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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朱红廊角,又入沉重石门,只见眼前浮现连绵不绝的白墙深巷,身后只余铁链拖曳的琳琅声响和众人颤抖的脚步声在空旷处回响。 这……是要把他们送往何处?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每一声都重重捶打胸腔,像烈火般席卷神智。 终于跨过最后一道门槛,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耸殿宇伫立眼前,穹顶隐没入漆黑的夜幕,四周环绕昏暗烛台,火光摇曳,正前方的晶莹珠帘后,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斜斜倚靠在榻上。 “来了?”那独坐高台之人声色沉凝,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禀帝尊,人已经到齐。” 谢离殊坐起身,揉了揉生疼的眉心。 顾扬遥遥看过去。 冠玉相衬,环佩相扣,那人一身锦绣白衣华服,如流云垂落,只是紧紧闭着眼,眉宇紧锁,虽然依旧是清绝如九天寒月的容貌,却多了些病态的偏执与苍白。 五年光阴,谢离殊已陌生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可顾扬记得原书的这个时候,谢离殊身侧已是美眷如云,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 而今,他却孤身高坐,满殿寂寥。 清风拂过,珠帘轻响,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 顾扬立即埋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只将身子伏得更低,身旁的青年们也早已瑟抖如秋风落叶。 于是他也佯装害怕的模样。 谢离殊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他掌心握着支白玉骨笛,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视线冰冷如刃,似要将人剐出血来。 殿中之人大多听说过谢离殊杀人如麻的传闻,听说他连冥界的鬼都不放过,更别说他们这群蝼蚁? 恐怕只要一言不合,便是身首异处。 谢离殊拖着金贵的衣摆,赤足踏过冰凉的玉砖,缓缓走过。 他垂下头,只看得见那双惨白瘦削的脚踝以及落地白衣下隐隐约约的轮廓。 谢离殊瘦了。 这是顾扬唯一能确认的。 他看出如此廖廖。 曾几何时与谢离殊纠缠之时,这人的腿便搭在他的肩上,温热有力,而非如今这般枯瘦。 顾扬指尖微颤,将身子伏得更低。 他是这一行的最后一人,因此谢离殊直到最后才走到他面前。 许久,那位睥睨天下的帝尊终于将目光留在他的身上。 “什么名字?” “小人沈不知,拜见帝尊殿下。” “抬起头。” 顾扬忙低下身子:“小人貌丑,恐惊了帝尊大人。” 谢离殊的声音很轻,不容抗拒:“无妨,抬起头。” 顾扬心中颤然,只能缓缓仰起脸。 冰凉的趾尖却忽然抵住他的下颌,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挑起来。 四目相对。 殿中烛火微漾,明灭不定的灯火落入顾扬的眼眸之中,煜煜生辉。 如烈酒席卷,两人眸中皆是难以言明的情绪。 太近了。 近得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中的倒影,近得能闻到谢离殊身上苦涩的冷香,近到……这五年的时光仿若仓惶而过。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一个沉眠于九泉之下,尸骨成灰,一个孤坐于九天寒殿,看日月轮转,山河易色。 戏台上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不过落幕片刻,话本里的爱恨纠葛不过辗转即忘,可对他们来言…… 确是真真切切的五年。 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如今梦醒了,人就在眼前,却只觉陌生彷徨。 几度山川轮转,几度年华成空。 他不知谢离殊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只是不断地回想此次生死一别,再见眼前之人已是这般漠然。 谢离殊不再是他的小狐狸,也不再是他的师兄了。 顾扬已经给过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如今的谢离殊是帝尊,是六界共主,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顶的帝王,数万万人对其俯首称臣,仰目叩首。 他也再也不必过多惊扰。 那人的眸中闪过很多情绪,看了顾扬许久,久到腿脚都已然发麻,才终于别过脸,对着周身的侍人吩咐: “今夜,将他洗净后送入寝宫。” !!! 顾扬当即惊慌起来。 谢离殊这是何意?真要让他侍寝? 他忙低下头:“帝尊殿下,小人手笨……恐怕会扰了帝尊雅兴。” 谢离殊微微侧首,眸色不明。 反倒是身旁的仙使厉声呵斥:“大胆!帝尊之令,你还敢推诿?” 顾扬只能低下头:“……不敢。” 其余青年很快就被人带走,两个侍女上前扶起顾扬,将他引往沐浴之处。 顾扬心乱如麻,想不到有朝一日谢离殊竟能如此荒唐。 侍女将他带至一处偏殿楼阁,这里香炉烟熏雾绕,好歹还算暖和。 顾扬试探问道:“两位姐姐,帝尊……是每日都要如此吗?他究竟患了什么病症?” 一旁年长些的侍女轻轻叹息道:“唉,帝尊这病症已有好几年了,具体是何我们也不清楚……只知他每日都会抓青年入内,症状方能缓解。” “还有如此古怪的病症?” 另一个侍女眨着眼道:“可不是么,听说是要喝男人的心头血方能抑制……” 怕顾扬担忧,她又柔声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虽然帝尊脾气不好,又好打人,但却非滥杀无辜之人,只要你不惹怒他,多半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 他心中苦笑,谢离殊的脾性他最了解不过,那人若真动怒,是真能将人往死里打。 顾扬无奈地起身,独自踏入浴房。 待沐浴更衣完毕,已是夜色昏黑。 侍女提灯引路,将他带至一处清幽小院。 院中梨花如雪,围栏精巧,一方清池倒映着凛冽月色,竟与昔年玉荼殿的模样有几分相像。 顾扬不由想起在玄云宗,与司君元和慕容嫣儿在一起的日子。 侍女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随着“哐”的一声,朱门紧闭。 顾扬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入内室。 撩过珠帘,他望见谢离殊头戴冠冕,正坐在九头蛇座上。 距离隔得实在太远,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遥遥望过去,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暗了暗眼眸,停步在原地。 那人闭着眼,头也不抬:“过来。” 顾扬执拗地没有动作。 那人似是察觉,微微眯眼,而后慢悠悠地解开了衣衫的第一颗盘扣。 指尖轻佻从容,却是面色淡然,似在试探顾扬的耐性。 “窸窸窣窣”的落衣声分外清晰,顾扬只能撑起身子慢慢走过去。 他埋着头,一步一步地踏过去,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越走近,越能清楚看见那副曾经每一寸都爱抚过的身躯。 那人的身形依旧如记忆里那般流畅,如美玉无瑕。 五年的时间也并未在上面留下岁月的痕迹,反倒被年华淬炼得愈发精存。 腰肢收束得恰到好处,窄韧而有力道,清晰可见形状的腹部轮廓,每一处……都如同精心设计的陷阱,引着猎物上前。 谢离殊斜倚在榻上,华贵雍容,苍白的指尖滑过脖颈,露出纤细锁骨。 “愣着做什么?”他声色极淡:“为本尊更衣。” 顾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原来这就是谢离殊每日所需的侍奉?还当真是放浪形骸…… 他喉间滚了滚,仍然僵硬别过头,反抗着不过去。 谢离殊冷笑一声,脱得只剩下最后一件轻纱外袍,缓步走到顾扬面前。 顾扬虚着眼,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下杂念。 谢离殊将薄纱撩开,露.出白.皙的胸.脯,声色平静,仿若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过来,会咬么?” 顾扬微微愣住。 谢离殊……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难道每天晚上他都会让不同的男人在此做这等事? 谢离殊见他许久未有动静,眯起眼,一步步逼近。 “愣着做什么?” “你……不行吗?” 顾扬脸色一红,咬紧牙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行便罢了,这病症也不丢人。” 谢离殊面无表情地说着,将遮掩胸膛的衣裳撩得更高,两点淡樱色的痕迹若隐若现,如同雪地里初绽的梅蕊,诱人采撷。 他拍了拍顾扬的头:“快些。” 顾扬靠近了,才看见谢离殊耳尖已经羞红,就连额间的湿汗也已浸透鬓角,却还是温顺站在原地,不做动作。 “帮我咬……很痒。” 他半天没有动静,谢离殊终于恼了,皱着眉,手心凝结起一道冰色灵力,威压降临:“过来。” 顾扬犹豫片刻,终于低头咬了上去,唇齿间却是极重的力道。 他已经联想到谢离殊每日每夜都如何唤人这般待他,如何放浪不堪地……求.欢。 在自己面前只会故作清高,如今却谁都能碰得了他。 谢离殊身形微颤,面上泛红,却仍然伸手抱着顾扬的头,眼眸已经蒙上水汽。 含吮得太重,实在疼痛,他眼角泛出泪花: “你……你轻点。” 顾扬却故意待到月中了才松口,谢离殊胸膛前已是通红酥麻,却还是让顾扬继续。 他扶着顾扬的手心,低下头,看见顾扬没有反应。 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你……是不行了吗?” 顾扬一时无言。 可谢离殊此时病症发作,一刻也不能忍耐,急切地从掌心化出一个……一个五根手指粗的玉.侍,而后将玉侍递至顾扬的掌心。 “既然那个不行,这总该会吧?” 顾扬万分震惊地看向谢离殊。 他从未想过,当年那般冷心冷情之人,如今竟然会堕落成这番模样。 “帝尊……这实在于理不合吧。” “闭嘴,做好我吩咐你的事便够了。” 谢离殊引着他的手,一点点摸索。 顾扬手心感受到湿软。 竟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谢离殊并没有认出他还如此放浪,他咬着牙,指尖攥紧了玉侍。 顾扬强迫自己冷静。 这人再如何也与他无关了,又何必在此处闷气? 干脆就闭着眼,当做陌生人即可。 于是他故意加重手心的力道。 顾扬不再似从前那般温柔似水,谢离殊难以承受,当即死死掐住了他的臂膀,闷哼一声: “放肆!” 顾扬立即低下头:“帝尊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 见顾扬真心认错,谢离殊声色微哑:“罢了……你,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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