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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舟道:“总兵大人?” 总兵出列:“是我管束不严,自当上奏请罪。” 许景舟笑盈盈说会帮他说情,又说应以此警示他人,让布艾把这两人的脑袋包了起来,传首各营。 固金镇官员:“……” 许景舟把罪证递给李澜收起来,对下人道:“尸体搬下去,别影响了大家胃口。” 说个实在话,即便不搬下去,也没有了胃口。 勉强吃罢,一众人坐在原处,等到许景舟的指令。 许景舟道:“本官有几项事情要讲,固金镇所有守备、操守、指挥使、千总及以上军官,于次日辰时至总兵府议事,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待到收到答案,他才放这些人离去。等到这些人一个不在场后,他招来布艾,让他带人注意这些人的动向。 果不其然,这些人由总兵牵头,悄悄聚到了一起。 “我看你们能商讨个出什么对策。” 许景舟立在总兵府招待贵客的居所,把玩着手上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玉佩。 这是方才那两个被他下令砍了的官员送给他的,简称贿礼。除了这块玉佩以外,还有两箱子的金银财宝。 许景舟把玩片刻,抛到一边,打开箱子,随手撩拨一下,金灿灿一片,真是晃眼。 “莫非又想贿赂我?这次又拿什么贿赂呢?” 李澜自入府中,便被许景舟派去接管固金镇军务了,中途只休息了一次,正是接风宴吃饭,此刻回来拿些东西,听到这句,冷冷来了一句:“左右是要上交,想这么多做什么?” 许景舟:“?” “进嘴的肉还要吐出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李澜凉凉看他。 许景舟撑着箱盖边沿,道:“你三,我六,剩下一成分给下面的人,大家有福同享。” 李澜不回答。 许景舟:“你五,我四行了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个人手上没有钱是多么可悲的事情!他不但支使不动鬼,就连狗也指使不动。再说了,你以为陛下不知道我们会收到官员贿赂?他既然不说,那就是在说这些东西任我们处置。这也正常,干活的牛马都该有草料吃……” 李澜上前,一言不合,拍下箱盖。许景舟因此摔到箱盖上面,若非反应快,就要被闭合的箱子夹到手指。他怒视李澜:“不是!你有病吧!” 李澜:“嗯。” 轻飘飘被人轻视了,许景舟恨得牙痒痒,新仇旧恨,他恶毒地诅咒:“一辈子娶不到娘子,断子绝孙!” 李澜淡淡看他一眼:“幼稚。”转身就走。 许景舟磨了磨牙,幼稚是吧?!等着,这才哪到哪! 李澜一直忙到深夜,方才打算睡觉,不料等他吹灭灯盏,抱着长剑,躺到床时,一个人闯了进来,一脚将他踢下了床。 李澜定睛看去,正是许景舟,他穿着里衣,毫无歉意道:“我觉得你这床更舒服。” 李澜看他一会,起身就走,他换了个房间,刚才躺下,许景舟又故技重施。 李澜到底是有脾气,他抽出了剑,架到许景舟脖子上,道:“你想找死?” “你试试。”许景舟道。 李澜:“……” 许景舟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赤脚踩在脚踏上面,以一种特别贱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职位比你高,你看不惯,只能忍着呢。” 李澜握紧剑柄,片刻,猛地收手,他披上外衣,走到外间桌前,靠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 许景舟冷笑一声,这还差不多。他翻身躺下,随之闭上眼睛。 他此刻的睡意却不多,在心底复习固金镇总兵等官员的资料,脑子转得快,很快就复习完毕,他想到了朝恹。 燕召与他交好后,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忆起那个口口声声以身相报的姑娘,他才知道哪里不对劲。 朝恹这个老六想坑他!对方想要他对谁动心,进而留在此地,并将顾筠也留下来。 许景舟是想将他丑陋的面目揭露给顾筠,可苦于手头没有证据。正发愁时,燕召套话,他便顺势而为了。 虽然曾经暗恋顾筠是事实。 然而这么久了,他这边还没什么动静。 莫非是他误会朝恹了? 许景舟琢磨了一会,心想:罢了,再等等看。对方若真有这样的心思,迟早显出狐狸尾巴。 算着时间,顾筠没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诶,真想回去看看,可惜固金镇这块硬骨头要啃好久才能啃得下来。 与其考虑这些,不如考虑送什么当贺礼。 许景舟睡着了。 李澜睁开眼睛,扫他一眼:“小鬼。”他回了自己房间,就床睡觉。 天地一片寂静,中途停了一会的雨又下了起来,并且下得更大了。负责守夜的人打起精神,默默等着天亮。 …… 时间匆匆,一晃就是三个月。 期间,许景舟宣布了“首恶既除,胁从不同”政策,明确告知,只追究顶级首恶,给予中下层军官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个举意成功分化瓦解了固金镇内部,避免形成集体反抗。 随后又做了一系列措施,清屯、清饷……与之相伴,成立了几个临时机构,专职这些事情。 虽然中途也招了人,但是人手仍然不够用,许景舟半点偷不得闲,忙得焦头烂额。 一日,正应付其他重镇,听闻风声,跑来套近乎的不识趣的官员,便听顾筠生了。 许景舟惊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第164章 …… 京城。 黑云压城,秋雨绵绵。 顾筠坐在床上,摸摸自己接近平坦的肚子,又侧头看向一旁被面上面躺着的浑身红彤彤,软得好像没有骨头的孩子,陷入迷茫。 就……这样就生下来了? 顾筠昨晚睡得晚了些,因为利民司部分离京城近的官吏完成增肥任务,回来了。 他接待了他们,顺便翻看他们做事时做得记录。期间,他们遇到问题也有传信来问,但顾筠还是不太放心。 等到看完,已经很晚了。 不过比朝恹早些。 朝恹这段时间,乃至后面时间,都要忙成狗。 整顿卫所不仅需要皇权支撑,更要国家财政支撑。 他在想办法提升财政,本来财政就较紧张。每日处理完政事后,他便拉着丞相和翰林官员等,反复研讨,出了一系列温和的改革。 首先是改革盐法,推行盐引票法。 在原有的盐引制度之外,每年放出一定比例的“盐票”。商人无需运粮至边关,只需向户部直属的“盐票司”缴纳现银,即可购得“盐票”直接支取食盐销售。 这样遇到的阻力小,同时白银直接流入中央财政,流程极短,没有贪腐中间环节,另外可以通过控制“盐票”的发行数量,精确调控每年的额外收入。 其次便是开海征税,创造全新财富,转移矛盾焦点…… …… 改革一出,财政问题随着时间,慢慢得到缓解。 只是两位丞相不堪重负,相继请了病假。 年轻倒好,别说陪着陛下熬夜,就是陪着陛下熬鹰都行,现在年纪上去了,哪还能这样折腾? 宋丞相甚至怀疑自己会像孟丞相一样,死在职位上,故而病中,硬是爬起来写了一封事物繁重,恐怕乱中出错,举荐某某、又某某为丞相的奏本递了上去。 朝恹暂且压了下来,气得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骂人。 朝恹从燕召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却并不在意,秦昭王五跪范雎,他只是被骂几句,这又怎么了? 朝恹又把目光投向削打乡绅之事。 这事与整顿卫所并进,虽是相辅相成,得到更多好处,却也正如丞相们之前劝他一样,容易造成大动荡。 自许景舟开始整顿固金镇,动荡就开始了。 大部分出身乡绅阶层的官员又给他玩起了罢工。读书人(乡绅及其官僚代言人)、世袭的军事贵族(军官集团)和部分皇亲国戚甚至组成了反改革同盟,逼迫他取消这两项政策。 简直是无法无天! 朝恹先是亲自撰写《中兴告天下臣民书》,将改革定义为 “扫除积弊,再造太平” ,将所有反对者打为“祸国蠹虫”。 而后就打着这个旗帜,把反对派的核心人物以各种理由调离要职、罢官或外放,另外破格提拔一批出身寒微、渴望上升的年轻官员,填充关键岗位,让他们成为改革派先锋。正好今年加开恩科,也不缺人用。 再则,命燕召带人整顿京营,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有了两位丞相的支持,加之火器的震慑,这些事情推行得比较顺利。两位丞相的病倒,并不会对此造成影响。 不过这只是暂时稳住了大局,要想彻底稳住,还得想办法彻底压死反改革同盟。 . 这事显然不能立即解决,故而朝恹之前忙成狗,之后还要忙成狗。 自他忙成狗,每日都是早出晚归,若非顾筠这段日子休息,时不时去看他,都快跟他活在两个世界了。 至于顾筠之前提出的那些东西,图表已经投入朝廷使用,其他东西因瞧着能够提升国家财政,对方早早让人验证,只待结果为好,便正式启用。 对方说这些东西连同火器,等到他生产完毕,调理好了身体,都会说明出自他的手,现在害怕出现意外。 不过怀了个孩子,当真把他当作陶瓷了。 不过,自己的爱人,岂有不理解之理,不包容之理? . 当天晚上,顾筠回到寝宫,眼见朝恹又要晚归,便依然如旧,先行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隐隐发胀,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异样就消失殆尽了,正值好觉时候,顾筠也没放在心上,大约天要亮时,他就被一声稚嫩的啼哭吵醒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红织金缠枝牡丹床帐看了一会,混沌散去,寻着声源看去。 只此一眼,他便愣住了。 他竟看到一个人类幼崽。 顾筠当时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长得真丑。即便顾筠不去刻意观察对方,也是一眼注意到了对方的性别。 在此之前,张司设说可能是个女孩,因为特别安静不说,还乐意给出反应。 顾筠第二个想法就是这孩子从哪里来的?这个想法只出现了几息,第三个想法随之而来,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肚子,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孩子只在开始啼哭了一声,之后便安静下来,伸着手脚,四下乱转,脸部皮肤皱纹较多,眼睑浮肿,一双灰蓝色眼睛睁得不大,缓缓转动,像是在对焦。老实说,像个没毛的小猴子,又像一个得了侏儒症叠加验证过敏症的老头。 顾筠的父爱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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