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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是不带情欲的接吻。 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在他战栗的指尖下,对视就是欲海滔天的接吻。 吕殊尧生出错觉。 与蛊虫无关,与恨意值无关,与一切外物都无关。 他们根本是在为爱狂欢。 ……澈月。 苏澈月缓缓抬手,似乎是想摸他的眉毛。他承不住他的目光,留在上面的手挣开他手指,遮住他眼睛。 苏澈月反握上他的腕,梨花环滑落至肘。吕殊尧用了点力,将他后脑轻抵在墙上:“不要动。” 他想要快点结束,指腹旋得紧了,腕下静脉突突地跳,带着手心里苏澈月的命脉也突突地跳。 这猛烈的跳动让吕殊尧沸血倒流上脑,他紧紧夹着眉头,拼了命地压抑胸腔里的颤软,后背全都湿透了。 苏澈月被他遮着眼,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近乎是掐着吕殊尧的腕在支撑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然而吕殊尧发力实在太快太重,没过多久,他终于倒吸一口气,低低呜咽出来。 吕殊尧瞳孔蓦地撑开。 他看不见苏澈月的眼睛,却还能看见他的嘴唇,破了皮,带了血,后面的舌齿若隐若现,遵着吕殊尧的发力节奏,往前试探又退缩。 在呜咽过一声后,二公子找回一丝清醒的自尊,也只够他狠狠咬住自己下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月光如江河湖海倾泻而下,眼前人被盖住眼睛,半咬着唇的样子被吕殊尧一览无遗。 脑子嗡地一下,瞬间像被夺了舍,身体里闯进另一个灵魂。 他凑上去,耳边已经能听到苏澈月细碎的气声。 只差零点零一分毫,唇与唇相碰。 苏澈月又啜咽一声,吕殊尧惊醒,眸色深黯地偏头往旁边一咬。 …… 吕殊尧还咬在苏澈月肩头,视线彻底模糊失焦。 明明解脱的是苏澈月,他却中邪一样,掌心变热那刻,酥麻感从下腹窜出、踩着后脊直抵头顶。 好像满足了,过瘾了。 吕殊尧松了手,他们没再对视,靠在彼此肩上,筋疲力竭地喘|息。 吕殊尧不是个沉迷自我解决的人,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竟这么有天赋。 加上他父亲的秽事,他以为他会对这样的事深恶痛绝、恶心至极,没想到对着苏澈月,也没有。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蹲着变为跪着,好像在做着一个臣服的动作。 糟透了。 他好像因此……爽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烟火渐消,夜晚的沉寂重新降临。房间里很暗,湿重和快感慢慢褪去,理性开始回归,填补空白神智。 吕殊尧懊悔自己怎会去咬他肩膀,转念一想又万分庆幸。 还好咬的是肩膀。 苏澈月轻轻离开他肩头,压着虚弱的嗓音:“你……” 吕殊尧:“……” 苏澈月说:“我一定会要他的命。” 吕殊尧:“好。” 苏澈月静了静,忽然问:“我们会像姜织卿和常徊尘一样吗?” “不会。” 苏澈月不再说话了。 吕殊尧替他穿好衣服,一样熟悉的姿势,横抱起他,摸到他后颈尚未凉透的汗。吕殊尧心里被那汗浸得软软的,忍不住低头,想跟他说话。 只是这个时刻,说什么都不好,说什么都尴尬,又说什么都暧昧。 窗外打更声响,子时已过。于是他温声道: “苏澈月,新年快乐。” 苏澈月在他怀里静了很久,吕殊尧快走到床边时,他突然伸了手。 第一次,在吕殊尧抱他的时候,主动环上他脖颈。 像是用这个动作,给了吕殊尧一次回应,一种默允,一个提示。 “新岁……欢喜。”他说。 -------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8章 躲避 正月初一, 整座镇子都在新年晨光中赖了床,除了陶宣宣。 她没有睡。逆心毒偏要在新旧交替之时出来热闹一番,突然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一次何子絮毒发她都尝试找到病因, 然而每一次她与逆心毒的对抗都以失败告终。她只能追在它后面,像个亡羊补牢的愚昧农夫, 哪里痛了扎哪里,哪里流血了止哪里。 她面对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何子絮,有时会跳脱出来, 像个冷漠的旁观者一样, 想象着她的总角玩伴早已变成了一个满身窟窿的怪物, 或者只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破碎不堪的丐衣,等待着有一天风一过就被吹成粉屑。 她在等待他醒来的过程中必须要让自己神思漫游, 想点别的。比如她会想那年如果她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去后山,如果她没有那么怕狗,或者如果她反抗父亲时没有用那么激烈的法子, 没有烧医书, 没有毁药庐…… 如果他没有送她那副七巧板。 她还会拿床上的他打比喻,比如昨夜他被她插满了医针, 从头到脚, 密密麻麻,像只银色的小刺猬,漂亮极了。 但是这只银色小刺猬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别的刺猬竖起尖刺会让人忌惮害怕,只有他的刺会让人无力和难过。 何子絮还没醒过来。 陶宣宣站起来到窗边透气,外面站了个人。 站在新年的第一场细雨里。 瓶鸾镇其实很少下雨,昨夜天空被木炭硫磺洗刷一通, 呛了一夜的灰霾,今早便委屈地淅沥起来。吕殊尧不打伞,紫衣被沾成深色,洇在他肩侧,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陶宣宣回头确认何子絮还没醒,打开门走出去。 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隔了一会儿才抬头,发现陶宣宣出来了,平和问候道:“丛姑娘早。” 随后他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你哭了?” 陶宣宣摸了一下眼睛:“哭什么?” “你的眼睛很红……” 陶宣宣面平如镜:“昨晚没睡。” 吕殊尧昨晚也等同于没睡,但相比于自己那点心思,陶宣宣这边事态显然更为重要。于是他压下心头焦躁,小心询问:“何少主他……” “还没醒。”陶宣宣说,“这两日我都抽不开身,等他醒了,我们再谈二公子的腿。” “好。”吕殊尧应了,又说,“哎,等等。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还有什么事?” 吕殊尧尽量不显得那么唐突:“等阿桐回来了,我,我想借他一用,替我看顾二公子几日。” 陶宣宣:“?什么意思?你要走?” “没有,”他连忙摆手,“我不走,就算想走,任务没完成也走不了。” 他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陶宣宣也没留意,“那你要阿桐干什么?你照顾不了他吗?” ……对。 说对了。 他现在照顾不了苏澈月。 昨晚事情突如其来,太匪夷又太刺激,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怎么面对他。 昨夜苏澈月抱他的时候,他心里又过了一次电流,又重又麻。他把他放回床上,近乎是落荒而逃。 他以为过激的身体反应是药蛊作用的结果,他可以帮苏澈月解决,却没有人能帮他解决。 于是逃回到自己房间,躲到床上,咬着牙顶了一会儿。 没有用。象征着欲望的地方很痛。很折磨。 他沉默着,拿手盖着眼睛,自暴自弃地,握住。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耻和可怕的。 他在黑暗的律动里,脑子却不是空白的。或者说,空白到了只剩一个画面,一道哭腔,一种触觉。 苏澈月被遮住双目唇齿微张的画面,苏澈月忍不住漏出来的饶音,苏澈月最终交给他掌心的黏湿…… 还有那个没有发生的亲吻。 他流连在这些泡影中,逐渐有了溺潮的感觉。 直到瞳孔再次失焦,手掌再次变湿。 和苏澈月留下来的气味,湿到一起。 他累得喘不过气,震惊和耻辱淹没了他,释放的瞬间他想到两个人,苏澈月和吕一舟。 前一个带给他舒爽,后一个让他斥恨。 在这一晚,两种情绪居然交织到在一起,他在排斥中享受,在不齿中沉沦,在痛恨中爽到极致。 他失去所有力气,蜷在床上:“……我他妈……” 他这样,和吕一舟有什么分别? ——尧尧,你知不知道,性取向其实是天生的,或许还会遗传,无法抗争,无法改变。 那时候他刚上初中,半懂不懂,怒着少年的脸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吕一舟说:“可能在遇见那个人之前,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少年的吕殊尧说:“我听不懂。” “性向就像个指纹解锁的密码箱,”吕一舟给他打了个比方,“全世界也许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你打开他。在那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密码箱里是什么,于是你只能跟着旁边已经打开了箱子的人,从他们箱子里的答案去推断你自己的答案。” 他歉疚地摸了摸他头顶:“很不幸,我的钥匙来迟了。” 他早已跟着世俗选了错误的答案,却不再愿意为此负责。 吕殊尧始终坚信这是他为自己出轨偷腥找的借口。 他在那一刻就发誓,决不会变成吕一舟那样。如果没有人能打开他的密码箱,那么他会把它丢掉。 昨夜只是一场被蛊惑的游戏,就像一场毒发,很痛苦,很难忘,但迟早会被治好的。 “阿桐走不开。”陶宣宣打断了他驳杂神思。 吕殊尧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阿桐交换,我来照顾少主。” 反正原著里面,除夕夜之后,陶宣宣除了必要的医治过程以外,其他时候确实回避了苏澈月一段时间,而且顺着原著剧情,正是因为陶宣宣派阿桐照顾他,他们的关系反而才有了更进一步发展。 “……”陶宣宣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没事找事? 吕殊尧真不知道怎么描了,他无奈极了,垂着头,心里很乱,脚步也很乱,捂着漂亮的狗狗眼在原地转过来又转过去。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我一想到他醒过来看着我我就慌,真是要救了大命了……” “都怪吕一舟,跟我说那种不三不四的话,我现在真想穿回去跟他干一架。真的,他不要我就算了,还把我也坑成这样,世上有没有我这样惨的人啊……” 陶宣宣紧皱眉头看他发疯。 房间里传来咳嗽声。 陶宣宣霎然转了回去,何子絮已经醒了。她把他扶起来,倒了盏早已备好的温茶给他,还嘱咐道:“慢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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