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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明是之前对方想要的东西。 朝恹道:“可以用手。” “什么……手?”顾筠起先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从头烧到了脚。 朝恹垂着眼帘,看着他的脸庞乃至耳朵浮上霞色,拉下被子,脖颈也泛起了淡淡的霞色,或许其它地方亦是如此。朝恹抚上面前之人的脸颊,无名指抵住他的耳后,带着隐隐约约的压迫:“别说不行,我不想听。” 顾筠咬着唇瓣,没有动作。 “娘子?” 顾筠缓缓伸手,身上温度退了一些。朝恹轻轻摸着指下皮肤,这儿连同其它地方,也是他费心擦净的,道:“算了,睡吧。” “我……” 朝恹松手,侧过了身,闭了眼睛。 顾筠望着他的后脑勺,百感交集,轻轻卸了一口气,面对墙壁,睡了。 …… “郎君。” 孟璇和付宁来到院内,弯腰行礼。朝恹颔首,道:“不必多礼。”随从牵来一辆马车,停在院前。 朝恹登上马车,示意他们也上来。 付宁上来,道:“郎君,即便在此只还住一两日,也不能这般委屈自己,该换个好的地方住。” 朝恹道:“不必了。这里也不便宜,一月大几十文。” “郎君……” 朝恹道:“大家都能住,我不能住?三郎也送了些东西过来,比之前好过许多。身居高位,得记住这些感觉。承诺乡绅们的好处,给了吗?” “郎君放心。另外,郎君让我们买的马车也买到了,马匹健硕,车辆结实,抵达京城,不成问题。”孟璇回道。 朝恹道:“好。” “郎君,恕我直言,当真要把夫人带回京城?您若带回京城,麻烦不少。” 朝恹道:“这次不带回去,后面就该找不到人了。不必担心,我有应对之策。” 马车晃晃悠悠,来到城内一处别院。
第46章 马车晃晃悠悠,来到城内一处别院。 三人下了马车,院门之外立着一个下人,见到三人,连忙请三人进去,很快来到主房。 主房里面盈着杂乱无章的药味。 古县令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叫着,见到三人,连忙住了嘴。 他让下人来扶他,起身便要行礼。 朝恹轻轻按住了他,道:“古县令不必多礼。” 古县令看向后方两位,他们都没反应,结合从下人口中得出的援兵兵力,他大约猜出朝恹的身份,战战兢兢躺了回去,陪着笑道: “郎君,两位大人,劳你们费时前来探望下属,下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甚是……甚是……”挤出两滴眼泪,想要飙演技。 朝恹没给他机会,道:“古县令为保县衙,与敌奋战,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实在令人敬佩。我和两位大人会为你上折,朝廷不该亏待你这种忠心耿耿的能吏。” 古县令心下一跳。 他怎么受伤的,他或许不清楚。 但您肯定清楚,连人上折给他奖赏,这是想要摘他脑袋。 古县令从床上连滚带爬,滑了下来,变为一只软脚虾,道:“郎君,看在我兢兢业业守着朱阳县多年,请您……请您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朝恹道:“这话说得,我会针对功臣吗?” 古县令磕头,涕泗横流,道:“待到朱阳县安定下来,我便上折请辞。我这个年纪,也该回乡养老,含饴弄孙。” 朝恹道:“再怎么也要等到任满,有合适的人来接任,才请辞不是?” 软脚虾连连应是。 “看到古县令没事,我就放心了。古县令,听说你亲耳听到,敌寇分为两批人,一批昨晚袭击朱阳县,一批今晚袭击燕临县,可有此事?” 软脚虾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应是。 “传令张指挥使、赵千户,集合军队,即刻前往燕临县。”朝恹转身就走,孟璇二人跟了上来。 软脚虾心道:这次王珙完了。完了好!他咬牙切齿地想,谁叫他害自己到如今地步! 余光瞥见一瘸一拐的书生和管家挤进房间,怒火中烧,道:“滚!” . 顾筠醒来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侧床榻冰凉,不知对方离开多久了。 那碗药里放了什么不清楚,当时喝完不饿,现在才饿。 房屋角落里面点着一盏灯,除却那处,四下都较为昏沉。 顾筠坐起身来,看见床头凳子上面放着一套新衣。 藕荷色暗纹绸短袄 ,墨绿色漳绒比甲,月白色绸带(末端有着五彩丝绦),细褶裙,素色膝裤。 这一套比之前买的新衣质量要好许多,原先的只是普通麻布材质,这一套有绸有绒还有细布,颜色丰富,带着花纹,应是县城成衣铺里头上好的一批了。再看床下,摆了一双做工很好,鞋面绣了两朵清丽小花的翘头履,鞋里放有素色棉袜。 顾筠第一个反应是估计这一套需要多少钱,得出不少的结论,皱起眉头。 两人治伤的钱,算上这一套衣服的钱,怕是把王县令送的东西全部卖了,也还会欠上一点。 虽然在此之前他只有两套新衣,但还有一套旧衣,不至于新衣这次破了,就没得换新的衣服。 顾筠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担忧,穿好衣服,这套衣服并不难穿,看过古代服饰视频的人都会。 他起身来到洗衣盆前,想看看自己原先那套衣服丢了没有,假设没丢,洗洗补补,还能借着穿。 其实那天衣服被划破他就很心疼了,现在要丢了,他能立刻心疼死! 洗衣盆里,空空如也。 顾筠:“……”顾筠收回了之前的话,也不是丢了就不会心疼死。他来到竹篓前面,翻看自己其它衣服,都在,还好还好……不对,怎么多了两套。 顾筠怀疑自己看花眼了,闭眼,睁眼,还在。 家里现在真的没有赊账吗? 顾筠打算等到林岳回来,劝说对方退了这两套,对方听就好,不听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向对方摆着冷脸,这钱可是花在他的身上。 顾筠其实有些想不通,林岳这样有成算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他一面想着,一面盖竹篓上的竹具,准备给饥饿的肚子一个满意答复,随手开门,却吓了一跳。 房前立着两个健壮的人,目光相接,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为何站到这里,两人已经朝他抱拳行礼,道:“夫人。” 夫人? 谁? 顾筠左右看了一圈,终于确定是自己了。 他退了回去,关上房门,平静的外表之下,心脏在胸腔里面,“砰砰砰”直跳。 夫人可是官员配偶的称呼。 目前他遇到的人,都是叫他娘子。 难道……林岳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是个官员? 再也不能动摇,对方肯定恢复了记忆。或许是在对方第一次表现古怪之时恢复的记忆,今日给他的感觉不同,应是之前记忆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记忆完全恢复了。 倘若对方不如他猜想一般,外头这两个人从何而来,为何称呼他为夫人,林岳怎地失智一样,钱上没有规划,再早些时候,县令为何对林岳那般殷勤。 可是,不曾听到有人称呼林岳“大人”,这些日子,除了两个县令称呼林岳“贤侄”,其他人都是称呼林岳“郎君”。 顾筠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各种称呼。 不过他知道有些朝代,郎君不能用来称呼平民男性。假设如他之前猜测一般,世界是本书,作者取用某些朝代特性,添加至此,官员被称为郎君,也是合理。 然而,县令称呼一个需要他们殷勤对待的官员为贤侄,这就不对了。 古代品级低的官员即便年纪等比品级高的官员要大,也不能称呼贤侄,除非双方世交往来等。 两个县令家与林岳家世交往来等,也过分离谱,官员不可在本地任官,两个县令指不定一个家乡在南,一个家乡在东,林岳家往来如此广?指定不能。 那就只有一种合理解释,林岳虽是官员,但官职低于他们,可论家庭背景,林岳又比他们好上不少。 一个家庭背景极好的官员,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不处理了他这个骗子? 顾筠绞着衣袖,烈火焚身一般,难受得很。他侧过身,左侧脸颊挨着门板,硬生生的触感,他的眼前一亮,兀然笑了起来。 这还有什么原因? 他摸向他的脸。 他长得好。 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长得好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长得好,因为从小到大,受到的待遇就与其他人不同,见到的人的目光至少会在自己脸上停留三秒。他总是因为这张脸,受到很多人的喜爱。 林岳这种人,大约也免不得世俗。 顾筠心里清楚,其实不是大约,是一定免不得世俗。对方已经表现出来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坦白真相吗? 顾筠深深怀疑对方恢复记忆还放过自己,只是因为喜欢上了女性身份的他,可以不去计较他的欺骗。 倘若坦白真相,那他…… 以前不曾害怕官员,是因为隔着时间长河,现在他会害怕了,因为时间长河消失了。 他来到了这里,离得很近,对方随口的一句话都会成为大山,轰然压来。 他的身体是那样单薄,年轻得不曾见过诸多繁华…… 因而他清楚的明白,现在的情况,最好是不要坦白真相,寻个机会,立即离开。 他对林岳不怎么了解。 他们相处一个月左右而已,有些人与爱人相处了一辈子,都不了解对方——有时候,他害怕林岳,对方过分强大,似乎能将他的心思彻底洞悉。 对此,顾筠不免疑心林岳得知真相,将会大发雷霆,追究他的责任。他再不想进牢里去了,那里又脏又乱又黑,与他做伴的只有犯人和老鼠。 理清头绪,稍加平复情绪,顾筠打开房门,走向厨房。 一位随从见此,恭敬说道:“夫人,晚饭不必您做,郎君在飞虹楼订了一桌席,您是想叫人送来,在这儿吃,还是做马车去酒楼里吃?” 顾筠沉默,道:“不用了。” 一桌席得多少钱?假设他向对方坦白了真相,那这些用的钱也是要还的,虽然对方不再需要他帮忙去寻家人,这么多钱,他不得把自己卖到酒楼还债。 再则,顾筠只是想借对方活下去,并不是想要借对方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这两者还是有很大差距。 随从道:“夫人,那席不能退了。” “为什么?” 随从道:“钱交了,食材已经备好了。您如果不用,那么只能白白浪费银钱。” 怎么一股林岳味? 顾筠深切怀疑这句话其实是林岳交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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