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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钟渊已经率先出击,杀了对方一万骑兵又将汉兵两万多接到连山郡的结果。满打满算,他们这边也最多只有三万步兵和六千骑兵,而敌人有四万骑兵、一万步兵。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连山郡东、西都是高山峻岭,骑兵难以翻越,只有打开连山郡的大门,才能继续往南去了。但连山郡的城墙并不十分稳固,钟渊还紧急扣了府城里仅剩的水泥,找人修补了一番。 袁季礼见他沉默,便知道结果,他继续咳嗽,望望远处,又低头看看在城墙的保护之下,那些忙忙碌碌的百姓: “这战不能输。输了,只会有更多人死。为何不让百姓撤离?” 钟渊摇头,并非他不让,而是这些连州南部的百姓都是他们提前通知撤离临时安置到这里的,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只是听过突厥人的恶名,却还没真正见识过这种残酷,因此不肯离开故土,只盼望着岭南军能够打赢,他们好再回家去。 “我们会赢的。” 这不再是在西北战场上,与突厥人的拼杀了。他的身后有岭南道,那是他不可能退缩和让出的地方。而且……他不是孤军奋战,再等个一两天,刘武和君兴文就会率岭南道西边的大军赶来,还有柴玉成也会来。 “一定会赢。” 袁季礼望着钟渊,他猛然感觉自己这个堂弟,变化好大。以前钟渊也从不在战场上露怯,可那种勇敢背后,藏着的是想死的决心。 可现在,他的脸色并不十分焦虑,那双桃花眼中更多的是坚毅,不怕一切的坚毅。 “好,是一定要赢,咳咳——” 钟渊见袁季礼又咳嗽起来,知道他刚失去手臂也最多不过二十天,还处在人最危险和虚弱的时候。他便劝着让袁季礼去休息了,还派了一个医疗兵去重新处理袁季礼身上的伤口。 医疗队是在柴玉成的建议下成立的,还不到三个月,那些兵卒只受过基本的训练,但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来了。不过肉眼可见的,兵卒们因为断腿断脚或者流血失去生命的确实少了。 “报!敌军前进五十里!大将军,再过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能奔袭到城下了!” 钟渊看见远处先遣兵燃起的狼烟,狼烟直冲天际,敌军迫在眉睫! 他握紧了宝剑,等待着。 城墙上已经站了上万兵卒,有床弩队有箭队还有投石的,他们的脸色也很凝重。 风声呼啸而起,将那面“岭南军”大旗吹得翻飞不已。乌泱泱的突厥骑兵,已经像乌云一般出现在天边。 钟渊已经下了城墙,站在侧边的山坡上用望远镜几乎能看到他们的眼神、脸色,为首的那个头领,方脸络腮胡,等他们一进入床弩的射程之内,床弩队便百弩齐发! 这些突厥兵经过昨夜之事,也已经研究明白了,对方有了一种新的弩机!可以发射这种杀伤力极大的箭弩,眼见着天降箭雨,他们立刻手举盾牌。 但!这种铁盾牌抵挡不住箭弩的冲击力,有的人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这盾牌被穿透,看着箭弩冲穿了自己的胸膛。 城墙上的箭弩队交替射出箭弩之雨,把前头冲锋的骑兵杀死了不少,也打乱了他们进攻的队形。但很快的,后面汹涌着的骑兵又来了,他们在箭弩上弦的片刻,有突进了不少。 足足有一刻钟,城墙上的箭雨没停过,马鸣人吼,鲜血四溅,人的残肢和马肉混在一起。即便如此突厥人也没有停止进攻,而是继续前行,眼见着大军往前了。 正在这时候,整个骑兵队忽然朝着旁边散开,他们换成了步兵在前冲锋。 钟渊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见,有些步兵连盾牌、武器都没有,很明显,就是突厥人抓来的百姓! 这群该死的畜生!他做了手势,旗兵将命令传了出去。 城墙上弩兵和箭队攻势暂停,他们离得越来越近了,城墙上的士兵也看清了前头兵的模样,咒骂了起来: “牲口!真拿我们汉人当牲口啊!那前头的是府兵吗?” “看着就不像,怎么连把陌刀和长枪都没有……” “真的不像,倒像是百姓。” 正在这时,那些被迫站在前面往前的汉人兵卒,其中有一个汉子,扔下了手里的戟,哇哇地又哭又喊起来: “俺不是府兵啊,俺不是府兵啊!俺要回去,俺不打仗了!” 他一跑,前面走着的步兵队形立刻散了,不少人都战战兢兢,有的直接趴倒在地上,有的也跟着往回跑。 眼见着前头兵散乱无比,那后头的突厥人居然瞬间拉起弓弦,把那个带头的汉子,还有几个跟着跑的人射死了! 战场上寂静了一刹那,那些人被逼了回去。 钟渊示意手下放出红色烟花,就听得山坡上啾得一声响,所有掩藏在左右山岭的骑兵和步兵都冲了下来。钟渊拍马冲在最前面。 这一刻,所有岭南军有了共同的心声: 杀了这群狗娘养的突厥人! “杀啊——”“冲啊——” 那些脚软发懵被抓来的百姓们,眼睁睁看着岭南军从他们面前路过,挥舞着长枪将突厥人从马上打下来。 很快的,岭南军的步兵组成熟悉的陌刀阵,一手盾牌,一手陌刀,朝着骑兵冲了过去。 那突厥骑兵见到他们这种队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用突厥语大声地道: “还想用刀把我从马上斩下?我从小就生在马背上,没有人能把人从马背上弄下来!” 他挥舞着长枪,回忆起他杀那些山南道守兵时的感觉,用长枪挑破他们单薄的外衣,然尖端刺入皮肉,先紧再实,长枪拔出枪头上就会沾着漂亮的血,把枪头上的红缨染得更红。每次欣赏那样的红缨,他都会由内而外感到满足。 再来一次……就让这些无知的汉人府兵做他长枪的牺牲品吧! 先将人打倒在地,再挑开他们的衣衫,借着力把枪头攮—— “铛——” 枪头和陌刀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响,但陌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枪头挑开,反而……铮的一下,陌刀将长枪的枪头削去了大半! 削!坐在马上的突厥人瞪大眼睛,怎么会有这么锋利的陌刀?! 他还来不及反应,这群陌刀已经挥向了他的长枪枪杆、他的盔甲、他马腿、他的脑袋! 他被杀了!他的下半身掉下马来…… 被陌刀队包围的突厥人,都惊讶地发现这些人的陌刀比他们的弯刀、长枪都要坚硬,甚至能砍透他们的盔甲!他们来不及呐喊出声,就完全地丧命于刀下。 钟渊估摸着时间,眼见着突厥骑兵有往后退的趋势,他也不让兵卒们去追,反而伸手点燃了一个长筒的黑色烟花。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烟花声几乎被遮住了,可颜色却很明显。 所有岭南军都开始默契地后退,他们慢慢往后缩,然后进到城门里。那突厥大兵首战受挫,完全不敢再上前追击,也遥遥的朝着北方撤退了。 这一次守城战,算是赢了。 但,守城之战,不止这一次。 突厥人没有跑远,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的。 钟渊下马,支撑着清点伤兵,又让后勤兵趁着战场上没有人,去打扫一下战场,捡些箭和弩回来。 徐昭也从城外进来了,他脸上都是突厥人的血,他第一次用这么锋利的陌刀,朝着大将军道: “陌刀真的太好用了,直接砍得断马脚和长枪、弯刀,要是每个人一把,谁还怕他娘的突厥人啊!罗平真应该让钢铁厂全心全意生产陌刀的。” 钟渊喝了口水,他累得没有力气说话,缓了好一会: “陌刀不够多,弩的数量也不多了。最多只能再抵挡他们两次攻城。” 徐昭呸了一口,他恶狠狠的: “咱们能打退他们第一次,就能打退第二次!” 徐昭说得没错,当天晚上丑时,突厥军又来了一回。好在守城墙的府兵是轮流的,警觉得很,他们又用箭弩把突厥兵给逼退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又来了。 突厥人的精神饱满,但守城和出去防卫的府兵们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毕竟是三万对六万人,钟渊带着人在城外浴血奋战,最后也不得不因为伤亡过重,放弃了东西山岭的高地,全部退回城中。 突厥人也发现他们不再使用射程远杀伤力极大的床弩了,因此肆无忌惮,直接将营帐推进了将近三十里,就扎在了他们能望见的地方。 冬日的太阳没有一点暖和,冷风吹着,将人的脸冻得发红。钟渊把望远镜递给徐昭,徐昭看了又让魏二郎看,三个人都眉头紧皱。 “狗东西,太嚣张了些!那个头领叫什么?阿史德?我要亲自把他脑袋割下来!”徐昭呸了几声。 魏二郎和钟渊对突厥人更了解,突厥人大胆妄为,但很多时候是实力使然,他们既然把营帐扎得这么近,无疑代表一件事:他们对拿下连山郡志在必得了。 “今天,他们恐怕会五万大军一块上了。”魏二郎有些沉痛。 钟渊点头,他回头看看连山郡,到处都是伤兵,和忙着照顾伤兵的百姓。有些百姓已经看到了突厥人的可怕,自己开始往南走了,但更多的百姓,还是选择了留下来,自发地帮着岭南军做事。 还有一天,一定能等到援军的。 “我们再守两天,援军就在路上了。”钟渊出声安慰,很快又发了新的吩咐,“叫百姓们烧热水、热油,还有把粪水也挑出来。” 听到“粪水”一词,魏二郎和徐昭都皱眉。 “大人,粪水是用来做什么?泼他们?” “杀人,让他们生病。用粪水沾上箭头、刀刃、枪尖,玉成说过的,这样可以让人生病。”钟渊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忽然想起柴玉成曾经和他说过的,脏东西会让人生病、发烧,所以才要用酒精的事。 听到是柴玉成的话,徐昭和魏二郎都不再怀疑。 徐昭甚至露出了个笑脸: “主公一定就在路上了,他肯定给咱们带了好菜好酒,我们也不用再吃那骚的硬的马肉了。” 钟渊点头,也笑了笑。 魏二郎默默在心底感慨,他不过在柴大人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在海岛上过了一段日子,他也觉得: 柴大人是如此可信。柴大人带的援军,一定就在路上了! ------- 作者有话说:小柴:马上拍马赶来!!!给俺夫郎带来了更多陌刀和箭头、长弩!! 第97章 活着去见你 “他们挂云梯了!”府兵嘶声力竭地喊叫着。 突厥人实在是杀之不尽,骑兵靠近之后,便开始用攻城擂试图把城门破开。好在岭南军还留了最后一批的箭弩,沾着粪水从城墙上射下,把攻城擂周边的人都射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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