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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哀哀怨怨:“希望大公子是真的要帮我们……” 就在这时, 门开了,有人披着一身皎皎月光走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纷纷缩到一起, 惶恐道:“二、二公子!” 苏澈月优雅坐到通铺上, 笑容很浅:“还愿意称我一声二公子,看来也没那么恨我。” 断指男人离他最近, 此刻瑟瑟发抖。苏澈月朝他伸出掌心:“手给我。” 男人宛如一只壁虎紧贴墙根:“你别过来!” 苏澈月一偏头:“你们耳根子这样软, 别人说什么都听,我说的就一个字也不信?” 男人道:“那地道就是个密室,若你不是主使,怎么进得去!” 苏澈月说:“你们既然说了,以往进去虐打你们的人都以面具遮脸,若真是我,怎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阿杰在角落里力争:“从前你行动不便, 肯定不会亲自过来,遮面具的都是你的鹰犬走狗!你拿活人性命炼出邪丹,恢复了修为,自认可以横行天下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这一次你根本就是打算来将我们全都处置,如果我们不反攻,早就死无全尸了!” 苏澈月冷然:“你还挺了解我的。难不成是故人?” 阿杰低哼一声。 “只可惜还不是完全了解。”苏澈月说,“若是我要做,何必找凡人。直接抓几大宗门的修士,他们灵力傍身,拿来为我炼丹,助我恢复,岂不更高效?” 众人颤声议论,阿杰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从来不想做君子。”掌心涌出澄蓝灵光。 “你、你要干什么?!” 苏澈月勾了勾唇,“强人所难。” 他强行掰开断指男人的手,将灵力打进去。男人惊恐地大叫一声,其他人想拦又不敢拦。须臾灵光褪去,男人愣愣举起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会。 忽然扭头问他后面的人:“……我刚才叫什么?” 鬼知道你叫什么。 “不疼吗?”有人瑟瑟问。 男人满脸疑惑:“不疼啊。”不仅不疼,反而比之前断指后多日的钝痛灼痒好受太多了…… 苏澈月说:“断裂处之前得不到及时处理,早就发脓溃烂了,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所以……”男子反应不过来,“你帮我处理了伤口?” 苏澈月视线越过他懵逼的脸,淡淡道:“下一个。” 虽然男人说了不疼,可剩下的人都是受过不亚于断指之痛的摧残,哪里敢轻易再接触这些生杀予夺的修士。 苏澈月等了片刻,轻轻叹道:“其实我不喜勉强。对他是,对你们也是。” 他坐在原处,突然就显出点落寞。那个声称被他救过父亲性命的青年从后钻了出来:“我来吧,二公子。” 苏澈月眸光一动,什么也没说,转手为他注入灵力。 一个时辰后。 绝大多数人都涕泪横流地对苏澈月称谢,说是自己误解了二公子,还妄图伤害二公子,真是有眼无珠、狼心狗肺。苏澈月制止了他们对自己过分难听的谩骂,看向角落里那个瞎了一只眼、面目全非的男人。 “你呢?” 阿杰阴冷出声问:“二公子三头六臂,能还我这只眼睛吗?” 苏澈月:“无法。只能保证你日后不再幻痛。” 阿杰哈哈大笑,对断指男人道:“断了你的手指,挖了我的眼睛,再假惺惺来缝补包扎,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宁愿死,宁愿被投炉,也绝不接受你虚伪的施舍!” 苏澈月耐心告罄,粗粗看了一眼他伤口不致死,淡漠道:“随你。” 随即进入正题:“说说吧。你们在地道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来说!”青年道:“我们都是外出途中,受邪鬼侵扰,得抱山宗人来救,口口声声说带我们回宗里医伤。大伙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有机会能到大名鼎鼎的修真宗门一游,谁不愿意?欢天喜地地就来了!” “结果呢??来了以后,大晚上被面具人带进了你们苏家所谓的医堂,两眼一黑,再醒来就被关在地牢里了!” 苏澈月说:“带着面具行事,你们不怀疑其身份?” “谁知道你们修界的人都有什么怪癖……” 先前的妇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再度哭诉:“可怜我孩子这么小,却要来遭这种罪!被刀捅、被鞭子抽、被火烧……你们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做什么仙长,连做人都不配!” 苏澈月表面没什么情绪起伏,继续追问:“什么样的人会被投炉、什么时间被投炉?” 众人被他问得一愣,一时竟没人答得上来。 “好像没什么规律……” “折磨我们的人就是一群疯子,哪有什么逻辑神智可言!” 他们七嘴八舌又骂了一通,苏澈月见问不出什么关键,站起来道:“太晚了,诸位休息吧,我带了些丹药过来,往后每日按时上药,伤口很快就能痊愈。” “多谢二公子了!二公子一定要早日将那些人抓起来,杀了,都杀了!” 离去时,两只肉嘟嘟的小臂抱住了他大腿。苏澈月低头一看,是原先窝在那妇人怀里的小孩。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想跟你一起走。” 那妇人忙去扯他:“闹什么!这是抱山宗的二公子,你这皮爪子多少天没洗的,别给二公子碰脏了。” “哥哥来了身上就不痛了,我想跟哥哥一起玩!” 苏澈月便抱起他,道:“我带他到歇月阁睡,过几日好些了将他送过来。” “怎可麻烦二公子……” “不麻烦。”苏澈月柔声问肩上兴奋的孩童,“你叫什么名字?” “小山!” 后半夜星辰满天,歇月阁主庭院中梨花飘香,劲风沙沙作响。 紫色长鞭流光溢彩,游走过院子里每一株梨树,细韧枝头的白苞粉蕊均被震得簌簌颤抖。尽管那个掌控着鞭子的俊美青年竭力控制,依旧不免有几片骨朵瓣儿被他摧残而落。 花枝乱,他的心更乱。 他渐渐觉得没劲,挫败,收束了力量,身后鞭子上凝集的光慢慢弱下去,马上就要孤零零地坠在地上时,另一端突然被一股强大却柔和的力量攥住了。 吕殊尧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抬眼回眸,见到阁院的主人站在树下,梨白满身,抬手接住了他的灵器,也接住了他今夜的躁动情绪和纷乱思绪。 “吕殊尧。”苏澈月身量长直,在几步之外唤他,声音虚虚的,好像没有力气,但鞭子那头的力道却那么坚定,“过来。” 吕殊尧有些小小的抗拒,总觉得他要是再靠近苏澈月一点,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光怪陆离的离谱奇事。 反正恨意值已经清零,他也不用对苏澈月事事百依百顺了。就不过去……他又能怎样? 见他没动弹,苏澈月清冷目光微微上抬,瞧着他眼睛。他负过一只手,另一只握着断忧鞭尾,开始缓缓辗转缠绕。 紫色的光微弱跃动,在苏澈月手心手背熄灭又亮起,反反复复,挣挣扎扎。吕殊尧神思怔怔,移着脚步,由着鞭子那头的人将他越缠越近。 他内心既觉得刺激又觉得可怕,看苏澈月这副不声不响不紧不慢诱猎的模样,要是恨意值还有余额,那自己的性命还不得被他捏在手心,用一百一千种变态的方法玩得生不如死。 他尝试重新给鞭子注入灵力,灵力牵动着他脉息,沿着鞭子纹路往前游窜,到达一半长度时明显感觉得到另一端流淌过来的,属于苏澈月的温度和气息。 两股灵息在鞭中狭路相逢,共同凝结在方寸粗细的空间里,好像逐渐地贴近、融合,却没有任何一方将另一方吞噬或击退。 苏澈月将他拉扯到只剩一指绳长的距离,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澈月皮肤白皙如脂,今夜不知为何更是肤光胜雪,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如融化的巧克力,浓稠到只有星辰微光下,都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借着月光,视线下移,吕殊尧看见了他唇珠,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显出被自己咬的红印子。 “……”要人命。 “什、什么为什么……” 苏澈月似笑非笑:“为什么你用断忧,会打落梨花。” 正经聊功法啊……那行。 吕殊尧心定了定,这个问题他还真想知道:“为什么?” 苏澈月唰地一下将鞭子甩出去,吕殊尧反应不及,人跟着往前蹿,被苏澈月从后面扣住手拽了回来。 “叫声师父,我教你。”润玉般的嗓音低低响在身后。 吕殊尧:“……” “以前在栖风渡,吕宗主拜托我教导你,可你从来没承认过我们的师徒关系。”苏澈月见他不应,调子沉静地重复,“叫。” 吕殊尧听完,像是骤然有一块硬梆梆的玩意儿堵在喉咙口,不上也不下,让他颇感气闷。 苏澈月手扣得更紧了,“还是不肯叫?” 吕殊尧张了张嘴:“你是在,怀念你的徒弟吗?” 他根本不是苏澈月那个倒霉徒弟,也没有受到过他的教导。苏澈月是想听原身叫他师父,是想念和原身待在一起的时光,是在告诉他,他更喜欢和接受原来那个吕殊尧吗? 吕殊尧突然很不忿。明明穿过来以前,苏澈月这么恨吕殊尧,若不是坐在轮椅上,从鬼狱回来早就恨不得扒他的筋拆他的骨几百回了。 是自己一腔真心,掏出肺腑和生命待他,现在他不恨了,转头感怀的倒是另一个人。还是那个真正筹谋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人。 好,好,好。 这和他十岁时满心满眼照顾那只叫眷眷的猫,结果到头来是给别人做嫁衣,有什么两样! 十岁时他是个小丑,笑话,二十岁的他还是个小丑,笑话! 吕殊尧用力挣开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不是你的好徒弟。” 他神态认真到冷峻,苏澈月愣了愣:“你……” 吕殊尧索性连断忧都扔还给他,转身就走:“还给你和你的徒弟。” 亏他前半夜还不停缠着问系统,离开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将这里的某些东西顺手带回去做个纪念。 愚蠢!自恋!不可理喻! “吕殊尧。” 在叫的是他的徒弟。吕殊尧边走边想。 “……吕殊尧!” 为什么要跟个倒霉大坏蛋重名。吕殊尧越走越快。 “你要是还敢出这个院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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