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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村长都一视同仁,全都叫来弄茨菇,有的家里青壮年少,有的多,先每家每户都分些,就不怕饿死人了。 柴玉成人爽快,干活也多,三两下拔出一串,搭话也快: “婶子,你可是外村嫁来的?你娘家存粮怎么样?把这茨菇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吃顿饱的呢。” “是啊,真的能吃?” “村长都说能吃。这位外面来的柴郎君还有他夫郎,看着就是读过许多书的,懂得可多呢。人也亲切,比那个丁家可好多了。” 他们聊着天,柴玉成则四处去推销,不少妇人亲戚都在外村的,听他的建议早就动心了,短短半个时辰,他的声望值又涨了十点! 最后他们挖了上百斤,每家都分到了两大筐茨菇,存着点吃,能吃一两个月。柴玉成他们还额外多被发了一筐: “这茨菇是你认得的,这多一筐也不算什么,咱们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需要的,都来找我。明日我叫几个青壮的,给你再起个屋子。” “行!村长,您既然这样说,我们就不客气了。到了此地就要靠您照顾,您就把我们当本家人一般,要我们帮什么也不用客气!” 当天下午,柴玉成就做了顿河虾炒茨菇,河虾是他们捞野塘的时候抓的,不多因此村长就都送到柴玉成这里了。当时柴玉成一用陶锅干炒菜,就惊到了魏鲁: “郎君这是何种做法?我只见过蒸煮烤。” “这是炒,先勉强用陶锅炒几顿。” 柴玉成早打算好了,等有钱了,先到县里去打口铁锅。 陶锅一热,把小河虾扔下去爆炒,放点他发现的野葱,再放切片的茨菇,香味都要飘出二里地去了。他们依旧是喝米粥,不过那河虾炒茨菇,味道鲜甜香俱全。 柴玉成吃了一口,差点掉眼泪,太好吃了,他给魏鲁、弩儿和钟渊都夹上: “快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吃了感觉明天又有新盼头了?” 弩儿吃得极快: “好吃!好香!” 魏鲁也吃得连连点头。柴玉成见钟渊又多夹了几筷子,他心里美滋滋地要冒泡。 作者有话说: ------ 根据记载茨菇在宋朝就已经被作为救灾食物啦~ 柴玉成:老婆喜欢我做的菜[好的] 第9章 水毒 他们正吃着,就听见马蹄声响,是王树带着几个亲兵来了。昨日深夜的马蹄声没有引起太多村民的注意,今天才刚刚傍晚,大家都吃了顿饱的,不少人都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那队士兵。 王树行了礼,他们昨天是在临高县城里度过的,顺便巡视了一番临高的守卫。他这时候就要汇报昨天的事,却见钟渊摆了摆手: “直之,昨日嘱咐你的事不用做了。” 王树喜上眉梢,他立刻表示自己将照拂钟渊在这里的生活,看见他们的碗里的野菜,他又面露难色: “将军,连日涝灾,军中粮饷已经告罄,军中已经三月没接到粮了,琼州岛上米价又奇高……琼州军一向清贫,又不受朝廷重视,哎……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将军了。” 连昨日他背来的米粮,也是他自己仅剩的了。钟渊脸色冰冷: “你可曾上书求粮?” “没用……现在军中各处也是节衣缩食,野菜与米粮混着吃,可军中不可无饷啊。银子就更少了。” 钟渊看了一眼柴玉成,柴玉成吃得很开心,仿佛完全不在乎他们的谈话。圣人昏聩如此,琼州虽然地小,可作为海上重镇又有凶蛮土人,若是失守会酿成大祸。 “岭南道节度使张智远是右相门生,好大喜功而胸怀狭窄,他必定不会如实报琼州涝灾之情状。不如修书告诉他再不拨款,就用边军加急军报到圣人面前。” 王树有些焦虑: “是招险棋,若是惹怒了张智远?” 钟渊摇头。王树在西北跟着将军的时候,将军的决断就没错过。 钟渊又道: “以后不必再叫我将军,我不过是一垦边罪客,叫我钟渊便可。” 王树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柴玉成笑了起来: “叫钟公子也好,听着好听也不会露出身份。王都尉,既然军中缺米粮,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种新的野菜,量大饱肚子。” 王树狐疑地看了一眼柴玉成,昨晚天黑看不太清,今天他看清了,这个汉子分明是有胡人血统,鼻梁高眼睛深,眼珠子也不是纯黑的,这样子倒有几分像右相传闻中的义子。 钟渊解释了一句: “柴玉成,我的盟友。” 柴玉成一听,高兴得笑了笑,立刻从草棚子里拿了一根完整的茨菇,给王树详细地介绍起来。王树也不傻,一听就知道这东西能救人命,赶紧叫来了手下来辨认。 钟渊慢悠悠地吃了米粥和茨菇,柴玉成的手艺非常好,这种做法他没做过,但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味道好极了。 柴玉成又想到他们在街口看见不少吸血虫病的病人: “王都尉,你们军中可有患‘水毒’的病人?肚子涨大,脸色苍白,还会传染人?” “有!只是大夫也用了苦楝树根,可有的有效,有的没有。只能将他们隔开,不要传染给更多士兵。” 柴玉成点头,他也观察过邹家村,邹家村里没人得吸血虫病。但军营里人口众多,肯定会有传染: “其实治疗水毒的关键在于水,有疫虫的水被人饮用,自然就会传染。琼州四处都是河湖水,要避免疫水,就要在喝水之前烧热,还要尽量不进入水中,水里的螺类会让人染病。即使进了也要赶紧洗净。另外,我还有一法可以净化疫水。” 柴玉成从灶底弄出了草木灰,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怎么用草木灰净化水体。其他人都听得认真,只有钟渊看了眼柴玉成咧着的嘴: “要献此计给县令吗?” 王树: “此间县令我认得,李爱仁是十三年的进士,还是临高本地人。我替公子和柴郎君引见一番?” 柴玉成眼前一亮: “那好极了,能救更多人更好!” 王都尉拍拍柴玉成的肩膀,他看出来将军很信任此人,便不再怀疑,让手下拿来纸笔和印章,立刻手书一封。 “直之,今后不必日日来了。” “是,公子有事让魏叔来寻我就是。” 钟渊拒绝了王树再给的银两,他们就此离开。 柴玉成眼见着声望值增高,兑换值已经快涨到50了,等他去告诉县令这个方法,一定能多涨点。 他和魏鲁把房里的三张床给铺好了,房里拥挤了,但比前一日睡地上好多了: “今晚终于能睡床上了。” …… 柴玉成起了个大早,拿了那封信就要去县城,还没出门,村长就带着几个青壮来了。 “柴郎君,你这是要出门去?昨晚来的兵卒……” “是啊,村长,是我们家的熟人,听说我们到了这里安家来看看。不用担心。” 邹村长笑了,他拍拍柴玉成的肩膀: “这都是我们村里的后生,你们几个挤到一屋里不容易,我们来给你起两间新屋。” 柴玉成哎了一声,赶紧把魏鲁叫出来,感谢他们帮忙,就先走路去县城了。他先走了半晌到镇上,听说有驴车可以去县里,连忙付了钱坐上驴车。 镇上比县里情况差不多,到处都是隔壁州跑来的流民,也有得了吸血虫病的百姓。驴车颠得很,柴玉成打听了消息,被烈日晒得昏昏欲睡,直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了县里。 县里情况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好些,那些尸体似乎都有专人拉出去了,但街两边还是散落着各种灾民,他们的眼神,叫人不敢细看。 柴玉成受过社会主义教育,更不忍心看到他们这样,他心中的冲动久久不能平息: 上天究竟为何把他投入这个世界?看到钟渊,再看到这些吃不饱饭的人,他身上的华夏血脉在发力: 至少,他想让每一个人都吃上饭。 柴玉成清晰地意识到之前他与钟渊的谈话,既出于愤慨,但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沉默着到了县衙门口,巧合的是门口刚好是那天送他们去邹家村的衙役,他便顺利地进了县衙。 他茶还没喝完,县令就穿着常服匆匆赶来,仔细一看他这身灰色圆领袍衫,下摆也有几个补丁,一张瘦长的脸,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了,他一进来就先朝着柴玉成鞠躬: “郎君高义,王都尉的信中说你愿意把预防水毒的方子告诉县里,可有此事?” 柴玉成摆摆手: “称不上高义,一点小事。李县令,如今县里的水毒疫病情况如何?” 李爱仁撩开袍子坐下,喝了一口茶,才说了起来。既然对方是琼州军折冲都尉,他自然相信,而且县里水毒疫病正盛行,他急得嘴边都长燎泡了,有人来送计策,他岂不重视? 柴玉成先把预防隔离的事说了,他还知道些吸血虫病治疗的皮毛,想要和大夫们交流,李县令听见这话更是喜不自胜: “柴郎君,老朽本该陪你吃饭才是,不过疫病如猛虎,某先失陪,烦你今日在我府上住一晚,明日我让大夫们上门求教。” 柴玉成当即答应了,就见县令急匆匆走了,没多久他的家仆就送过来一托盘的银子,五十两。柴玉成拿了钱,想在街上买些东西,可那些店铺都早早关门了,他只好回县令府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和大夫们见完面,柴玉成就上街去了,街上果然有衙役让流民按次序离开,到城外的集中隔离点去。看来这位李县令,确实是想做点实事的,只是临高县太穷,据他所说即使把县里仓库里的粮都放了,也支撑不了这么多流民几天,而且没有上峰命令放粮,他也是有心无力。 柴玉成在县城的两条街上简单逛了逛,大概是灾年的缘故,开门的店并不多,米粮价格更是高得吓人,县令透露那是县里原本就有的明氏和伍氏家族所拥有的米粮铺子,他只能让人不再涨价,却无法强力压迫对方降价了。他随处逛了逛,买了些常用的东西,又进药店要了十斤硝石。 最后逛到街边上,有几个小孩干巴巴地坐在地上,一个大点的,见到柴玉成手上拎了东西,连忙招呼: “郎君,来买点蔗杆吧,很甜的……买回去给你的孩子甜甜嘴。” 柴玉成停下脚步,沿街摆卖的也有,他们是最小的,衣衫褴褛,另外几个小孩都躲在说话小孩的背后。他仔细一看,这小孩耳垂上有个红痣,明显是个哥儿。 这世界哥儿的红痣大多都长在脖子以上,因此容易辨别,像钟渊那样红痣长在脖子以下地方的哥儿实在是少,这也就给了他假扮汉子的机会。不过,哥儿一般都不抛头露面,即使是乡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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