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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是成衣店内的工作人员,所以小厮是最早接触棉衣的那一批人。 棉衣如何,小厮偷偷穿过,感受过,好不好呢? 好! 厚实,暖和! 像是大户人家家中穿的短袄,但用料却要比那些短袄来的容易。 毕竟棉衣是用麻布里面套着棉花做成,普通百姓咬咬牙就能买得起,但大户人家家中的短袄却不一样,那是绸缎兽皮,十两银子打底! 眼下棉衣这般受欢迎,小厮是早有预料的。 而他唯一错估的,就是这群人的“聋哑”程度。 “……大人四百文一件,通通四百文一件,小孩二百五十文以下——” 都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有人没听见的!!! - 一辆骡车从街头缓缓路过,坐在前头赶车的两人瞧见动静,不由看了过去。 一人看着是上了年纪,但身高体壮,说话时也闷声闷气,而另一青年相貌周正,姿态洒脱。 两人肤色俱是一般的黑。 周清放盘腿坐在车辕上,很是好奇地看着那条满满都是人的街。 “这是在做何?前面可是有事?” 旁边的汉子沉默摇头。 才进城呢,谁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骡车停下,周清放撩起衣摆下车,准备过去看看。 他走后没多久,后面的车厢帘便被掀开,一张小圆脸露了出来。 十二三岁的女娃娃,板着脸,眼神沉稳,半点这个年岁该有的模样都没有。 徐花花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她爹,未曾询问,只顺着她爹的视线方向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看着那满街的人,徐花花眨了眨眼,“爹。” 听到女儿的声音,徐父扭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饿了吗,爹去给你买吃的。” 徐花花摇头,“我还不饿,爹饿了就去吧,大师父应该快醒了,我得去药铺再找大夫抓点药。” 话音刚落, 车厢内就传出了两声咳嗽。 “咳,花花。” 父女俩下意识回头。 车厢内,面带病容的青年已经坐起,正握拳放在嘴边遮挡着。 徐花花过去给她大师父倒水,“大师父,您喝水,外面一条街上涌满了人,二师父下车去查看情况了。” 接过水杯,董生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喝水的途中又不免咳嗽了几声,徐花花皱起了眉,“您的风寒可有好些了?我们已经进了熙埁府城,师傅你还是重新找大夫再看看吧。” 听懂徐花花话的董生苦笑了下,“好,等会儿就去看。” 风寒都快半个月了还没好,吃的药似乎半点药效都没有,确实该重新找个大夫看看了。 不提风寒的事,董生问徐花花,“我们已经进城了?” “嗯,有两刻钟了。” 闻言,董生眼睛微微亮起,伸手就要去掀帘子。 徐花花不赞同看他,“大师父,您病还没好,小心风寒加重。” “不碍事。” 帘子被掀开,董生看到了街边一些小景。 他掀的不是成衣店那条街的方向,看不到对面的样子,只能对着过往一些行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大师父的样子似乎在找什么,徐花花见状,不由也朝窗外看了几眼,但却未曾发现有何异样。 “大师父,您在看什么?” 董生笑了笑,伸手一指正好路过的人,“你看这人身上穿的衣服。” 徐花花看到了。 路过是个满脸喜色的男人,他下半身裤鞋很单薄,在眼下的初冬根本不应该存在。 观其貌与下半身打扮,小小年纪就随师傅在各地周游的徐花花一眼便知这是农人。 而男人下半身单薄,但上半身却穿了一件一看就很厚实的短袄。 那短袄很新,模样有点怪,套在身上鼓囊囊的,腰腹两侧还有个兜,男人正将双手放在兜里,似乎正在为新买上衣的暖和而欣喜。 大师父的话从一旁传来。 “年初的时候看过一份报纸,朝廷要在徐州试种棉花,选十县,取其棉为制冬衣给百姓御寒,其中熙埁郡有三县得以试种棉花。” 徐花花恍然,“他身上穿的就是棉衣!” 董生微笑颔首,“大抵如是。” 徐花花想到了隔壁那条热闹非凡的街,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那么多人挤在一条街,是因为那里在卖棉衣啊! 这时,周清放的声音刚好从外面传了进来。 “真是赶巧了啊,这城中居然在卖棉衣!成衣四百文,幼童二百五十文以下,可真便宜啊。” 车厢内,听到声音的徐花花侧目。 她看了眼病弱的大师父,又听着二师父中气十足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不管过去多久,果然还是大师父最聪明。 二师父脑子里都不装事的! 被腹诽的二师父掀开帘子进来了,很是激动地对董生道:“之前的羊毛衣咱们没买到,眼下这棉衣可不能错过了啊!如今天色也冷了,不如咱们一人一件吧!” 董生微笑看他,“周兄,你出钱?” 周清放:“……行!”
第511章 日后不会是个傻子吧 周清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成衣店,为四人各买了一家棉衣。 买完棉衣后,四人先找了家客栈。 徐父去安置骡车,徐花花在收拾行李,董生和周清放则对着棉衣讨论棉花的事。 “这棉花当真是好物,相较于羊毛,棉花在大魏能种的地方应当不少,可羊却只能在北部草原上牧得多,且这羊毛大半都是从北胡手中收的。” 周清放说着,放下手中的棉衣,期待地看向董生,“你说咱们去北胡转转如何?” 董生一顿,挤出一个微笑,“不如何。” 还去北胡转,这是嫌死的不够快是吧。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的提议,但周清放说出来后,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我是说真的,你看报纸就知道了,如今北胡那边有不少小部落都跟咱们大魏交好了,咱们就去边关转转,又不深入,跟着商队走,这比咱们自己去安全多了……” 董生打断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在徐州多待两年,看看百姓是如何种棉花的。” 周清放沉默了一瞬,“此一时彼一时嘛,咱俩之间,何须计较这么多呢。” 呵。 董生一扯唇角,再懒得看他。 他将自己的棉衣拿开,准备去榻上休息,周清放跟上来,又饶有兴趣地说起了别事。 “你说咱们都到徐州了,要不进京看看?咱们坐船走水路,不是说朝廷通了民船吗,你就不想看看那宝船的样子。” 董生无动于衷,“不想。” 朝廷的动向多了去,每一份报纸上都会多出朝廷的最新动向,哪儿的船,哪儿的路,哪儿的政策有变……也就两条腿,一双眼,董生是知道自己没可能第一时间亲眼看见朝廷政令变化的。 也就走到哪儿看到哪儿吧。 被否定的多了,周清放早已习惯,也不气馁,摸摸下巴就又冒出了别的主意。 “那算了,我还是去城中转转,问问看熙埁郡最近发生的事好了,你先歇着吧。” 跳脱的人就是这般说风就是雨,董生人衣服都还没放下呢,周清放人就出去了。 他走后,徐花花没一会儿就进来了。 “大师父,我问清楚医馆在哪儿了,不如我现在就带您去?” 歇不好的董生叹了口气,“……好。” 早点治好风寒,也能早点管好周清放那家伙吧。 这人太意随心动了。 - 今年的京都,十二月初的时候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浅浅一层,但换到幽州,淅淅沥沥的小雪花却变成了鹅毛雪大。 荒野外无人生活的地方,雪盖了有一人高。 这般厚重的雪,自然是压垮了不少贫苦百姓的家的。 今岁天寒,冬日比从前更是难熬,茅屋被压垮,百姓无处藏身,多有衣着单薄的人被冻死。 但也有不少的人因为火炕和羊毛衣得以延存。 幽州雪灾严重,其他州虽然也有地方面临雪灾,但范围不及幽州,属于历来冬日的普遍现象。 魏钰近段日子为着幽州雪灾一事,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没有亲自去幽州赈灾,但却又将他八哥派了去。 毕竟这种赈灾的事,要是不派个可信任有身份的去镇着,估计到最后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因为赈灾银子全在一层层官员盘剥中被吞了,真正用于赈灾的银子可能十不存三。 魏钰从前也就和三哥一起赈过水灾,大规模雪灾他虽未面对过,但他有人有平板啊! 朝中又不是没有赈灾经验的可靠官儿,只不过就是被人排挤没有出头机会的。 毕竟真心为民办实事的,大半都有着一种不随波逐流、同流合污的气节,瞧不惯官场的蝇营狗苟,不屑于趋炎附势,自然也就会受到其他同僚的打压,从而无出头之日。 魏钰是改变不了这个官场氛围的,就算他一狠心算将全部蝇营狗苟之人都给罢免了,那难道就能保证下一批上来的不是这种人? 不会的,人都一样。 这世间大公无私的少,多是为自己利益着想的人罢了。 人心如此。 只要官员能在既定规则中将事办好,不违背律法主动找死,那这人就是个好官儿了。 而只要对方私下做出来的错事没有被爆出来,魏钰说不定都还得称赞一声这人是个聪明人,能用! 到底世间蠢人多,聪明人能得一个是一个,管他有没有犯错,转准定位,总有一个岗位是最适合对方的。 这就叫物尽其用啦。 “所以小十啊,你别看九哥现在黑眼圈重,但其实这都是哥上进的勋章,是哥励精图治的象征,你懂不?算了你不懂,你以后也会跟哥一样的,哥不嫌弃你,来,哥继续教你认字哈……” 大殿内,盘腿坐在榻上,一手奏章,一手娃的魏钰正在打哈欠。 穿着一身红的胖娃娃正歪在他怀里,昂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圆脸在瞅他。 也不知道是在瞅啥,反正瞅了得有半刻钟了。 魏钰见怪不怪地掰了掰小胖子的脸,敲了敲桌上的奏章,提醒对方,“看这儿,看这儿晓得不?哥知道哥长得天上有地上无,你贪恋哥的容貌这很正常,但别以为哥包容你,你就不用认字了啊!你说你都多大年岁了,再不认字你都要落后同龄小孩了啊!” 小胖子脸被摆到了奏章那面。 离了那张天上有地上无的脸,小胖子小圆眼开始转了。 不过这种被迫的离开,会让不顺意的小孩子哼唧,于是魏钰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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