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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对视一眼,又哭又笑,几杯酒下肚,心中自是欣喜无限。 …… 魏二郎望见广州府城的城墙,差点眼前一花要从马上摔下去。他重重地喘息一声,稳住心神,继续打了一下快马,将身后跟从者的士卒都远远抛开了。 “来者何人,下马!” 城门边上看守的卫兵见到一匹马疾驰而来,赶紧大声阻止。 魏二郎并不说话,从腰间掏出那枚宝贵的令牌。两个守门的兵卒看见令牌上雕刻着“钟”字,知道这是替大将军办事的人,连忙将门打开。 “钟将军现在在军营里吗?”魏二郎说话的嗓音沙哑无比,仿佛声音里都夹杂着沙尘。 兵卒有些困惑,想着他应该是出去了很久才回来的人,便乐呵呵道: “今日是柴大人与将军的成婚之日,他们都在王府之中。” 魏二郎瞪大眼睛,没想到几个月没回来,钟渊就要成婚了。但当前紧急的不是这个,他继续拍马,从城门口冲了进去。 此时城中百姓大多还在幼学门口领蛋糕,所以城里其他街巷都空空的,只是偶尔能看见掉落在地上的红色糖纸、零星几个没被人捡走的铜板。 魏二郎冲进了王府中。王府各处喜气洋洋,但他却十分狼狈,披头散发、衣裳破烂还风尘仆仆。守卫王府的兵卒本来没有让路,看见那没令牌才连连让开,又去往前冲去报信,但二郎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径直往宾客多的地方去了。 “哎呀,别说什么哥儿、女郎了,今天是将军和大人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就好!” “咦,这是哪里来的人?怎的如此落魄?” 魏二郎的行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王树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其他的将领也心生警觉纷纷站起来。王树喊了一嗓子: “魏哥,你回来了!” 王树想要上前去拉住他,魏鲁和秦羊也发现了他,但都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二郎并不看他们,而是冲到了身着喜袍的钟渊身边立刻跪下。全场都安静了,大家都张望着,想要弄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了。 魏二郎知道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但……袁将军不能再等了…… 他磕头道: “将军,求将军救救袁大人!” “发生了什么?快,站起来说。”柴玉成也认出了魏二郎,上前把人扶起来。四面都是人,于是几人进了房里,魏鲁和秦羊他们也赶紧跟着进去。 游贤见大家都停下筷子,焦急地张望着,他便站了起来: “大家伙继续宴会,不要辜负大人特意为我们置办的席面呐。大人家里的厨子可都是专程从琼州请来的,大家继续吃吧!” …… “你说什么?突厥人和陇右军联手攻占了河西,现在朝着山南和京畿的方向去了?!他们还有十万大军?”柴玉成惊讶地张大嘴巴。 王树是杀过突厥人的,知道突厥人对汉人是如何凶狠,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杯碟都砸得一跳: “黄易通怎会如此?他不懂道理啊!跟谁联手也不应该跟突厥人联手,突厥那真是一条狼!随时都可能把他咬死。” 魏二郎喝尽了杯中的茶水,赶紧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些。 上次他带回粮草之后,河西的西北军又支撑了很久,袁将军也想着有了那批粮草,他们能够抵抗突厥人更久。突厥人一般在夏天比较安静,他们忙着放羊生儿育女,而到了冬天那才是突厥人来汉族人居住地抢掠的时候。 袁将军和他都紧密提防着突厥人突然闯入,但是防不胜防,一个月之前突厥人与陇右军忽然左右夹击河西地区,西北军步步溃败全被打散了,百姓们也只得离家逃跑。 如今袁将军带着残部六千多人已经退到了连州附近,实在是退无可退了。突厥人南下,对待汉人是烧杀抢掠无所不干,山南道的守军在铁骑面前估计很快就要溃败了。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突厥人很快就会达到岭南道的连州,继续往南进攻威胁到整个岭南道。 高百草紧紧地皱着眉头: “可是十日之前,我们还收到消息说山南道正调大军,前往与京畿交界处要和秦王生死决战。” 钟渊的脸色阴沉: “这群突厥人一定在中原有内应,否则如何与陇右联合,又知道山南道的调军情况,占了河西就立刻南下,恐怕是想把所有地方都吞了!” 在场的虽然只有钟渊和王树真正上过杀突厥人的战场,但有不少都是中原或者西北人,曾经受过突厥人的侵害,因此对他们的行径很是了解: 他们比白巾军更可怕!他们只把百姓当成畜牲,也不想统治这片土地,就想把这土地上所有的一切全都抢光!杀光!破坏光! 绝对不能让突厥大军南下进入岭南道,要不然他们这半年的建设全都白费了。钟渊握拳: “我要立刻带大军去连州,刘武带兵去归顺州,王树和尹乃杰带着琼州的水军从水路去江南东道!” 钟渊当机立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柴玉成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因为魏二郎所说的差不多是十天前的情报。这十天来他一路奔袭,还在驿站上换了几次马,拼命把这重要的情报带回。如果他们的动作再不快一些,突厥人就要打到门口了。 现在各州的领军将士以及州县长官都聚集于此,反倒成了件好事,至少能够快速地调动力量来支援这一次抵抗战。 柴玉成看了眼钟渊:“我去找文官进来商量,百草把将军书房里的舆图拿来。” 他走了出去,环视还坐在宴席上的众人,这其中有文官、武将,还有百姓。他们有的是捐了许多钱的富豪,有些是厂里特别能干的代表,还有幼学的老师代表、学生代表……每个人都殷切地看着他。 柴玉成先把那一桌将领都叫进去了,然后深呼一口气,凝重道: “诸位,一个坏消息。突厥大军已经占领了河西、陇右两道,此刻正在南下。今天的宴会无法继续了,因为将军要前往北边界抗敌。” “什么?!”“怎么会是突厥人?听说突厥人吃人不吐骨头……”“天啊,难道没有太平的日子过了吗?” “大人,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帮上什么呢?” 柴玉成朝着他们拱手: “大家不要惊慌,我马上就要与州县官员商量对策,若是有需要大家出钱出力的,我会告诉大家的。请大家放心,我们绝不会让突厥人杀进岭南道来!” 宴会上的百姓们还只是惊慌失措,但其他的官员们心中对局势清楚得很,此刻就更紧张了。突厥人怎么会突然就打到岭南道呢?难道前面的山南道和京畿还有陇右的黄易通全都出了问题? 若是如此,岭南道确实危矣! 柴玉成派仆人送来参加宴席的百姓们回去,他则召集官员们立刻商量同军队配合的事。 突厥南下的路线有好几条,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走哪一条。岭南道的东西防线很长,包括归顺州和刚刚收回的连州、永州。 命令一条条从王府中飞出,人员调动起来,很快驻扎在广州府中的大部分府兵也被集合了起来。这些兵一但被带走府城之中防守必定空虚,可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突厥军以骑兵为主,所以对战中原步兵十分有利,他们只有尽力在人数上有优势,才能有更大战胜突厥军的可能。 等广州府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已经两个时辰后了。钟渊也已经和王树他们商量好了全部战术,大军马上启程。 百姓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将军连新婚之夜都没办法安然度过,却要立刻去战场杀敌,纷纷跟着来送,也有送府兵之中亲友的: “将军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杀了突厥人!突厥实在太可恶了。” “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柴玉成也骑着马一直送,到了城门之外,军队已经先行往前走了。他们两个穿着红衣落在后面,看着尘土飞扬,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言以对。 柴玉成苦笑了一下:“没想到送你的宝剑,这么快就要起作用了。” 钟渊看了看他,他又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军队,抓住了马,即将上去。柴玉成上前把人紧紧抱住,在他脂粉未净的脸上亲吻一下: “万事小心。我安顿好一切,就到前线去找你。” “嗯……那你快点来。” 钟渊也不想离开,但如今的情势实在太过危险,即使今天是他等待已久的新婚之日,他也不得不去。他回抱了一下柴玉成,凑在对方耳朵边上: “等我回来,洞房。” 柴玉成笑了起来: “知道了,你去吧,我两天之后也启程。” 柴玉成不仅要留下来调动粮草,还要组织各州县的官员与都尉们携手抗敌,把一切前线需要的东西都送到前线去,所以他要晚点赶赴战场。 钟渊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利落上马追着军队去了。 柴玉成也看了一会儿他翻飞的红色斗篷和身影,很快,他也骑上马往城里赶。 大战来袭,每一个人都不得轻松。 他要快点把这里的事做完,立刻去最前线。 王树和尹乃杰也领着水军从码头出发,虽然宝船还位造出,但已有了两艘小型轮船,速度极快,可载将近百人。尹乃杰便率领这百人做先遣队,先去江南东道打听情况。 若是江南东道既没有山南道的士卒,也没有秦王的守卫,他们便趁机把江南东道一起拿下,和江南西道的永州、连州连成一片,共同抗击突厥人。若是有,便商量借路或者合作从东边联合岭南军。 …… 京城。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姜珉迫不及待地上前去问。 陈河摇了摇头,抖掉斗篷上的雪: “非常不妙,京城中的府兵越来越少,怕是全都抽调去前线了。之前还说打的是温王,可是我感觉不对,温王的实力真有这么强劲?” 姜珉摇头,最近京城之中风雨欲来实在是令人紧张: “我去游大人府上一趟。” “要不然我们撤退吧。大人和公子说过,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才能把更多情报传送出去。外面还在抓壮丁,实在是不宜走动。” 姜珉有些为难,他不想带着这么模糊的信息仓皇逃走,还把在京城经营的东西都抛下: “真的到了那么危险的时候么?前几天来的官员都还很正常地购买琉璃……” “没关系,如果我感觉错了,那我们就再回来,就说我们一起去南方收货了。”陈河最近总觉心神不宁。他有一种猎人的直觉,从小到大在丛林中行走,这种直觉救过他不少,而这一次他总是在隐约间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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