派人查了后,知道那白家罪名确实证据确凿,不是污蔑后,便也不再去管。 反正此事与他无关,那白非鱼是魏钰带来的,出了差错,父皇那边也只会怪罪到魏钰头上。 他没那么好心去玩什么兄友弟恭,给弟弟善后的把戏。 七皇子不管,但霍廷玉却是派人进一步去查了。 他的人早就遍布青州各地,虽说内黄郡那边有人手失踪,但还是能探查到贤王到了内黄郡之后的事。 霍廷玉知道贤王到了内黄郡没多久就将郡守以多项罪名抓了起来,也知道后面贤王明明带着人去了南苗,却还对外以水土不服在府中休憩的理由遮掩,更知道那白非鱼就是贤王留下来打理后续的耳目。 这些表面上的理由霍廷玉是都知道了,但他到底不是贤王的身边人,并不清楚对方的安排,对贤王不在后白非鱼所做的种种,霍廷玉都知道靠推测来判断哪些是贤王所下命令,哪些是白非鱼自己所为。 白非鱼处理鱼颉被关后留下来的那些后续问题时,霍廷玉不管。 白非鱼顶着贤王的名义以公谋私、算计皇室子弟时,那霍廷玉就要管了。 他是皇帝手中鹰犬,一切皆为皇上以及维护皇室声誉性命服务。 而当魏钰带着薛向松返程回到内黄郡时,瞧见的便是霍廷玉与白非鱼二人在郡守府上针锋相对。 “白公子才学过人,奈何非学蝇营狗苟一道?” “霍大人高高在上,想来为人定风光霁月,从不做亏心之事吧?” 两个人,穿的是一黑一白,神情是冷酷对淡笑。 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此刻站在厅堂里,说话那时寸毫不让,若非魏钰还在现场,他都怀疑这两人会打起来。 “咳咳。” 看了半天热闹,魏钰忍不住插起了嘴,“你俩先坐,有何话好好说,一个个来,你俩在这儿内涵个半天又不说缘故,叫我如何评判对不对?” 其实魏钰是想看他俩打架的,但他也知道这事不可能。 就白非鱼那身子板? 估计霍廷玉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魏钰让他俩坐,然而俩人却都没有动。 白非鱼转身看他,先一步请罪,“草民有罪,未得殿下应允,便先一步处罚了那些应有罪之人,此乃草民之过。” 魏钰眨眼,“这不是好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将打理内黄郡的权利交给了你,那自是信你的,何必请罪?” 白非鱼继续道:“因草民问罪之人,不在内黄。” “这样啊,那,也无甚大不了的啊。” 魏钰挑了下眉道:“这人与人之间,关系千丝万缕,你若查到有罪之人牵连到别处,那不正说明你是个能干之人,竟能查到如此之深的地步。你处事英明,办事干净利落,我该奖你才对,如何要罚你?” 白非鱼笑了笑,似是感慨道:“殿下称赞,草民愧不敢当。” 这么说的时候,魏钰目光瞥到了一旁的霍廷玉。 对方斜睨着身侧的人,眉眼间带着讥讽之色,显然是瞧不过白非鱼说的话。 魏钰眨眨眼,突然询问,“霍大人可有话要说?” 霍廷玉垂眸,恭敬行礼,直言道:“白非鱼所言有误,他下令抓之人乃琅新郡白家人,此为他亲族。” 魏钰:?! 有点子小诧异,魏钰看看霍廷玉,然后又看向白非鱼。 瞧见对方那副面上挂笑,半点都不在乎自己被人揭穿的赖皮样后,魏钰默默吸口气,捂上了自己脸。 他想起当初白非鱼在京城说的话了。 这家伙身子骨如今这般弱,就是因族人愚昧而害的,他娘为了救他也被囚禁饿死,以他道德边界模糊的本性来讲,这家伙回来后抓到机会怎么可能不报复?! 是他一时疏忽了。 不过这也不算有错。 毕竟白非鱼让全族下狱并非凭空捏造罪证,那些罪证都是事实啊,都是白家人亲自做过的,白非鱼也只是将这些罪证都找了出来而已。 而这件事中值得叫人诟病问罪的有两点,一是白非鱼确实利用了他这个王爷做刀,以此报仇,二便是对方的“大义灭亲”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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