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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结实的,撑靠在他身侧的臂膀。 青年沉重地低叹着,似乎极为满足。 热汗顺着坚实的臂弯滑落,满溢出来的蓬勃气息死死包裹着他,摧枯拉朽地侵蚀着谢离殊的神志。 俊朗舒展的眉眼弯弯笑着,浅浅的酒窝仿佛斟着世间最清甜的酒水…… 他喉间滚了滚,眼神飘忽,气息也跟着沉重了不少。 顾扬在身后还时不时溢出一声闷哼,像极了在他身上获得极致快感时满足的喟叹。 “嗯……” 顾扬还在抹着药,却疼得直抽气。 他气愤地攥住衣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人怎么这么没用?上个药还要发出这么多声音? 过后,又是唾弃自己。 不过露个上半身罢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个和他相同的男子,有什么好心猿意马的? 谢离殊在暗处自责。 等了许久,顾扬仍磕磕绊绊,半天都上不好药,疼痛的闷哼声断断续续传来。 他皱着眉问道:“你还要多久?” “很快了,很快了。” 可是这声“很快了”之后,谢离殊又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他擦完药。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谢离殊慌忙转过身,刚好撞见那人耷拉着手,正要给背后的青紫痕迹抹药。 顾扬眼泪汪汪:“手,手抽筋了……” 谢离殊脸色一黑,伸手要去接过他的药。 “我来吧。” 那人却下意识把手往回缩,像是在刻意避着他。 “不劳烦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你躲着我做什么?” 谢离殊不由分说地强行扯过顾扬的手。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知晓了缘由。 顾扬的掌心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皆是金刀留下的印迹,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结痂,稍一触碰就渗出了血珠。 “伤成这样也不说?” 顾扬怯怯抽回手,声音低垂:“我怕师兄嫌我蠢……” “你蠢的时候还少吗?不说只显得你更蠢。” “真的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手拿过来。” 他犹犹豫豫,终是将割得千疮百孔的手递了过去。 “真的只是小伤。” “你不方便上药,就由我来吧,别逞强了。” “……多谢师兄。” 夜色下,灯花噼里啪啦地作响,顾扬看见谢离殊垂下眸为他上药的专注侧颜,只觉得掌心的刺痛都化作了丝丝的甜意。 谢离殊竟然还愿意给他擦药,是不是就说明……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谢离殊头也不抬。 还没等顾扬说出口,窗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抬头,警惕地望着窗外。 “谁在那儿!” 谢离殊皱眉缓步走过去,顾扬紧紧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窗前,轻轻撬开窗板的一条缝隙。 一张放大的鬼脸赫然落入眼眸。 不知何处来的小鬼面颊凹陷,双目空洞,正“啪嗒啪嗒”地掉着血泪。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谢离殊惊得后退半步,不慎踩在顾扬的脚尖上,一个踉跄往后摔去,连带着顾扬重重摔坐在地。 “哎哟。”他痛呼一声:“师兄,你是不是变胖了?” 谢离殊面色一红:“自己体虚还怨别人?” 两人还来不及拌嘴,那小鬼已然借着缝隙慢悠悠晃进屋,却并没有显露敌意。 小鬼颤颤巍巍地晃动虚幻的身形,对着顾扬怯生生道:“你……你是我爹爹吗?” 顾扬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不是。” 那只小鬼瞬间睁大空洞的眼眸,血泪汹涌得更厉害。 顾扬和谢离殊皆是戒备地注视着他。 谁知他并未变成厉鬼,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爹……我要爹爹,全村人都问遍了,为何没有一个人是我爹爹?” 顾扬不忍告诉他残忍的事实,只得委婉道:“许是找错了地方,你再看看呢,说不定在哪个乱葬岗就找到了。” “呜哇哇哇!” 这劝法,只让小鬼哭得更凶了。 他们束手无策,又不忍心直接将他打散。 “你别哭了好不好?” “呜哇哇哇哇哇哇不好!” “……” “那给你吃糖好不好?” “不好,我尝不到味道呜呜呜!” “那……” 顾扬出了个歪主意:“我便是你的爹爹,你别哭了可好?” 小鬼闻言,果然没有再哭,抽噎地转向他: “真,真的吗?那你旁边的是谁?” “咳咳,额。” 他睁着还残存着童真的眼眸: “是爹爹新找的小媳妇吗?” “你!”谢离殊指尖攥紧,强忍住将他当场超生的冲动。 顾扬也一时无言,这小鬼不仅好骗就算了,眼神好像也不怎么样。 “既已看见爹爹过得安好,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小鬼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似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扭扭捏捏。 “那爹爹……能否再让我陪你三天,明儿还想多看看你。” 顾扬:“这……” “求求你了……” 眼看着小鬼又要哭出来,顾扬也没办法了。 他最怕小孩哭,正头疼时,谢离殊终于开口:“罢了,不过三天,他也没什么攻击力,你且带着他吧。” “好。”他展开储物袋,将小鬼收纳其中。 小鬼安分地飘了进去,顷刻间就没了声息。 终于平息了这小插曲,顾扬安稳坐了回去,任由谢离殊给他包扎。 他没注意谢离殊是如何给他包扎的,只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师兄,我们先睡吧。” 顾扬自在地挪到床榻内侧,期待地看着谢离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师兄快来。” 这里可没有多的被子,打不了地铺,看谢离殊还往何处逃。 谢离殊面色微沉: “你身上带伤,好生歇着,我在桌旁靠坐便好。” “更深露重,容易风寒。” “无妨。” 顾扬又劝了几次,谢离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离开。 “也罢。” 他见劝不动谢离殊,只能自己掖了掖被褥,趴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谢离殊见顾扬睡了,这几天做火石也很疲累,于是也撑在桌案边,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当夜,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座寂寥宫殿内。 漫天烟雨落索,蜿蜒盘旋的金龙宝座之间,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眸。 九旒冠冕随着轻微的动作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他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何处? 难道他又回到了鲛人遗念之中? 谢离殊很快就察觉,此处并非故地,而是一座从未来过的仙家楼阁。 八十一重宫阙错落,却不见半个人影。 华服沉重压在肩头,胸腔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住一般,阵阵发紧。 他赤足踏上黑金石阶,冰凉的触感直入心肺,如在现世红尘般心中恍然。 白金相间的华服垂逶迤落地,衣衫摩挲过玉石地,声色凄然。 他的心底却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水滑过。 谢离殊猛地惊醒,终于知晓那股酥麻感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病症? 他咬着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梦中的那个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难耐的瘾症,凭借本能走到一处清幽院落中。 两侧的侍卫垂首默立。 门扉开启,檀香气息飘拂而过。 帝尊循声转过廊角,一步步走入重重叠叠的纱帐间。 叮呤—— 耳畔传来锁链摇晃的声响。 清风拂过珠帘,玉珠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打着滚儿。 他撩开纱帘,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数千枝鬼面烛火自廊柱角闪烁,帝尊的身影被拉得诡谲绵长。 帷幕之后,有人被重重的锁链束缚,而梦中的谢离殊正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更衬得鬼气森然。 “咚” “咚” “咚” 如有人蒙着声在胸腔中敲鼓。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挣扎的响动,随后是一声泄气的叹气。 这是谁?是他将人囚禁于此吗? 谢离殊顿了顿,继续向前。 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 “别白费劲了,这锁链背后连着整座宫宇,除非你能搬走整座宫殿,否则别想挣脱。” 眼前一片模糊,谢离殊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咳了两声:“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不认识?” 那人点头。 “好啊——就算你不认识,待本尊瘾症解除之前,你也得继续伺候着。” 男人似乎也有些气恼,别过头:“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 他勾唇一笑,如鬼魅般肌肤惨白: “说得不错,既然他不肯回来,本尊为何不寻个更顺眼的来伺候?” 那人似乎也有些生气,故意讥讽:“那帝尊也是……真够骚的,后面一日空着都受不了。” 谢离殊冷冷开口:“你别想着激怒我就能被放走。” 对方不再多言,谢离殊便沉着脸,居高临下地,一颗一颗解开盘扣。 沉重的华服委落一地,他清楚地感受到被锁在床榻上的男人微微躁动——即便对方此刻还在强装平静。 谢离殊早有预料地取过一旁的脂膏,当着男人的面,为自己做准备。 为了方便,他半跪在床沿上,背对着那人,微微撅起后豚,熟练地按揉着,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虽然这样的隔靴止痒很难受,却依然坚持着没有停手。 谢离殊心下震惊,难以置信自己能做出这般举动。 怎么可能? 难道就因为顾扬今日在他面前脱了衣衫,他就做了这般不知廉耻的梦? 而后,他听见自己道:“够了吗?” 对方喉间滑了滑,故作不知:“什么够了?” “这样……可以了吗?” 饶是睥睨九天的帝尊威严如此,在这种时候也难免困惑。 “帝尊若是有心,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喉间滚动,强行转过头,装作不认识自己。 谢离殊咬了咬唇,犹豫半瞬,而后牵着锁链,缚住眼前人的手臂,不让他动作,缓缓跨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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