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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疏问了洗衣房的位置,拎着床单往那走。 穿过暗色走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他回头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了。 “谁!”被拖进小黑屋的林月疏大声道。 衣领子被人抓着,重重压在墙上。 “林月疏。”来人咬着他的名字,狠狠咀嚼。 “霍老师?”林月疏回头看着来人,见他身上穿着西装,才试探着,“霍代表……?” 霍屹森额头青筋一跳,一只手壁压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戏服衣摆下撩进去,试探着。 林月疏眼神忽地失焦。 “松手……!”林月疏的声音似哭又似呻.吟。 霍屹森停下手指,抬头,黑沉沉的眼底如一潭死水。 “进去了?”他低低道。 林月疏疑惑地皱了眉,忽然恍然大悟。 坏了,这哥可是霍潇的头号粉丝。 “霍老师伟大,为艺术献身,值得所有人……” “你一点底线都没有,什么人都可以上你,是不是。”霍屹森还记得林月疏说过“恋综盥洗室那次霍潇没进去”,可好像并不是这样。 林月疏一把推开霍屹森,整理好戏服。 他的声音很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霍屹森说话: “我和谁睡,跟你有关系?你是我丈夫?不是吧,不是你扯的哪门子屁。” 霍屹森垂视着他,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攥成拳。 他一巴掌拍在林月疏身后的墙上,给林月疏吓得矮了一截。 冗长的沉默后,霍屹森收了手,阔步离开了小黑屋。 林月疏还抱着床单,朝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 谁都不能耽误他的品鉴“美食”之路,霍屹森也不行。 *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整座城市被积雪埋没。 邵承言气色很差,整张脸黑得煤炭似的。 从美国回来三天,林月疏就跟死了一样,对他不闻不问,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好像当初下药拍照威胁他结婚的人不是林月疏一样。 他叫来司机:“备车,去剧组。” 他要去一探究竟,林月疏是不是真死了。 前脚刚踏出家门,后脚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屏幕上“霍代表”仨字闪烁得很阴沉。 邵承言皱着眉接起电话,霍屹森言简意赅,要他速去公司。 到了办公室,霍屹森看也不看他,扔给他一份文件: “公司决定委派你海外视察,针对公司提出的收购计划做一份报告书。” 邵承言笑得几分尴尬: “霍代表,我才刚从美国回来,您看能不能让我再休整一段日子。” 霍屹森低头划着iPad,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 邵承言暗暗叹了口气,拿过文件。 算了,离了霍屹森谁还会以年薪千万逗他开心。 车上,邵承言随手拆了文件,想看看海恩集团又要收购哪家大公司。 刚拽出个边角,他眼睛不动了。 【刚果共和国冬小麦收购计划】 邵承言把文件整个拽出来,试图找到自己看错的证据。 刚果?冬小麦? 是说,要他远赴非洲热带地区,去收购一批需要冬季低温才能完成生命周期的,冬小麦。 还给他安排了长达三年的委派期限。 “哈、哈哈。”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眼,他确定,邵总终于疯了。 邵承言也确定,那个对他老婆念念不忘的霍屹森,终于疯了。 当初他为了羞辱林月疏,在林月疏和老头子的酒杯里下药,结果另一杯阴差阳错的让霍屹森拿走了,的确惋惜过霍屹森这么好的人被他那便宜老婆给玷污了。 现在看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结婚一年多,他都没尝到林月疏的滋味,倒是让霍屹森吃得肠肥脑满。 邵承言捂着脸,放声大笑。 一份远赴非洲的收购计划,看来霍屹森是打定主意要给他戴这顶绿帽子,还以为年薪千万是对他最大的尊重,结果对方根本没拿他当人,更没拿他当男人。 众人艳羡的年薪千万,只是霍屹森将人.妻占有后大发慈悲的施舍。 “去他妈的!”邵承言摔了文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 翌日,海恩集团。 霍屹森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沉沉。 记不清是哪一天的火锅局,热气在蒸腾,美丽的脸庞在出神。 秘书忽然敲门进来:“代表,邵总经理来了。” 霍屹森关了手机,身体向后一靠,望着阔步而来的邵承言。 邵承言将计划书呈上,嘴角挂着浅浅微笑。 霍屹森当真认真看过一遍,点点头: “不错。” 他当初肯以年薪千万把邵承言从国企挖过来,就是相中了他的工作能力,哪怕是一份非洲小麦收购计划,都做得井井有条。 他道:“你即刻出发吧,申根签证应该还没到期。” “霍代表。”邵承言笑笑,“出发前我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霍屹森抬眼,高高扬起的下颌透着盛气凌人:“说。” “我希望公司能给我一个月的缓冲期,毕竟要远赴非洲三年,家里有点事我得交代清楚。” “什么事需要交代一个月。” 邵承言笑容不断扩大,而后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红艳艳的信封: “之前我和家妻月疏闹了点误会,所以一直没办婚礼。” 霍屹森微微抬眼,捏着钢笔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月疏跟了我也有一年多了,我也想通了,男人就该对家人负责,放下无聊的恩怨,所以我打算和月疏尽快领证,并为他补办一场盛大婚礼。” 邵承言说着,将红艳艳的信封推过去: “届时还希望代表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婚礼上坐坐,月疏应该也很开心能见到您,毕竟你们一起拍过节目,也算是旧识。” 霍屹森凝了邵承言许久,随手拿过信封展开。 喜气洋洋的请柬上,写着林月疏和邵承言将于本月底在酒店举行婚礼仪式。 霍屹森看了半晌,合上请柬抛一边,对邵承言微笑道: “如果有机会,我定登门祝贺。” 他把“有机会”三个字咬得很重。 邵承言回以微笑:“我先谢过霍代表了。” 邵承言走了,走时,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 虽这一招未能对霍屹森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只要他不爽,他就爽了。 正在剧组拍戏的林月疏收到了邵承言的短信: 【这个月底抽出一天时间,给你补办婚礼。】 林月疏对于邵承言的短信和电话向来秉持不问政策,但这次不能不问了。 【请柬准备好了么,温翎漫收到了么。】 手机那头的邵承言看到“温翎漫”三个字,颈间动脉猛地跳了下。 他强压怒火回了消息: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些日子好好保养,到那一天做你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林月疏瞥眼回信,手机扔一边。 有毛病。 * 二月底,长达两个月的拍摄即将迎来杀青。 最后一场戏,王爷起兵造反,皇帝带领家眷潜逃,独留伴于他身边十八年的暗卫廖无歧伫立于大殿之上,身后空无一人,面前是千军万马。 这场戏有个前置线,王爷和皇帝是同父异母,当年皇帝的母后为了一统后宫,将王爷的母妃活活折磨致死,要年仅八九岁的王爷亲眼看着母妃遭众人凌.辱。 于是在王爷眼中,只要是于皇帝为伍的,他一个都不会留。 此时,霍潇身着华丽骑装,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面对偌大城池尽是少年意气风发。 他望着独挡于大殿之上的廖无歧,即便知道他是皇帝心腹,也还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廖无歧,到本王身边来。” 廖无歧没动。他深知这句话于他是要求,于王爷身后的千军万马更是命令,但凡他敢说不,那些早已架好的冷箭便会齐齐朝他而来。 任他身手了得也敌不过铺天盖地的网。 廖无歧不动声色,拇指顶着刀鞘一推,寒光一跃。 这一细微动作,被王爷尽收眼底。 他扬起下颌高傲一笑,拽着缰绳的手不断收紧。 拍摄现场人头攒动,却只剩风声。 王爷翕了眼,抬手,手指勾了勾。 刹那间,无数的冷箭从四面八方袭来。 银刀出鞘,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凌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漫长的激烈打斗后,廖无歧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何处射来的最普通不过的箭矢直穿心口,廖无歧没力气了,膝盖一弯,吐出大口鲜血。 他就是这样一个忠心、木讷、一根筋的人,皇帝赏他一碗饭,他便以性命为报。 王爷下马,迈着疏阔的步伐来到廖无歧身边,冷眸垂视着他。 廖无歧也在回望他,躺在血泊中,手里紧紧攥着入宫那年先皇赠予他的宝刀。 刀柄上穿了个洞,系着个丑丑的棉布小人,被血染得看不出原色。 这是王爷亲手做的,当时不顾他反对硬要在他宝刀上穿个洞,并说: “你不喜欢就摘掉。” 他到底是没摘。 最后一个镜头,没有廖无歧也没有王爷,只有那个被鲜血浸染的棉布小人,给观众留下无尽遐想,对应原文,引起读者激烈讨论——王爷到底有没有爱过廖无歧。 “好,过!”导演一声令下,工作人员拉响彩带,宣告这场拍摄正式杀青。 林月疏还躺在地上,刚才打戏费了他不少体力。 霍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眉头深拧着。他捧起林月疏的脸,用袖子抹着他的脸上的假血浆,不发一言。 林月疏回望着他,表情蓦然一怔。 霍潇的眼底,是似有若无的水光,挑起泛红的眼尾,就这样一直一直看着他。 原著和电影中都没能交代的问题,在拍摄杀青后靠霍潇给出了答案。 爱过,还爱,只是比起儿女情长,替母复仇才是王爷此生唯一的信念。 周遭一派热闹,二人谁也没笑。 剧务们也自觉不去打扰,他们跟过不少剧组,知道有感情戏的演员在杀青后会有很长时间的戒断期,因为在拍摄过程中,是真真切切投入了感情。 “霍老师。”林月疏笑道,“不要难过,过程美好就不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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