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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月:“吕殊尧。” “澈月哥哥……” 苏澈月喉结滚动,压抑得十分痛苦却无计可施,哑声道:“你多大了?有床不睡,偏来和我挤。” “我害怕。” 苏澈月浅浅叹了口气,转身将他捂进怀里:“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他罕见地小声说话,“梦见爸爸妈妈吵架吵得好大声,爸爸不回家,妈妈吼我,眷眷也丢了……” 他啜咽着吸了吸鼻子,评价道:“好惨。” 苏澈月知道他是开始恢复记忆了,从十岁往后的记忆,总是悲伤多过欢喜,黑暗覆盖光明。苏澈月心间酸涩,抵着他后脑勺,恨不能护进身体里:“不用怕,有我在。” 他不着边际发问:“你永远不会和我吵架,永远不会讨厌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苏澈月说:“我永远不会。” 他望着他的眼睛说:“我永远听你的话,永远喜欢你,永远在你身边。” 吕殊恐惧得绷直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一些,请求道:“澈月哥哥,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苏澈月卡住了:“这个……”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他把他当道侣当爱人,可他如今心智尚嫩,日日无心挑逗撩拨,苏澈月就是性子再冷,也是情潮翻涌情难自抑。 何况他面对吕殊尧,冷心冷情这四个字根本同他没关系。 他想他,很想他,明明日日身旁是他,夜夜却总还梦见他,经常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醒来眼含薄雾面红耳赤,软得撑不起身子。 他也总算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即将施展裂魂斩之前那些日子,吕殊尧忍得有多难过。 “我……” “哥哥,我害怕。” “……好。” 吕殊尧钻进他怀里,几乎是趴在他身上,软软糯糯地道:“谢谢哥哥。” “哥哥,你身上好香。” 他使劲埋在他胸口吸了几道,含含糊糊地说:“我好喜欢你。” 苏澈月心神失控,无法自制,终究是贴上他圆润额角,轻轻一吻,轻的像怕被这浩然天地窥见似的。 他悄声说:“我也喜欢你。”
第122章 十年(二) 不消一个月时间, 他长到十二岁,身量开始快速抽枝拔条,脑袋位置从苏澈月的腰长到苏澈月的胸口, 又缠着苏澈月教他练剑。 苏澈月打量他修长劲瘦的腿,勾勾唇角:“先学骑马。” 他双眼放光, 兴奋不已:“澈月哥哥真好!” 苏澈月此时的伦理感和羞耻心已经快被他消磨得差不多了,泰然自若弯下腰来:“那亲我。” 吕殊尧没羞没燥,轻车熟路捧着他脸亲下去。 苏澈月带他练习骑马, 从山上骑去山下, 在阳朔城逛至日头西斜, 陪他试遍阳朔百辣。吕殊尧一会要吃姜泡萝卜,一会要尝茱萸汤饼,苏澈月也都依着他, 跟他一起,常常吃到耳廓通红,泪流满面。 他看着吕殊尧, 看他终于能心无芥蒂, 不遮不藏地说出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看他无需向任何人伪装示好, 能够对着涕泪横流的自己开怀大笑,苏澈月心软如绵云。 也许这一劫,正是给他机会,给吕殊尧机会,让他陪着他,看着他,重度他本该最烂漫、最欢欣, 却是最痛苦、最难过的十年。 从头来过。 十岁的吕殊尧遇见了苏澈月,一切都不再重蹈覆辙,他会尽他所能给他快乐,给他幸福,给他满足。 十年伤哀,一朝逆改,少年意气应犹在。 十三岁,苏澈月开始带他看山下源源不断送来给他的帖子。刚带他坐到书案前,他便抱头哭嚎:“天啊,我以为澈月哥哥永远不会让我写作业!” 苏澈月:“?” 苏澈月:“作业是什么?” “你不知道什么是作业?”吕殊尧不可置信,嘴都合不拢了,“你小时候不用做作业吗?” “应该是不用。” “……那你要上学吗?” 苏澈月认真想了想,“如果你指的是宗内修习,那是要的。” “哦……” 苏澈月先给他看吕家的信。 “殊尧吾儿……” 吕殊尧诧异问:“这是谁?怎么会叫我儿子呢?” 苏澈月正想着怎么给他解释,他又自己回答:“是干爸爸吗?” “干爸爸?” “我有好多个干爸爸。”他百无聊赖把桌上的白纸都折成纸飞机,“不过他们都是爸爸公司那边的人,好多我都不认识。” “那他们对你好吗?”苏澈月问。 “很好的。”他说,“他们每次来家里,都给我带零食和玩具。” 想了一会,他又说,“但是在梦里……他们好像很久没来过了。妈妈不让他们来。” “……”苏澈月指了指信笺,“这位吕伯父会一直在,像我一样。” “真的吗?”他转过头来。 “千真万确。”苏澈月揉他头发,“你的剑就是他送的。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看他。” 吕殊尧兴奋点头,苏澈月又给他拿了封别的信,信上全是正体楷书,他有边读边地念了起来:“致吕公子……” “致吕公子书。” “致吕公子书。目字如五……” “……见字如晤。” 吕殊尧抬起疑惑的小眼神:“什么意思?” “就是见到他的字有如见到他的人。” 他点了点头,“光会……任再?白句……什么隙,昆俞之单,已逾半……什么?” 苏澈月:“光阴荏苒,白驹过隙,昆仑之战倏忽已逾半载。” 他将信纸一扔,不高兴道:“这个人写的字怎么都这么复杂,好多笔画!” 苏澈月:“……” “我不想读了。”他撅起红润小嘴。苏澈月拿起毛笔蘸上墨递给他:“那你就批复:‘内容驳杂,我不想看’。” 吕殊尧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即将滴漏而下的墨汁:“我、我不会用毛笔!” “随便写,写坏了算他们的。” 吕殊尧顽皮一笑,在那纸上大笔挥毫地写了几道狗爬笔迹。 “下一封。致吕公子书,见信如晤……” 吕殊尧伸手比了个“停”的手势:“见字如晤,这个人也长得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苏澈月又默默将毛笔递过:“那就批复:‘字迹实难入目,我不喜欢,打回重写’。” 吕殊尧被他逗得嘎嘎直乐,轮流给每张信笺画完花脸,才问:“他们为什么给我写信?” “因为你救了他们所有人。” 他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秘密:“真的吗?” “真的。” “我有这么厉害?”他指着自己。 苏澈月摸摸他的脸:“是的。你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值得所有人泼墨赞誉。” 他便高兴得满屋子乱跑,苏澈月怕他撞到桌椅,又打开房门让他出院子里跑。他双腿修长,跑起来带起微风阵阵,短发随风飞扬,梨花落在他肩头,替他营出一片溺人芳香,任他欣喜,任他沉迷。 连日来的失魂噩梦,就这样慢慢瓦解殆尽。 自从和苏澈月同榻共眠,吕殊尧就越来越爱粘着他,仿若离不开他。他开始小心眼地不许苏澈月出门,不许他一个人下山,甚至不许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苏澈月企图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山下有不好的东西在作恶,会伤害到其他人,哥哥要去降服它们。” 吕殊尧在这个世界待了几个月,已经对他说的妖魔鬼怪、修真练剑的世界观坦然受之,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去?别的厉害的神仙哥哥就不能去吗?” 苏澈月曲指刮刮他鼻子:“别人都去昆仑山了。” “去昆仑山做什么?” “为了保护阿尧快快长大。” 吕殊尧似懂非懂,想了想,神情坚定: “那我真是得快点长大了。” 他长到十五岁,好不容易苏澈月习惯了在他身边压抑情欲,他却愈发地不对劲。 他对苏澈月的触碰开始表现地十分不安,和苏澈月说话时也总支支闪闪,甚至开始躲着苏澈月走路。 有一天晚上,苏澈月练功困了,迷迷糊糊要上床搂他,他蹭地从床上跳起来,一下撞到薄红色纱帐顶,眼神慌乱的像只被围猎的小兔子,微微发红。 “怎么了?” “我——我好像有点奇怪。”他连连退后,避开苏澈月跳下床,站在床边,垂头丧气道:“……澈月哥哥,我以后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为什么?” 薄红帷帐是苏澈月亲手换上,自从和吕殊尧在一起后,他的世界不再是恶意的黑与梨花的白,转而喜欢一些旖旎暧昧的色彩。此刻床上的他乌发散开,肤光正被这抹红映出点艳冶风情,深棕眼眸戚戚切切瞧着自己,仿如情动。 十五岁的吕殊尧看得心潮热涌,头皮微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我不对了,我完了……”他害怕地后退,“我好像变成了噩梦里的爸爸……” 苏澈月怔了怔,明白过来,低眸莞然笑道:“这是正常的。” “怎么会正常?”吕殊尧离他半个房间远了,目光却还在他身上移不开:“怎么会……?” 瞧他这副惊慌失措的纯真模样,苏澈月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慢条斯理下了床,朝他越走越近,近到咫尺之间,他抵着他的鼻尖,与他混乱的目光相撞。 “我帮你好不好?” “老公。” 吕殊尧大惊失色:“你你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老公,不是你的小名吗?”不是他亲口告诉他的吗,为什么这么怕自己的小名? 吕殊尧震惊得忘了呼吸,喉结却不住地滚动着。 “我一直在等你,老公。”苏澈月嗓音低沉,沉得像坠入了深不可探的海底,勉强挣扎才浮出一片咸湿:“等了很久了,等得很辛苦。” 烛光下他露出很委屈、很隐忍的神情,眉头皱也皱得性感勾人,吕殊尧脑子嗡地炸成一片空白,就着这鼻息相交的距离,触摸上他脸颊,唇一偏,吻了上去。 如久旱逢霖,望穿秋水终得尝,他真实的唇触感比之前要丰软,苏澈月享受地环抱住他,摩挲他柔软卷翘的发,缓慢加深这个吻。 青涩少年初尝爱欲滋味,茫然混乱,呼吸又急又烫。他遵循本能地回抱苏澈月,急切地与他温度相贴,贴紧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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