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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打戏,彻底沦陷其中。 霍屹森的司机也不意外,他还是第一次现场观摩拍戏,还当是这种行云流水的打戏都是后期合成的……嗯,有些演员赚钱多,这财该他发。 司机看得津津乐道,全然不顾后面刘总和导演的争执声。 看到激动处,他一把锤在方向盘上:“好!” “嘀——”不小心误触了喇叭,发出刺耳冗长的一声尖叫。 “林老师!”同时尖叫的,还有剧务们。 林月疏正打得认真,不远处忽然传来鸣笛声,刹那间,身下的马儿抬起前蹄嗷呜乱叫,像疯了一样剧烈挣扎着往树上撞。 强烈的颠簸突然袭来,在林月疏双手腾空的情况下,他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滚出去几米远。 “林月疏!”霍潇一个起身砸了咖啡,阔步走过去。 顿时,所有的剧务都围了过来。 林月疏趴在地上,所有关节处都疼得厉害,后知后觉,脖子一片火辣辣的疼。 抬手一摸,全是血。 “马……”林月疏拨开人群,还在担心惊慌失控的马。 “别担心,马场的工作人员会去处理。”霍潇不敢动他,怕他身上有骨折,“你怎么样,摔哪了。” 林月疏刚要开口,跟组医生提着药箱过来了,匆忙扯了截止血纱布,却被霍潇一把夺过来。 他轻轻按着林月疏脖子上的伤口,眉头蹙得很深: “先别说话,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他说话时,声音有点抖,气息也明显打着颤。 看到林月疏从马上飞出去的刹那,霍潇脑袋一片空白,冲过来看到一脖子血的林月疏,他忽然开始犯恶心。 不是见血恶心,而是胃这个情绪器官受到影响,开始疯狂收缩,往上返流。 那边,几人都被司机忽然弄出了的鸣笛声下了一跳,等回过神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群人围作一团,时不时有人从中递出被鲜血渗透的纱布。 霍屹森瞳孔突然紧了紧,搭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拢紧。 良久,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薄唇呡得很紧。 导演还在试图沟通: “霍代表,刘总,真是我……没求过人,这次真得求您二位通融通融,室外戏份不多,最多一周,拍完我们马上撤。” “导演。”霍屹森缓缓开口。 导演大喜,腰背更弯了,凑个耳朵过去静候佳音。 “卫生间在哪。”霍屹森淡淡道。 导演:“……” 霍屹森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向停车点走了一步,又撤回了一步。 他回过头,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感。 迟疑片刻,他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恰逢这时,林月疏被剧务们送上担架,七手八脚往外抬。 霍潇帮忙扶着担架,眼睛里只有林月疏苍白的脸,轻声安慰着: “没骨折就是万幸,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去看你。” 林月疏轻轻一点头,脖子上的擦伤扯着七筋八脉的疼,他忍不住皱了眉。 视线一扫,微微怔了片刻。 人群外,高大的男人伫立在那,看着很近,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他的眼睛很黑,表情依然淡淡的,透着几分疏离。 林月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 经过医生检查,好在是没有骨折,但体表多处擦伤,手臂不知道被哪根断竹划了一道,衣服划破,伤口不算深,却不停往外渗血。 脖子上也全是擦伤,以及竹叶造成的轻微划伤。 犯了错的马儿站在医务室窗前,深深凝望着病床上的林月疏。 它双膝弯了弯,脑袋低了低,大嘴巴紧紧贴在玻璃上,哀怨.jpg 林月疏望着可怜兮兮的马儿,轻轻笑了下: “我没事,你还好么。” 马儿扇了扇耳朵,哼唧了一声。 马的听力很广,它们非常讨厌过于尖锐的高频音,它是真叫那鸣笛声吓坏了,一时慌了神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结果伤害到了这个可爱的人类,咿呜呜。 林月疏脸色苍白似纸,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 医生眼见不行了,起身去医院给他拿生物组织垫材帮忙止血。 就在医生出门的瞬间,林月疏听到他对门外的人的询问声: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低沉的嗓音传来:“没什么。” 医生关了门离开了。 门外,霍屹森站了许久,手指始终攥得紧紧的。 心情是说不出的糟糕,就像之前拍摄恋综,看到高烧昏迷的林月疏,心情也是这般,说不出哪里乱糟糟。 过了快一个世纪,霍屹森缓缓抬手,抚上门把手,轻轻往下按。 “啪。”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响起,旋即,一只手压住了他欲开门的手。 霍屹森抬眼,对上霍潇黑沉沉的眼底。 “做什么。”霍潇眉尾一抬,声音压得极低,警告道。 霍屹森收回手插.进裤兜,看也不看他: “能做什么,看望伤者。” 霍潇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绝世笑话。 “霍屹森,伤者需要静养,保持心情愉悦,你就别来惹人心烦了。” 霍屹森余光扫了他一眼,没作声,拿出手又要开门。 突兀的,一只手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使劲往后推。 霍屹森被顶着往后退了几步,脚底一发力,凭借长腿和稳健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身形。 “松手。”他低声警告道。 霍潇拽着他衣领,二人身高相当,因此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海潮。 “霍屹森,林月疏今天之所以遭这种罪,全是因为你。”霍潇刚去和导演沟通过,也明白了。 霍屹森冷冷望着他,不作声。 “如果你是个男人,大大方方和我竞争,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英雄好汉,无论是封杀,还是莫名其妙的二百七十万。”霍潇抓着他的衣领子收紧手指,手背暴出道道青筋。 “让林月疏走投无路去求你?你就这点能耐?”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屹森凌厉的眉宇兀地跳了下。 他轻轻拂开霍潇的手,整理着衣领漫不经心道: “你想多了,他还不值得我大费周折。” 霍潇笑了下,眉眼弯弯的: “你能有这个想法最好,既然这么看不上他,你可以走了,别脏了你的尊眼。” 短暂的沉默后,霍屹森绕开霍潇阔步朝门外而去。 身高腿长的男人阔步穿过竹林,回到车上,刘总凑过来: “霍代表您去哪了,这么长时间。” 霍屹森扶着额头,手指不着痕迹遮住眼眸: “下车。” 刘总:“嗯?” “下车。”霍屹森的声音高了些。 刘总尴尬笑笑,乖乖下车,司机自知闯祸,也跟着下车不碍眼。 霍屹森放下手,关了车窗。 脑海里是那个骑坐于马背上的鲜衣怒马少年郎,乘着清风扶摇直上,却在瞬间从马背上飞出去,脖子、手臂全是血。 他没想害他受伤,说到底不过是霍潇那句“逼他走投无路去求你”。 说对了一半。 他不需要林月疏求他,也不需要林月疏认错,更不需要告知清楚他到底算小几。 只是林月疏和霍潇成日鬼混在一起,甚至趁他睡着时二人纠缠在一起,不再需要他帮忙暖床。 那轻轻软软的哼唧声,和动情时用双腿缠住对方腰身的秘密,也不再属于他一人。 封杀、欠债,所有逼他到绝路的手段,都是希望他来见见自己。 这样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 霍屹森缓缓翕了眼,指尖轻捏着眉心,疲惫到说不出话。 …… 另一边。 霍潇进了医务室,一搭眼就看到林月疏歪个头朝门边看。 “霍老师?”林月疏有点疑惑,他明明听到了霍屹森的声音。 眼前的霍潇还穿着戏服,假发也没来得及拆,还是很好辨认的。 霍潇在床边坐下,抱着双臂,身体向前斜着: “还疼么?” “还行,打了止痛针。”林月疏又朝门口看去,“刚才我好像听到走廊上有人在吵架,怎么了。” 霍潇垂了眼眸:“没什么,工作人员闹矛盾。” 林月疏收回目光,有点担心: “我伤得不重,今晚休息,明天继续拍摄,别耽误进度。” “明天会先拍别的演员对手戏。”霍潇帮他整理着被角,“这些你不需要考虑,重要的是你早点康复。” 林月疏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还真有点困了。 “霍老师。” “嗯?” “需要我一定要叫我。”林月疏眨巴眨巴眼,强烈的困意涌上。 “知道了,睡觉吧。” 林月疏翕了眼,不过一会儿就陷入深眠。 霍潇望着他安静的睡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握着林月疏的手贴上脸颊,吻过他的掌心,声音很轻: “林月疏,别再受伤了,我真的,看到你摔下来的一瞬间,心都要碎了,脑子闪过很多可怕的念头,完全慌了手脚……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体会。” “也不想让你知道霍屹森来过,说真的,我有点没自信了。”霍潇轻笑一声,“并非因为对方是霍屹森,而是你的态度总是游离不定,不能给我一点特权么?让我知道你的想法。” 林月疏:Zzz 霍潇轻叹一声,自嘲地笑笑。对着一个睡着的人念念叨叨很蠢。 他帮林月疏掖好被角,整理过他的头发,最后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再亲亲脸蛋,好了这次真走了。 人出了门,关门的手久久停驻,好似有只无形的手在阻挠他。 于是霍潇再次折返,亲亲那张睡着的小脸上淡色的嘴唇。 走了,很痛苦。
第48章 深夜。 止痛药效过去, 林月疏是被疼醒的。 迷迷糊糊的,他声音嘶哑叫着: “乐乐、乐乐, 帮我倒杯水吧。” 意识稍微恢复点了,发出无力一声叹息。 乐乐是他穿书前的生活助理,一个乖巧又努力的男生。 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依然身处书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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