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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澜站立原地,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许景舟停下了话,无比真诚地问:“你想要做什么?或者你想要问什么?” 李澜道:“你不要再发疯了。” 许景舟:“……………” 许景舟:“你才在发疯呢!我跟你说正经事,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说,我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倘若我说谎,就叫我穷困潦倒,断子绝孙!” 李澜:“……………” 大概是太过震惊,总之李澜沉默了好久,方才开口:“你事情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离开这里,又去哪里?” 许景舟道:“我想家了,回家去呗。” 李澜道:“你是南菱府人。如果只是想要回家待上一段时间,大可没有必要辞官,你还年轻,做到这个地步,外人看来,一步登天,可在我看来,分外不容易。” 许景舟惊讶看他:“你居然能够说出这样公正的话,天啊,真是难得。”说罢,他夸张地海豹鼓掌。 李澜最不喜欢许景舟这个样子,真像街边的混混,认真来说,混混都比他强,看看这是做的什么事情,不伦不类,活像一只跳脱的青蛙。许景舟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南菱府人。” 李澜:“你……” 许景舟摊手:“我在南菱府的什么亲朋好友,什么经历,什么祖坟,全是假的,别问我是如何编造出这样完美的背景,这都要感谢上面那位。对了,也别问顾大人如何,他也不是南菱府人,这也要感谢上面那位。另外,你也别问我和顾大人家乡在哪里,你知道了,也来不了我们的家乡,如果你非要我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答案。我们的家乡在桃源深处。总之,我们离开了,如无意外,不会再回大宣。”许景舟一口气说罢,抬了一下下巴,“你没有疑问了吧,我觉得我解释得挺全面。” 李澜听得脑仁疼,他按了按眉心,道:“没有疑问了。” “那就好!”许景舟左手握紧,砸了一下右手掌心,“我总算能说我的底线了。我的底线是………”许景舟详细地说了,“你听清楚没?” 李澜:“……听清楚了。” “那记住了没?”许景舟不放心地问。 李澜面无表情道:“需要我跟你复述一遍吗?” 许景舟笑嘻嘻道:“听到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可千万千万要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作为回报,我会给你求一道免死金牌。” 李澜道:“你有这个情面?” 许景舟道:“小瞧我。”暗中又嘀咕了一声,“即便我没有,顾筠总有吧。他的情面就是我的情面,你懂什么。” 不巧,李澜除了观察力敏锐,听力也很敏锐,他清楚地听到了许景舟的嘀咕。于是他朝许景舟看去,两人对上,许景舟也丝毫不心虚,撞了一下他的手臂,道:“好兄弟,谢了,我去收拾行李了,今晚好进京。” “等等。”李澜道。 “怎么了?”许景舟问。 李澜解下腰上佩戴的玉佩,递向他。 许景舟一下子瞪大眼睛,跳出一米远,道:“你干什么,我可不是断袖!!!”李澜冷冷看他,道:“留个纪念,同僚一场。” 许景舟道:“吓死我了。”他收下玉佩,顺手接下自己腰间玉佩,抛给李澜,“留个纪念,同僚一场。”李澜道:“嗯。” 许景舟哼着曲子,越过了他,朝自己房间走去。 李澜看着他的背影,不解比叹息来得更快。他想,回家真的有那样重要吗?重要到能够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如果是他,他真的做不到。 他对他的家没有半点感情,早在他们决定买了自己换粮时,他就丢掉了所有感情。 或许许景舟的家人对他是极好的吧。 世人都说名利好,可偏偏有人不爱。 …… 许景舟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轻装简行,带上斗笠,在布艾几个亲随的护送之下,悄然去往京城。 至于他在这边置办的财产,他打算交于朝子钰,让对方帮忙分与他的兄弟们,倒不是不信任李澜,而是他觉得李澜这个人情世故不练达的呆子,做不好这事,很容易给自己招来仇恨。当然,看在李澜要为自己做这么多事情的份上,许景舟决定多给他分些自己的财产。 他啊,可真是一个好人! 许景舟自夸。 李澜立在风口,目送许景舟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方才回去。亲信问他:“大人,你立在风口送的是哪位?”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许景舟。 李澜坐了下来,道:“一个熟人。” “熟人?”亲信琢磨着。等到第二天,不见许景舟及其亲随,他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以为许景舟离开是为公事,于是在李澜的默许之下,领着人遮掩此事。 话说许景舟,离开工作地点,止不住地高兴就涌上心头,他一面骑着马跑着,一面哈哈大笑。直把布艾几个亲随吓得怀疑他得了什么怪病,不知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景舟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真相,知道真相的人多了,容易惹出事端。他只对几人说:“我带你们去发财。” 布艾几人:??? 忐忑不安地想,他们不是要去打劫谁吧。未免打劫之时,刀不锋利,威慑不了受害者,他们赶路期间,还不忘寻找磨刀石磨刀。 许景舟也是恶趣味,看着他们紧张兮兮,却不出一言提醒。 一行人日夜兼程,飞快来到京城。 进入京城地界,许景舟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玩玩,犒劳一下辛勤劳累好几年的自己,于是带着人,边走边逛,逛到面具摊时,丢了斗笠,买了个面具戴脸上装逼。 当然,他没有忘记给自己亲随也来上一份装逼套餐,可惜他的亲随都觉得怪怪的,没有戴上。 许景舟装逼没装多久,天就下雨了,或许是老天看他不顺眼。许景舟岂是认命之人,命人买上一把黑色绸伞,撑在头上,慢悠悠骑着马漫步雨中,把逼格还给拉高了。 布艾等人简直服了他了,跟在后面,默默吐槽。 许景舟对此并不在意,他一路装到了皇城门口,被士兵拦了下来。许景舟解开面具,晃了晃自己这张脸,道:“不认识我了?” “原来是许大人,请进。”士兵忙道。 许景舟哼笑一声,他把马交给布艾,拿着面具,撑着绸伞,走入皇城。沿着熟悉的道路,他穿过前朝,很快进到皇宫,来到坤宁宫。 顾筠已然从宫人的嘴中得知他来了,对方尚且没有跨进宫门,他便迎了出去。 这厢见面,许景舟便问:“哪个消息你收到了吗?” 顾筠点头。 许景舟说笑:“那就好,否则我真怀疑它的真实性。”话毕,一个炮弹从宫殿里头冲了出来,径直撞入他的怀里,险些给他撞得跌倒在地。他单手捏住“炮弹”,眯起眼睛,“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没有过上完整的童年?” 大囡扬起脑袋,甜甜地叫许叔叔。 得,幼崽的可爱完全淡化他所犯的错。许景舟歪头夹着伞杆,双手按住大囡的脸,搓汤圆似的,揉来揉去。 揉够了,就把他放开了,拎着他去换衣服,这小子冲过来时,没有打伞不说,还踩起一片积水,打湿了衣摆。 许景舟看着他换了身衣服后,把他拎了出来,道:“大囡,你以后乖乖听你另一个阿爹的话,他是……”顾筠捂住了他的嘴。 许景舟:??? 顾筠摇了摇头。 许景舟呃了一声。 顾筠点点头,松开了手。 许景舟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大囡不知道两个大人在打什么机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企图发现真相,可惜大人们藏得严实,加之他还是一个小朋友,不够成熟,故而怎样也发现不了真相。他有些气闷,抓着顾筠的衣袖,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可以知道的?” 顾筠蹲下身来,道:“你可以知道,但是不是现在。” “为什么?” 顾筠道:“因为你长得不够高。” 大囡气咻咻地跑了。顾筠让人把门关上,同许景舟道:“我和朝恹商量过了,先不同他说出真相,他还小,快乐地过完童年再说。彼时,承受能力也就高了。” 许景舟道:“能够理解。”他不说舍不舍得这边的话,因为他知道答案。如他这样未曾在此投入较深感情的人,亦是对这边产生了一点不舍之情,更别说顾筠了。 两人说着话,听到殿门外传来“砰——”的响声。两人心生不妙之感,推开门开,果然看到大囡鼓着腮帮子,双眼含泪,气得像个河豚一样,“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一侧的宫人兢兢业业看着这一幕,他们方才想要阻拦大囡偷听,可见对方瞪来,作口型威胁他们胆敢阻拦,格杀勿论,又不敢动了。毕竟对方是太子,深受宠爱,说出的话,那也是管用的。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如果现在叫对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上头两位发怒,他们的处境只会更糟,于是赶紧想要上前抱开对方,谁知就这样一会工夫,对方就…… 大囡虽然年幼,却也能够通过两个大人的对话,以及方才两个大人打的机锋,明白事情真相。 他怒气冲冲道:“我也不要你们,讨厌你们。”说罢,扭头就跑。 顾筠赶紧去追,许景舟紧随其后,还不忘说:“你知道什么了,祖宗!不要瞎想,我给你讲虹猫蓝兔好不好?” 大囡人小,跑得却不慢,不过对于两个大人而言,追上他还是特别轻松地一件事情。顾筠把他拦下,轻声细语,道:“大囡,你听我解释。” 大囡把耳朵捂住了,眼中眼泪转啊转,啪嗒啪嗒往下掉。顾筠手足无措,毕竟大囡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他看向许景舟,许景舟也没见过大囡哭,见状,慌了一下,忙把面具戴在脸上,道:“你看看我是谁?” 大囡哭得更凶了。 许景舟:“……”真要命啊!!! 好在朝恹赶了过来,很有经验地把大囡哄住了。大囡红着眼睛,缩在朝恹怀里,他把顾筠和许景舟看了又看,对朝恹说:“阿爹,你下旨,关起来。” 朝恹耐心道:“不可以,你阿爹和你许叔叔要回家去,关起来就见不到他们的父母了。我把你关起来,让你不能见阿爹们,你说好不好。” 大囡缩了一下,吸着鼻子说:“不好。可是我不要见不到他们。” 朝恹道:“……见得到他们,只是要很长一段时间,你是个乖孩子,愿意等待的对吗?” 大囡想了想:“为什么不能把我带上。”顾筠说:“如果可以,我们是很想带上你。”还有你另外一个阿爹。顾筠看向朝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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